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池渔

第二十四章 问药九宫(四)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只见兄弟二人各自执绳,分别到达两块牌坊之下,这两块牌坊相隔十丈左右,人群本是围成一圈,这么一来,便被绳子分在两侧。

    胡允所在牌坊在北边,甫一到达,双足一踏,借着脚力向上跃起数丈,以这一脚之力,本不能到达牌坊顶部,只见胡允又在牌坊柱子上踢了一脚,借此又向上跃起数丈,这才顺利到达。围观之人何曾见过有人不用梯子,两步便跳上牌坊顶端?细细一看,只见胡允刚刚踩过的地上,踢过的柱子,都赫然印证一枚清晰脚印。叶知秋看得明白,胡允这跃上去的功夫,纯系因两腿踢出惊人力道,借着反弹之力,让自己得以上纵,真要细细分辨,这门功夫并非轻功,而是弹腿功夫。

    南边的胡山风却不然,只见他双足轻点,左右接替,斜地走上柱子,竟似如履平地,这才是极为上乘的轻身功夫,不一会,便轻松走到牌坊顶部。众人看到胡允“跳”上三四丈高的牌坊,已是惊讶,此时又看到胡山风直上直下地在柱子上走起路来,更是吓得不轻,刚才兄弟二人的枪法、鞭法虽也高明,但这些人哪看得懂,那当真是对牛弹琴罢了,此刻兄弟二人的腿力与轻身功夫毕现,这才叹、服、赞、佩。连韩彪也不禁心中暗想:“这个胡山风的轻身功夫倒是不错,‘没影儿’在他这个年纪,可没这么好的轻功。”

    两兄弟到了上方,各自将两头的麻绳紧紧系在牌坊上端。这时胡允顺着牌坊柱子滑下,立身抱拳道:“我这位兄弟胡山风,没别的本事,但脚下功夫倒还有些,便表演个凌空过绳索,请大家多多捧场。”

    大家果然见到胡山风还在牌坊上方,没有下来。叶知秋心中暗自担忧:“凭他的轻功,要过绳索倒没什么难的。只是长绳在三四丈高,若是脚底有个闪失摔下来,空中无处借力,轻功再好,也是筋断骨折。”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见胡山风已经施展轻功,轻巧灵动地在绳上走开,速度之快,与常人行走无异。他刚才上柱子时,柱子好歹还有三四寸宽,此刻麻绳不过几分宽度,怎么也跟在平地上走似的?

    行至过半,忽然不知怎地,绳子竟左右晃动,此时四周无风,麻绳怎会动荡?胡山风见脚底晃得如此厉害,只得停步不前,用左右脚夹住长绳,以防被长绳甩下去。众人长吁一声,有人已失声叫道:“小心!”

    叶知秋心思敏捷,知道必定又是适才那华衣公子在暗中捣鬼。朝那方向看去,果见他身后那灰袍老者手掌在外,一掌一掌挥动,掌掌发出强大劲风,吹得麻绳左摇右摆,人群都在仰头看胡山风凌空渡绳,竟无一人留意。

    幸而麻绳已在三四丈高,那灰袍老者掌力虽强,也传不到这么老远,掌风发出之时确实猛烈,但到胡山风身旁时已是强弩之末。绕是如此,也是激得麻绳来回摇晃,但叫胡山风轻功弱个一点半点,立时便从高处落下,摔成重伤。

    叶知秋暗恼:“哼!又在害人,人家跟你无冤无仇,你却巴不得要人性命,真是歹毒。”随手抄起一块石子,直直向那使坏的灰袍老者丢了过去。

    老者见到石子过来,冷笑一声,右手继续暗中发掌,击向空中,左手袖子一挥,便将石子按原路甩回,来势之快,比去时快了数倍。叶知秋本想扰乱那老者,好叫他无暇发出掌力,第二枚石子已经拾起,还来不及丢出,却见一枚石子笔直射来,破空有声,威力好大,一惊之下,不及躲避。

    眼看石子就要打中自己肩膀,一只大手突然伸出,生生将石子截下。原来韩彪也看到那灰袍老者发出掌风,正想过去阻止,怎知叶知秋一个石子已经扔了过去,他心下偷笑:“小鬼头当真欠考虑,以他的功夫,难道会让你打中?”又见灰袍老者将石子射回,兼且暗加内力,若被打中,非重伤不可,心中一恼:“哼,对付一个小孩,竟下如此狠手。”立时出手,将石子抓住。

    韩彪掂了掂石子,冲老者喝道:“欺负个娃子,算什么本事?有种的,接你韩爷爷一手。”韩彪身上伤势经一个月的调养,早已好得七七八八,他身体壮硕,内功也已恢复九成,这一手石子打出,与白十八的“繁星点点”手法自然没法相比,但强在蕴含深厚内力,以灰袍老者之能,也不得不专心应对,只得暂时停下发掌,转身用右手接过,石子甫一入手,便觉手掌被震得微微发麻,心下一惊:“这人是哪路的高手?膂力好大!”

    老者掌风一停,绳子登时恢复平静,胡山风好不容易得此空隙,哪敢停留,飞快走完剩下绳索,到达另一侧牌坊,从柱子处滑下。胡允上前查看,见他除了受到惊吓外,并无大碍,心下稍宽,小声说道:“有人从中作梗,今日不妨暂且收摊。”胡山风冲他点了点头。

    只见那灰袍老者将手中石子给华衣公子一看,又在他耳边小声嘀咕几句,那华衣公子脸色微微一变,二人继而向韩彪走来。

    华衣公子看也不看叶知秋,向韩彪抱拳道:“在下皇甫端,还没请教前辈高姓大名。”韩彪白了一眼,不悦地道:“我知道你是谁。‘锦衣公子’皇甫端,你那铁索绣春刀挂得那么显眼,还怕人不认识你么?怎么,锦衣卫来拿人么?你老子不在,也不怕你走丢?”叶知秋听到韩彪的话,吃了一惊,眼前这华衣公子,竟是时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

    绣春刀、飞鱼服为明朝锦衣卫统一服饰,乃天子所赐,那是皇权代表。而在众多锦衣卫的绣春刀中,只有两把佩刀与众不同,这两把刀的主人分别便是这位皇甫端,与锦衣卫总指挥使皇甫嵩。这二人是亲生父子,二人都各佩一把铁索绣春刀,便是在绣春刀的刀柄处,加一副精钢铁索,因此得名。

    而这锦衣公子四字,一则是点明皇甫端锦衣卫的身份,二来他父亲皇甫嵩是锦衣卫最高权利拥有者,叫他一声锦衣公子,实则是在说“锦衣卫家的公子”,似乎也名副其实。

    韩彪先见到铁索绣春刀,又见他年纪轻轻,当然只能是皇甫端无疑。

    皇甫端听他一阵抢白,不动声色,只道:“锦衣卫若要拿人,那人纵是跑到天涯海角,也休想跑得了。尊驾莫非怕了锦衣卫大名,不敢自露身份?”

    韩彪好似听到天下最滑稽之事,哈哈笑道:“我会怕你?实话告诉你,锦衣卫里除了你老子皇甫嵩,什么人你韩爷爷都不放在眼里。”

    皇甫端听到他自称“韩爷爷”,知他定是姓韩,暗中思索天下有几个韩姓高手,心念微动,突然想到一人,拱手对韩彪笑道:“原来是函谷四隐中的韩前辈,久仰久仰!”灰袍老者听到“函谷四隐”,也登时明白韩彪身份,心中恍然,暗道:“原来是函谷四隐,难怪有这等功力,函谷四隐从来四人一齐行事,怎么只见老二韩彪,其他三人却在何处?”

    只听皇甫端笑道:“这正是不打不相识,来来来,我来介绍,这位前辈便是……”话语未毕,灰袍老者抢先道:“老夫何其冲。”

    韩彪心下一惊,问道:“何其冲?可是大嵩阳手何其冲?”何其冲一脸傲气,冷冷道:“天底下还有第二个何其冲?”言下之意,那是默认了。

    韩彪暗忖:“原来是他,难怪竟有如此掌风,大嵩阳手果然名不虚传,看他适才身手,功力不在我老韩之下。哼,一个大嵩阳手已是麻烦,再加一个锦衣公子皇甫端,恐怕今日讨不到便宜,嘿嘿,看来这架还是不打为妙!”他为人看起来大而化之,实则粗中有细,绝不像他表面看起来那么冲动。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