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池渔

第九章 武巅明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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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十八与梅若影见状,有心上前相助,但想他二人是公平对决,自己又刚刚落败,怎能横加一手?柳一刀则已按捺不住,拔出腰间短刀,喝道:“二哥退下,让我也向大师讨教几招。”他担心韩彪撑不住,言语未毕,一刀已然砍出,横在韩彪与悲风大师之间,韩彪借此机会,缓过一口气,退到一旁。

    悲风大师笑道:“你也来么?好极好极!”化掌为爪,欲抓他短刀刀柄。却见柳一刀手腕翻动,刀式圆转,层层叠叠,形成一个又一个刀圈,将悲风大师招数包裹其间。悲风大师每出一招,必有刀锋挡在去路,连换三四种手法,竟都半途而废,忍不住赞道:“好招数!是什么名堂?”柳一刀笑答:“大师谬赞,这招叫‘赤练吞蛙’。”赤练者,蛇也,这招的妙旨就在于,如长蛇吞蛙一般,将敌人招数包围起来,一口“吞”下,叫其无处施展。叶知秋沉醉在招式之间,也忘了指责他不守规矩,想靠车轮战取胜,只觉“虚”字决与“刚”字诀一过,又换做“动”字决与“疾”字决,适才韩彪仗着膂力,招数并不高明,此时柳一刀则刀刀精妙无比,使得皆是上乘刀法,比之刚才相差何止十倍。

    只听悲风大师笑道:“好!好个‘赤练吞蛙’。”手中掌影晃动,空中好似多了几十双手,韩彪失声叫道:“‘千叶千影掌’?”白十八、梅若影都感奇怪,要知悲风大师与韩彪今日只是初见,这独门掌法他是从何处学来?难道刚才短短时间里,便给他记了去?

    叶知秋见大师手法,果然便是韩彪的“千叶千影掌”,只不过韩彪掌法九分是虚,一分是实,大师手法却是虚实各占五分,实招若是被对手招架,俱都变为虚招,若是对手不防,虚招又都可化实,比起韩彪原本的“千叶千影掌”,似乎又高明了几分。原来所谓“借花献佛”,便是如此“借”法,对手招数再精妙,只消见过,便可使来,以自家内功催动,威力更盛。

    柳一刀见悲风大师居然使出韩彪的功夫,先是一惊,但他刀法了得,虽惊不乱,心想:“凭你什么招式,我全部包住便是。”却见掌影弥漫,手中刀圈只得越划越大。叶知秋心中暗喜道:“是了!‘千叶千影掌’所含招式繁多,要全部包住,必定吃力。蛇虽然可以吞下比自己大数倍的食物,但总是有限,只要青蛙够多,撑也撑死。”

    果然,柳一刀的刀圈再大两尺,便左右支绌,顾此失彼,再难浑圆,悲风大师一声长喝,于刀圈漏洞中左手疾驰,食指中指并拢,使了一个剑指刺他虎口,要叫他短刀脱手。柳一刀知“赤练吞蛙”已然被破,刀法一变,招式自上而下,刀刀砍来,气势恢宏,尤如鹰击长空,驰骋千里,这一刀居高临下,占据地势,叶知秋看到,不禁喝彩,悲风大师又问道:“好刀法!这招又叫什么?”

    柳一刀手中单刀不停,口中答道:“自然是好刀法,刀名‘飞鹰扑蛇’是也!”原来悲风大师那一指,形如白蛇吐杏,柳一刀使这招“飞鹰扑蛇”,当真再合适不过。

    却见悲风大师脚下连退数步,以“小妖魅功”步法避开柳一刀攻势,身形跳脱,灵动异常。柳一刀此刻已占上风,得理不让,长刀一抖,刀风又变,这一刀威风凛凛,气势不凡,只听他口中喝道:“小心了!‘狮子搏兔’来啦!”这一招即名“狮子搏兔”,纯系以刚猛气势,专攻敌人灵动身法,悲风大师“小妖魅功”虽然精妙,却也避无可避,只得双掌一合,欲以空手接白刃的功夫,将他短刀制住。

    柳一刀见他掌来,不敢怠慢,手腕连转,挽出几个“刀花”,刀影晃动,教他难辨虚实,只几刀功夫,刀法又有变化,原来狮子变成灵猫,刀法改走轻灵路线,这招为他独创刀法,唤作“灵猫戏鼠”。叶知秋心下暗自佩服:“只听说过使剑可以挽出剑花,那是因剑走轻盈,如今是刀行厚重,怎么也可以使得如此灵巧?是了,他特意使短刀,便是为减少分量,好叫刀法更添飘逸。不知大师将如何应对。”

    却听悲风大师叹了口气道:“果然刀法不凡,可惜这招对我没用。”双手化为虎爪,一只手自上而下,一只手自左而右,两手皆是向他手腕袭去。柳一刀心下一惊:“我刀法变化多端,他是如何看破?”叶知秋心下明白:“你刀法虽是诸般变化,却总不离‘虚’字决要旨,连我都看得真切,大师如何看不出来。嘿嘿!不仅是你,现下想想,适才梅前辈‘身外化身’的轻身功夫也是如此,这么看来,只怕天下所有虚招,在大师‘门下九字’要诀前都是要无所遁形的了。”

    柳一刀不愿让他拿住手腕,连退三步,只是不管他如何退让,悲风大师两只手都始终与他手腕只有三寸距离,如影随形,难以摆脱。柳一刀当机立断,眼睛一闭,短刀一横,站立不动,仿似一尊雕像。叶知秋心下纳闷:“他怎么不动了,难道放弃了?看样子却不像,他虽静立不动,却仍是紧守‘静’字要诀,必定还有厉害后招。”

    果然大师双手指尖才碰到他手腕,便觉一股凌厉刀锋从正面袭来,这时两人相距极近,这一刀无论如何也是躲不开了。原来这一招以静制动,诱得敌人近身,敌人不攻则矣,若是攻来,便快刀斩杀,叫敌人在近身之下难以躲避。叶知秋只觉“静”字决在转瞬的功夫间便化作“疾”字决与“动”字决,这一刀包含了大师“门下九字”中的三字,端的犀利。悲风大师也知这一刀决计是闪避不开,因此不躲不让,双手袖子圆转,以挡来势,忽听“唰唰唰唰”裂帛之声响起,两人之间有无数碎布飞出,犹如上百只彩蝶翩翩起舞,待到柳一刀攻势停下,只见悲风大师两只袖子早已破破烂烂,饶是如此,双手竟然毫发未损。

    斗到此时,两人均是相互钦佩,悲风大师退开一旁,双手合十笑道:“阁下果然好刀法,不知这最后一刀,又叫什么?”柳一刀道:“这一刀叫‘玄龟戏鹤’!”悲风大师道:“好一个‘玄龟戏鹤’,以静制动,防不胜防!这一阵,是贫僧输了!”柳一刀本来还在戒备,听他认输,不敢相信,吃了一惊道:“你说什么?”白十八等也是不明所以。悲风大师哈哈笑道:“贫僧的僧袍都被阁下砍成这样,还不认输么?”其实适才这一刀本来必然见血,但悲风大师武功高强,才得以全身而退,若要论个高低,应当是悲风大师更胜数筹,但他心中光风霁月,亦不以胜负为念,索性屈己从人,也好让比斗有个了断。

    兄弟四人相视一眼,他们兄弟四人在一起时日已久,彼此间颇有些心意相通,俱知兄弟四人此刻无不对悲风大师佩服之极,白十八上前拱手道:“大师胸怀气度,白某佩服,此番比斗,应是我们兄弟四人输了才是,至于那物事么,白某也没脸再要了。那物事在大师手中,可比在我们兄弟四人手里安全得多。既如此,我们也就告辞了,叨扰之情,还请大师恕罪。”

    悲风大师道:“施主过谦了!既然要走,那么施主藏在房上的朋友,可否替贫僧引见?”四人均是一愣,齐声问道:“什么房上的朋友?”悲风大师奇道:“怎么,房上的高手和你们不是一路的?”

    就在此时,一股巨力自上而下袭来,屋顶房梁猛地下陷,古庙本就破旧,此刻情形更是混乱不堪。于混乱中,一个身影闪动,“嗖嗖嗖嗖”连响,空中有人连踢六脚,六片瓦片,从不同角度射出,分袭场中六人。

    其他五人武功俱是卓绝,但叶知秋却是平平,悲风大师连忙使一招双龙出海,将射向叶知秋和自己的瓦片击得粉碎,向前一步,挡在叶知秋身前。梅、韩、柳三人刚刚各自经历一场比试,身子疲惫,心神稍驰,不及抵挡,悲风大师与他们三人相距较远,眼看瓦片快要击中三人,也是救援不得。

    危急时刻,白十八四指连弹,四枚飞燕银梭疾射,将余下四片瓦片震落在地,还未说话,忽觉眼前一道刀光晃动,连忙退了一步,只感到胸前一凉,低头一看,敢情衣服已被划开一道口子,心下不禁后怕:“若是适才反应慢了半拍,岂不已被开膛破肚?这人虽是偷袭,刀法却是真真不错,恐怕还在老四之上。”

    忽然场中同时传来三个声音,一声闷响,一声金石相交,一声则是惨叫,白十八心想:“有人受伤了?是老二,还是老四,或是姓叶的小子?”梅若影轻功最佳,悲风大师武功高强,因此不在他考虑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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