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池渔

第十章 武巅明宗(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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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逢变故,叶知秋措手不及,只得躲在悲风大师身后,待到尘埃落定,探出脑袋一看,只见白十八胸前衣裳开了老大一条口子,索性只伤到衣物,人倒没事;韩彪,柳一刀神情戒备,一人已是横掌胸前,另一人短刀已然出鞘;梅若影却倒在地上,双手按住大腿,仔细一看,他腿上殷红一片,受伤不轻。原来刚才那人出手偷袭四人,除悲风大师与叶知秋外,余下四人,一人一刀,四人之中,白十八堪堪避过;韩彪一身横练,以双臂硬气挡他一刀,发出一声闷响;柳一刀及时抽刀,还了一刀,两刀相交,金石有声;梅若影虽然轻功最好,但不知是因刚才比斗虚耗过度,抑或是偷袭那人对他下手最重,反而见彩。废墟之中站着一位黑衣人,手中一柄精钢长刀,脸上笼着一层寒霜,冷冷道:“还有五个!”

    韩彪、柳一刀见梅若影受伤,忙上前查看伤势,只见伤口深可见骨,血流不止,柳一刀取出金疮药给他敷上,说道:“好在未伤到筋骨,伤口确实不浅,但三哥腿功深厚,修养两个月,便无大碍,只是这两个月是不能与人动手了。”

    白十八怒道:“阁下武功高强,行事却偷偷摸摸,暗箭伤人,岂是英雄好汉所为?若是有胆,报上名来。”黑衣人冷哼一声,道:“我的名号,凭你还不配知道。”转身面对悲风大师,淡淡地道:“十年不见!大师可好?”

    悲风大师深深叹一口气,神色肃穆道:“一晃十年了!我道尊驾三年前已经放弃,不想你还是如此执着!令师近来可好?”黑衣人道:“家师身体健朗,数月前又在南方遇见一位资质上佳的少年,收了做关门弟子,心情大好,不劳大师挂心。请问大师,第二场与第三场比试是现在开始,还是等我将闲人打发了再开始。”说到“闲人”二字时,目光环顾四周,向白十八等人与叶知秋看去,叶知秋与他冰冷目光对视,不禁心中一抖,打了个冷颤,暗忖道:“这人武功太高,来则不善,不知是敌是友?唉!我真是笨!他出手便即伤人,怎么会是朋友。听大师口气,似乎与他是旧相识,难道……难道他就是大师口中所说的那位大对头?”

    只听悲风大师道:“恐怕尊驾要白跑一趟了!贫僧不会与尊驾动手。”黑衣人道:“这么说来,大师是认输了?”悲风大师笑道:“既然未比,何来‘输’字?”黑衣人怒道:“以大师身份,却要耍无赖么?”手中长刀立时出鞘,一刀向大师头上砍去,口中狠狠道:“我一刀砍在你身上,不信你忍得住不友上传)”

    却见悲风大师双手合十,口宣佛号,果然一动不动,一副任他宰割的样子。黑衣人手中长刀兀自不停,眼看长刀与悲风大师的脑袋越来越近,直到刀与人之间肉眼难辨时,才生生刹住,柳一刀见到这一刀,暗自佩服,心道:“我若要将刀使得那么快,决计不能突然停下,若是早想刹住刀势,那么使刀必达不到这么快捷无伦,这人刀法了得,倒是劲敌。”叶知秋则“啊”的一声叫出来,虽然见大师安然无恙,仍是吓出一身冷汗。

    黑衣人问道:“怎么?你知道我会停手?”悲风大师笑道:“尊驾刀法已深得令师真传,收发随心,贫僧如何能知?”黑衣人道:“那么你为何不躲?难道……你不怕死?”悲风大师道:“阿弥陀佛!左右不过是具臭皮囊,丢了又何妨?”

    黑衣人道:“大师既然已经参透生死大关,想必武功比之十年前更胜了!”悲风大师笑道:“尊驾一刀分袭四大高手,刀功也非十年前可比,至于贫僧武功,尊驾刚才在屋顶,难道没看够么?”黑衣人道:“刚才你一直有所保留,当我不知道么?”

    悲风大师笑而不语,却不否认,白十八等人听罢,均是一惊,诸般想法涌上心头:原来大师未出全力,竟已将四人全部折服,那么大师武功究竟该有多强?黑衣人不断叫板,难道自忖武功比悲风大师还高?那人在房上那么许久,怎么兄弟四人都未发觉,此人功夫之高,当真生平罕见。

    黑衣人退后一步,突然仰天长笑,说道:“哈哈哈哈!大师定力高强,冷某佩服,大师若觉在下不配与大师动手,在下也不强人所难,只是此刻在下技痒难耐,说不得,在下只好找此间其他人练练了。大师可还记得三年前我们差点可以遇上,却有一家农户从中作梗,你可知这家三口,后来怎样?”

    原来十年来悲风大师一直都在躲避之人便是这个黑衣人,三年前差点被他寻到,多亏了一家善良农户相助,这才逃脱,大师逃脱之后,心系他一家三口安全,但想凭黑衣人心高气傲,绝不至为难不会武功的三人,心下稍宽,也没再回去看望,这时听他提起,关切问道:“你将那三人怎样?”黑衣人哈哈笑道:“这几人待会变成怎样,他们便是怎样。”众人听他笑声,只觉心底发寒,在场诸人中,除叶知秋外均是见过世面的老江湖,不知为何,从见到黑衣人起,都不自觉地呼吸急促,仿佛有一股无形压力弥漫在空气中,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韩彪听他挑衅,怒由心起,一声喝道:“姓冷的,当我们都是死人么,要打便打,你伤了‘没影儿’,纵是不来找我们麻烦,我们也要找你报仇。废话少说,看打!”话音一落,已挥拳向他右手手肘打去。

    使刀的人通常有一处难以防备,那便是拿刀那只手的手肘处,若是换做其他兵器,譬如使剑,便可使轻盈剑法封住此处,但刀法厚重,是故一般刀法却难以做到,他的四弟柳一刀是使刀的行家,深知其理,为了刀法没有此处破绽,特意使了一柄短刀,韩彪见黑衣人所使单刀与一般长刀并无分别,是以专攻他手肘。拳风未及敌身,只听耳边传来悲风大师一声惊呼:“小心!”不及转念,只觉手腕一凉,连忙收手,低头一看,手腕处已多了一道又细又长的伤口,心中一凛:“这人的刀法内功俱都了得,不仅挡住破绽,还竟能破我的硬气功。”

    梅若影虽受重伤,但眼力犹在,他躺在地上看得真切,喊道:“大哥,韩彪,四弟,你们一起上,这人武功太高,单打独斗我们都不是对手。”

    黑衣人自视武功高过众人,不以为意,眼光落在柳一刀手中短刀上,将手一抬,拿刀指着柳一刀道:“你也用刀?很好!咱们练练。”他适才在屋顶瞧得真切,知道柳一刀刀功已有火候,因此出言索战。柳一刀听见梅若影的话,知道自己断然不是此人对手,心想自己名声事小,其余兄弟几人生死才是大事,答道:“阁下武功高强,柳某不是对手,比试倒也不用,柳某自行认输。只是阁下伤了我三哥,这笔帐,兄弟三人倒要找你算算。”黑衣人狂笑道:“三人一齐上又如何,你只管拿出你的看家本领,定要让我打得过瘾才好。”

    白、韩、柳三人均知此刻已遇上平生未见之大敌,适才悲风大师武功虽然也高过众人,但出手留有余地,不下杀手,而此人刀功了得,若不联手,只怕兄弟四人性命都要留在这间荒山破庙里了。

    当下也顾不得江湖规矩,三人一齐跃起,同时攻向敌人,韩彪以硬气功夫强攻,柳一刀短刀舞得飞快,白十八早将自己的独门暗器飞燕银梭暗扣在掌心,于众人人混战之际连施妙手。

    那黑衣人也真了得,刀刀迅猛,刀光四溢,连挡三人杀招,每一刀俱是攻守兼备,显然师承名家,只见他长喝一声,一刀逼退白十八与韩彪,长刀一转,又向柳一刀砍去。柳一刀于刀法颇有心得,知道逼退二人那一刀是虚,而砍向自己的这一刀却是含了十足内力,不敢怠慢,忙使一招“飞虎擒羊”,挡住来刀。

    这招“飞虎擒羊”是由“狮子搏兔”、“长鹰扑蛇”、“灵猫戏鼠”三招合并而来,兼具三招优势,柳一刀本拟这一招必能挡住来人,哪知两刀一交,立时感到手中一沉,虎口欲裂,忙错身卸去敌人劲力,转身又补了一刀。

    那黑衣人见他刀来,颇有些兴奋地道:“有些看头,哼!看你能否挡下我这一刀。”长刀一出,破空有声,犹若龙吟,那刀声势好大,去势却极缓。

    柳一刀这刀纵是砍上,他也只是轻伤,但挨了他这一刀,却非重伤吐血不可,只因这招看似平淡,却是攻敌必救,着实高明。

    情急之下,柳一刀急转刀路,将刀一横,想要将这一招挡住,却听白十八喝道:“别傻,快躲开!”连忙向后倒跃,退开三尺,仍觉刀劲不散,挥刀猛砍三下,竟需三刀之力,才能接下一招。

    这数招下来,柳一刀心中狂跳,不禁想:“世间怎有如此刀法,我三十年来日夜苦练,只道于刀法已自成一家,看到此人刀法,才知自己从前真是井底之蛙。刚才若非大哥提醒,只怕我已死在他刀下了。咦,大哥又怎知他这一刀有此威力?”

    抬眼向白十八望去,竟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见白十八浑身瑟瑟发抖,好似看到了极恐怖的景象,他这惊恐的样子众兄弟何曾见过?只听他口中喃喃道:“‘离恨天刀’……是‘离恨天刀’……你是……你是明道宗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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