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池渔

第二十二章 问药九宫(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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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一个和尚突然站起,向这边走来,双手合十问道:“阿弥陀佛,小僧乃少林‘本’字辈和尚,法名本悟,若是小僧瞧得不错,阁下当是韩师叔吧!”

    韩彪冲他微微笑道:“原来是本悟师侄,你是哪一位师兄门下?”虽未回答,但既叫人家师侄,那便是默认了。

    本悟一听,立时站直身子,神色恭敬道:“好叫师叔知晓,小僧乃是少林戒律院首座圆觉大师门下。”

    韩彪似听到什么好笑之事,突然笑道:“哈哈哈,爱哭鬼圆觉,居然也当上了戒律院首座。”韩彪本是出身少林,与少林圆字辈是同门师兄弟,他甫一听圆觉名号,忽地想起他年少时那爱哭模样,这才失声笑出,笑了两声,猛地醒悟:“老韩一时口快,在小辈面前揭他老底,叫他日后如何服众?”忙端正颜色,严肃道:“回少林后,替我向你师父问声好吧!”

    本悟一听,点头说道:“是!”见韩彪没有其他吩咐,便退回本桌,与同行的和尚交流一阵,却见一群和尚秃子都站起身子,齐步走来,一起道:“少林本字辈弟子,在此拜见韩师叔。”

    韩彪喝着茶道:“都回去吧!哪有那么多规矩?”众少林弟子这才离去。

    韩彪与其余三位兄弟隐居幽谷,江湖人称函谷四隐,已许久不过问江湖事,酒楼之中众武人原本只是觉得眼熟,猜想是他,是以纷纷议论,经少林弟子这一阵仗,立时知他身份。只见西边、南边、北边角落各站起一人,分别是一个道士、一个乞丐与一中年女子,三人聚到一起,都来到韩彪桌前,相视一眼,那乞儿带头说道:“鄙人丐帮周大龙,这位是武当静虚道长,这位是峨眉灵音女侠!我三派不知韩二爷在此,怠慢之处,还请见谅!”静虚、灵音抱拳施礼。

    叶知秋见少林僧人对韩彪毕恭毕敬,原本吃了一惊,后来听说那是韩彪的师侄辈,登时恍然,心中说道:“原来如此!”现下连武当、峨眉、丐帮中人对他也是极为重视,生怕怠慢,不禁钦佩:“没想到这韩彪在江湖上倒有地位,就连这些大门派也对他颇为尊敬。”他不知函谷四隐的武功高强,在武林中已是罕有敌手,白十八等人得享大名数载,便连各派掌门帮主见到,也需礼敬三分,何况这些弟子辈?

    韩彪数数周大龙背上布袋,总共七只,心中暗忖:“这人是丐帮七袋弟子,辈分还真不低!以他的身份,足以统领本城群丐了。”又往他同桌的瞧去,乖乖不得了,与他同坐的竟都是丐帮七袋弟子。韩彪又想:“适才少林派的弟子,也都是‘本’字辈僧人,少林本字辈只在圆字辈之下,想来武当、峨眉在场弟子,也必是年轻弟子中的佼佼者。少林、武当、峨眉、丐帮齐聚于此,如此兴师动众,不知为何?”他原先并不想多事,此刻各色人等一一在眼前经过,一时好奇心起,亟欲一探究竟。

    只见韩彪端悠闲喝着茶,眼睛也不瞧三人,口中问道:“你们几大门派群聚于此,可是有什么大事?”

    周大龙三人听他发问,面露难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人答话。

    韩彪见三人许久不应,眉头一挑,奇道:“怎么?是什么秘密大事?”

    三人心中一动,均想:“确是秘密大事,但怎能说与你听?他虽是前辈,但怎好过问其他门派帮中之事?这韩前辈怎么这么不懂江湖规矩?”韩彪只是好奇心起,便即发问,他为人本就豪迈,自想我问我的,你爱答便答,于探人**一节却未考虑到。

    却听峨眉灵音答道:“前辈猜的不错,我等奉师命聚集于此,确是有一件大事,只是……只是此事由我等告知,怕是……怕是难以详尽,前辈稍候片刻,各大门派长老即刻便到,前辈可亲自询问。”

    韩彪一听,暗忖:“连各大门派长老也来了,看来他们所图谋之事,必是重大。唉,适才少林弟子来请安时,我若是问他们,少林弟子必是知无不言,也怪韩彪反应慢,若是‘没影儿’在此,一定早看出端倪。”想要走过去问少林本字辈和尚,思来想去,却始终放不下“前辈”的架子,只得作罢。举起茶杯,喝了口茶,抬眼一看,只见周大龙等人还伫在那里,才想起适才自顾自地想了一通,竟将三人晾在跟前。三人见前辈久久不理会自己,不禁尴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心中都暗想:“这位韩前辈性情当真古怪。”

    韩彪奇道:“你们怎么还在?是要老韩请你吃酒?”

    周大龙连忙道:“万万不敢!晚辈等这便告辞。”韩彪不答他,只是摆摆手,意思是叫三人请便,三人这才如获大赦,一溜烟回归本座。

    韩彪正自思索,忽然鼻头一动,闻到一股香醇酒气漂来,只见店小二端着酒菜上来,一盘一盘摆在桌上。韩彪哪等得及,一把抓起酒盏,也不用酒杯,直接用嘴对着酒盏倒酒的口子,咕嘟咕嘟猛喝起来,只眨眼的功夫,一盏酒便被喝个精光,这才长吁一口气,打出两个饱嗝。

    叶知秋与老杨头见到这等情形,两张嘴张得老大,韩彪笑着道:“你们看我作甚?吃菜吃菜啊!小二,这点酒哪够填饱肚子,不要用盏,直接拿坛子上来。”店小二见识虽广,却也没见到如此豪饮之人,菜还都没放好,酒已喝到见底,心中暗想:“旁人喝酒那是助兴,敢情你喝酒是填饱肚子啊!”心中虽如是想,但有如此金主,哪会犹豫,口中道:“爷还真是海量,得嘞!爷您等好,酒马上来。”

    不一会两坛老酒酒便放在桌上,叶知秋、老杨头都夹起桌上菜肴,吃了起来,韩彪果然只是喝酒,桌上馒头饭菜,一口也不碰。

    韩彪一有酒喝,什么大事也顾不上了,祭了肚中的酒虫,才想到适才疑惑,又好奇地自言自语道:“是什么大事呢?”又喝一口酒,续道:“究竟何事呢?”

    叶知秋看他模样,只觉好笑,说道:“韩彪你怎么了?莫不是酒喝得醉了,开始发酒疯了?”

    韩彪咕嘟喝了一口酒,才道:“你韩爷爷是海量,喝不醉的。难道你不奇怪么?”

    叶知秋问道:“奇怪什么?”

    韩彪道:“少林、武当、峨眉、丐帮年轻弟子齐聚于此,你不想知道即将发生何事?”

    叶知秋摇摇头,不以为意道:“那是武林中事,与我何干?”

    韩彪道:“你身为青灯门弟子,难道不是武林中人?武林中的事当然与你有关。”叶知秋听到,想起死去的悲风大师,心下黯然,面有愁容。韩彪见他脸色,猛地惊觉说错了话,一时不知该如何开解,只得道:“这个……你说的不错,老韩和其他兄弟早已归隐,这江湖上的事哪怕天大,却与我们何干?咱们赶紧吃完,待会老韩陪你到城里走走。”

    三人吃完酒菜,韩彪与叶知秋便到街上闲逛,老杨头则去采买路上所需干粮、衣物,三人因此兵分两路。

    叶知秋少年心性,烦恼来得及,去得也快,见到街上好不热闹,琳琅满目的把玩物事应接不暇,登时喜笑颜开。他自小便处杭州郊外,少时难得有机会到杭州府游玩,一年中仅有年关将近时,才得闲与吴老哥、小六儿一同到城里采办年货,岳阳为古城,与杭州相比,自有自己的味道。

    二人走了一阵,忽见前方挤满了人,众人围成一圈,连声叫好,只听敲锣声阵阵传来。叶知秋本就爱看热闹,拉着韩彪衣袖直往前走,嚷嚷道:“那边好玩,咱们过去看看!”二人走近一看,却是有人沿街卖艺。

    只见人群中央,一个二十岁上下的蓝衣少年像一杆枪一般挺身站立,抱拳对众人说道:“各位乡亲父老,叔伯兄弟,小弟名叫胡允,与兄弟胡山风,二人路过贵宝地,盘缠用尽,斗胆在此献丑,筹些路费,望大家多多捧场,兄弟二人在此拜谢。”他年纪轻轻,口气却是老成。

    人群顿时沸腾起来,有人喊道:“说那么多做什么?快开始啊!”也有人喊道:“有什么真本事,还不使出来!”叶知秋受周遭气氛鼓动,也跟着大声叫好。

    这时另有一少年捧着一杆长枪走出,递给适才叫胡允的蓝衣小汉子,那递枪的少年与叶知秋年纪相仿,只见他头戴一顶方巾,将头发裹住,虽是男子,但身量瘦小,细皮嫩肉,唇红齿白,浑不似饱经风霜,倒像娇生惯养的少爷,再看那胡允,皮肤黝黑,双手青筋虬起,布满老茧,那才是一副跑惯江湖的样子。

    叶知秋不禁奇怪,转头问韩彪道:“怎么这兄弟二人一点也不像?”韩彪嘿嘿笑道:“你懂什么?他那小兄弟只怕是个……嘿嘿,也没什么,有热闹你就看,管那么多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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