书名:寒域之王

第十四章 来自北疆的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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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畿,夜。

    北门的城头上,卫兵们有些无聊地打着瞌睡,突然,远方出现了马蹄声,卫兵们一愣,随后神色一紧,握紧了武器。

    “开门!北疆大捷!”

    卫兵的队长闻言面色一肃,慌忙命令道:“开门!快点!”

    众卫兵不解地提醒道:“刘队,现在可是子时了。”

    被称作刘队的男人暴喝道:“少给老子废话,快开门!是前线的急报!就是宫门都要开!”

    “吱呀”

    北门被打开,马影一闪而过,只在众卫兵的耳中留下了“北疆大捷”的余响。

    “北疆?大捷?打赢荒人了?”一名年轻的卫兵难以置信地呐呐道,转头看向年长的队长,却见被称作刘队的男人,竟然无言地流下了眼泪。众人忽然想起,他们的刘队,就是从北疆镇北军退下来的……

    ……

    一骑红尘飘过永安大街,划破了京畿的寂静。

    “报!北疆大捷!北疆大捷!”

    宫门很快敞开,单骑跃进城门,而城门的禁军丝毫没有因为此人骑马入宫的惊怒。这是雪国的先皇定下的规矩,凡是前线的大捷或是大败,一律八百里加急直通御前,入宫不下马。

    宫门缓缓地合住,留给人无限的遐想。百姓们只知道似乎是北疆的战事取得了极大的进展,然而更详细的情况只能只有那些大人才能了解了。

    于是京畿的一众官员在睡梦中惊醒,被请进了皇宫。

    众官员在乾清殿前的台阶前等候,议论纷纷。

    “谢老来了!”不知是哪个官员眼尖,挥手示意同僚们。

    “谢老!”

    “连谢老也来了。”

    一个身着紫色官袍,看上去精神抖擞的老者缓缓行来,众官员忙上前问安。

    他便是当朝宰执,谢婉的父亲,卫寒的外公,谢舸。谢舸据说在当今圣上还是太子是就谋划左右,被视为最大的心腹,在天子登基后果然受尽恩宠,官至当朝宰相。当然其手腕与能力也是不容置疑,位极人臣这么多年而不倒,没有人敢怀疑谢舸的底蕴。

    谢舸抬了抬眼皮,笑容和蔼,一如邻家的老爷爷。然而众人都是神色恭敬肃然,谁要真把这老头当成和蔼的老爷爷,最后绝对横尸荒郊野外都不知自己是怎么死的。

    一个身着红袍的官员神色谄媚地上前道:“谢公,听说是北疆的大捷!”

    谢舸看着来人,是兵部侍郎邹阳。邹阳此人一直和谢府走的有些近,很有野心,盯着上面空缺已久的兵部侍郎已经很久了。谢舸含笑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邹阳则见谢舸并未露出反感之色,脸色一喜,继续道:“听说是镇北公指挥得力,小公爵当真是少年英雄啊!啧啧!”

    当朝无人不知当今镇北公与宰相府千丝万缕的关系,是以邹阳很是讨巧地说着镇北公,实乃紧拍谢舸的马屁。

    谢舸笑了笑,终于开口道:“究竟如何,且入殿听陛下的,我等就不要妄测圣意了。”

    “是。”

    “谢公持重!”

    “谢公请!”

    ……

    京畿,皇宫,乾清殿。

    一个身着华服的中年男子威严的坐在龙椅之上,久经上位的威势一览无余,然而若是注意到他清白的脸色,便可知他的身体健康其实未佳。

    他便是站在雪国权力巅峰的男人,雪国当代的天子,雪初阳。雪初阳今日的心情非常好,简直可以说是人生仅有的最快乐的几段时间之一。作为一个立志要做一名英明皇帝的人,他的压力其实是非常大的。要知道,一位明君永远要被一名昏君难做的多,昏君可以醉生梦死、声色犬马,虽然必然遗臭万年,但至少享尽荣华。但明君可能勤政无眠却一样做错了事情遭后人唾骂。

    然而如今不一样了,之前饱受言官诟病的北疆战事瞬间扭转。雪初阳终于不再担心史书会记他一笔穷兵黩武了,困扰雪国千年的荒人之难有望在他这一世解决,他怎能不欣悦满足。

    雪初阳越想越开心,心想虽然不是朕亲御驾亲征,但也是朕识人不凡,有伯乐之名。众臣都道当代镇北公年少尚不知事,唯独朕慧眼识英才,年初力排众议,催促那孩子披帅挂印,掌镇北军……人总是这样,喜欢无限放大自己的功劳,雪初阳喜滋滋地赞叹着自己的英明。

    爱屋及乌,雪初阳笑眯眯地看着谢舸,这个跟随他多年,也是最放心贤宰相,终于开口道:“众爱卿,北疆传来大捷,都看看捷报吧!”

    “恭贺陛下!雪国隆昌!”众臣很识趣地先行礼道贺,才按身份的高低一一阅读起战报。能在大半夜被叫到乾清宫议政的官员,最低都是各部侍郎,比如之前的兵部侍郎邹阳。

    而身为宰相的谢舸无疑是身份最高的,是以首先从太监手中接过捷报,看了起来。良久,谢舸收起捷报,传给中书省尚书令朱锐,然后只是向雪初阳再次道了声贺,闭目养神,养气功夫十分到家。

    众人传看完捷报,都是面露喜气之色,作为一个雪国人,几乎都对着荒人有着天生的敌视态度。如今几代的晦气一扫而光,众人都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邹阳首先出列慷慨道:“臣忝为兵部侍郎,未能北上前线与我雪国男儿同抗荒人,憾矣!愧矣!”

    众官看向邹阳肥胖的身材,都是露出了嫌恶鄙夷的神色。大哥,就你这德行还上前线?上去唯一的用处就是把自己宰了让荒人开荤吧……

    邹阳则是丝毫不理会众官的眼神,自从几月前前兵部尚书辞离人世,兵部尚书的位置便空了下来,邹阳很想再进一步。邹阳低头向雪初阳行礼道:“陛下贤明,慧眼识英才。陛下,雪国勇士血战前线,方有此大捷,臣以为,当重赏!”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饶是雪初阳身为皇帝早就听腻了马屁,但邹阳的一句“慧眼识英才”显然挠到了雪初阳的痒处。

    雪初阳哈哈大笑道:“邹爱卿所言极是,岂能不赏?朕正是要听听爱卿们建议,怎么个赏法?”

    邹阳不待他人开口,继续道:“观捷报,臣以为,此战首功,当属镇北公卫公!”邹阳十分聪明,卫寒是当朝天子雪初阳亲自赶上架的,又是当朝宰相谢舸的外孙,而且卫寒贵为帝国镇北公,本身身份也不低。邹阳等于一下子讨了三位贵人的欢心。

    众官看显然也是明白这一点,看到邹阳又抢了先,都是暗骂一句老狐狸。然而亡羊补牢,为时不晚,众官员纷纷交口称赞卫寒少年英武,陛下识人不凡,谢老有福气……

    谢舸却是依旧只是淡淡微笑,不发一言。

    雪初阳可不打算放过这年老成精的老狐狸,开口问道:“不知谢爱卿有何高见?”

    谢舸睁开眼睛,向雪初阳行了一礼道:“陛下英明,众大人高见。臣愚见,依雪国惯例论功行赏便好。”

    万年老狐狸!众臣都是心中暗骂,连雪初阳都是笑着看着谢舸说不出话。众人半天都在言卫寒首功,你一句论功行赏,看似不争,视为……不要脸啊!

    “陛下!臣有异议!”殿中突然想起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众人都是皱了皱眉头,想谁这么不识趣。只见一个发须雪白的老者颤颤巍巍地走出来,开口道。众官看到此人,都是露出原来是他的神色,同时也是面露忌惮也有些尊敬之色。

    此人名为安季春,挂职御史台御史大夫三十年矣!两朝元老。大家都知道,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但这安季春实在堪称清流的典范,是以当今圣上爱惜,一直讲御史台交由他。安季春此人确实一身正气,但这正气有时在众官看来就是迂腐过头了,这老头急了甚至敢指着圣上的鼻子痛斥昏君。

    雪初阳有些无奈,但还是示意安季春开口。

    安季春整了整袖袍,正色道:“臣以为,捷报有异!”

    乾清殿中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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