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端不知韩彪心中算盘,笑着问道:“前辈怎么也到这岳阳城了?难道也是为了那件大事,对了,前辈定是少林派邀来助拳的吧!”
韩彪微微思索,答道:“这个当然!怎么,你们也是?”
皇甫端神色有些疑惑,小声道:“奇怪!有韩前辈如此强援,怎么却没听少林派的说起过?”
韩彪心中又是一惊,暗忖:“听他话中的意思,似乎和少林、武当、丐帮、峨眉四大门派是一路的。奇怪!正派什么时候和锦衣卫扯上关系了?”脸上却依然如故,说道:“少林弟子也未告诉我,锦衣卫也参与此事了!老韩我正准备去笑不醉酒楼,与大伙汇合。”叶知秋听到韩彪如是回答,心中先是微感奇怪,随即明白韩彪用意,暗想:“你既说得出笑不醉酒楼,他们自然不得不信!”
果然皇甫端听到,疑虑尽消,他不知韩彪与叶知秋适才是为了喝酒,才碰巧在笑不醉酒楼与四大门派遇见,只听皇甫端说道:“少林、武当、丐帮、峨眉四大门派,连同锦衣卫,再有何前辈、韩前辈两位强援,量九宫谷那帮妖人,这次插翅也难飞了!”
叶知秋听到“九宫谷”三字,登时呆了,暗想:“怎么他们也是要去九宫谷?听他意思,似乎是在说正派四大门派与锦衣卫联手,想要将九宫谷一举消灭。”
韩彪也终于明白武当、丐帮、峨眉因何事讳莫如深,各自三缄其口。四大门派此行的目的已然清楚,却引出了一个更大的问题:九宫谷向来与正派、邪宗都无往来,目前正派最大的敌人应当是邪宗,怎么会突然把矛头指向九宫谷?
皇甫端哪知二人心中所想,只听他继续道:“锦衣卫已经先行一步,先往九宫谷外打探敌人虚实,我与大嵩阳手何前辈正打算前往接应,韩前辈是否与我们一齐?若得韩前辈这样的高手与咱们同去,那咱们还有何惧?”
韩彪脸色微变,问道:“九宫谷?你们知道九宫谷在哪?”
皇甫端哈哈笑道:“前辈有所不知,三日之前,这九宫谷的入口,确是秘密。但现在么,怕是天下人人都已知晓。只因三日之前,锦衣卫已将九宫谷的确切位置,散发至武林各门各派。”
韩彪面色不悦,只道:“天下人人都已知晓?我老韩便不知道。”
皇甫端道:“这消息以前是绝密,如今却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九宫谷,便在岳阳城外北面三十里处。锦衣卫对此毫无保留,以示合作诚意,这样前辈该信了吧。”叶知秋心中不以为然道:“说什么‘毫无保留,以示诚意’?锦衣卫此举,恐怕不过是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罢了。”
韩彪自然没有叶知秋心细,只是奇道:“九宫谷的确切位置,锦衣卫又是如何得知?”
皇甫端笑道:“九宫谷虽立下规矩,凡有求于九宫谷者,决不可将九宫谷情形告知旁人。这就说明,并非无人到过九宫谷,只是去过的人不肯说而已。哼!只要有人去过,那便好办,锦衣卫有一百零八般刑罚,一一使遍,就是死人也非开口不可。”
韩彪眉头一皱,阴阳怪气地道:“哼!锦衣卫果然好手段。”心中暗骂,为了这个秘密,不知又有多少人遭到锦衣卫毒手了。
皇甫端岂不知道韩彪口是心非,假装不知,又道:“如此说来,韩前辈是同意与我们一同前往了?”
韩彪心中暗想:“我们虽是也要去九宫谷,但你们是要去杀人,我们却是有求于人,哪能与你们一齐去?非但不能一齐,老韩还得先走一步,要是温如玉给你们杀了,谁来救我这叶贤侄的小命?”口中笑道:“我老韩有一毛病,跟讨厌的人一齐,就浑身不自在,因此同行之事就免了吧。”何其冲听罢,登时怒上心头。
皇甫端也是脸色一变,随即缓和笑道:“韩前辈可是在怪我适才故意与那卖艺的兄弟为难?前辈侠义心肠,这也难怪,只是在下这么做,也是事出有因,前辈可知那兄弟二人是什么来路?”
韩彪不愿与之同行,本是不愿与锦衣卫有所瓜葛,他施恩本就不图人家回报,适才卖艺的两人,帮也帮了,帮过之后,便即忘了。但听他有此一问,也不禁奇怪,问道:“什么来路?莫非是朝廷钦犯,江洋大盗?”心中暗想:“若真是锦衣卫的敌人,老韩我出手相助,便是对了。”
皇甫端道:“他们既不是朝廷钦犯,也不是江洋大盗,前辈可听过邪宗‘点金枪’的名号?”
韩彪眉头一皱,嫌恶地道:“怎么,难道他们是邪宗弟子?”
皇甫端点头道:“不错,‘点金枪’胡允是邪宗新近冒出的年轻高手,适才在下与何前辈路过此间,听到有人自称胡允,便暗自留心,又见他如此高明的枪法,那么定是那‘点金枪’胡允无疑。”
韩彪又道:“那他兄弟胡山风,在江湖上可有名号?”
皇甫端脸色泛难,也是不解,只道:“这个嘛!锦衣卫耳目众多,倒没听过江湖上有这一号人物,此事确实蹊跷,他鞭法和轻功使成这样,怎么会还是无名之辈?”
锦衣卫为明朝特务机构,确是耳目遍布,消息来源之广,仅次于天下第一大帮丐帮。相传洪武年间,有一官员与其他三人在密室内打马吊,玩到中途,发现少了一张“九万”的牌,第二天上朝时,只见龙庭之前,御案之上,赫然摆着一张“九万”的马吊牌,正是昨晚失落的那张。这时朱元璋拿出一本小册子,里面清楚记录着四人昨晚胡了几把牌,说过什么话,喝过几口水,巨细无遗,丝毫不爽。那官员惊出一身冷汗,暗想:“幸好昨晚没有说什么冒犯天颜的话,否则今日脑袋还能在脖子上么?”回去之后,立时生了一场大病,过了三个月,才渐渐好转。此事虽是稗官野史,但其时锦衣卫监察之能,可见一斑。
韩彪回头去寻那胡氏兄弟二人,哪还有人影?早就收摊走人了,围观众人也早已散去。韩彪心想:“人都已经走远,我还跟你这废什么话?”口中不耐烦道:“既然如此,老韩我告辞了,下次路上碰着,麻烦绕着点走,就不再见啦!”
皇甫端面色微变,问道:“前辈当真不与我们同去?”
韩彪翻个白眼,口中只道:“怎么,你韩爷爷说话不算么?”
何其冲见韩彪无礼,胸中又是一怒,作势便要上前,却见皇甫端将手一横,对韩彪说道:“君子不强人所难,在下恭送前辈。”
韩彪拉起叶知秋的手,转身离去,头也不回道:“你也是君子?嘿嘿,告辞!”
待到二人走远,何其冲忿忿道:“岂有此理,这个韩彪,目中无人,当真可恶,你怎么不让我收拾他?合你我二人之力,胜他不难。”
皇甫端脸色自信,笑着道:“现在还不到与函谷四隐撕破脸的时候,再说韩彪是少林派邀来助拳的,他的死活倒是小事,万一惹得少林派含愤离去,对我们的计划不利。”
何其冲看着眼前这位“锦衣公子”,心中微微有些吃惊,眼前这个叫皇甫端的人,年纪轻轻,看似翩翩有礼的少年公子,实则心机之深,隐忍功夫之强,着实让人有些害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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