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神史之醉眼红眸

09 老蜘蛛洞中设宴 娇姑娘天宫中签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小的们!点起火把,架起油锅,等油开了,把那几个生人滚到油锅里炸一炸。今日祖爷爷高兴,要与咱们一同喝酒吃肉哩!”一个妖怪头领站在千结洞中央大声嚎叫着。群妖听闻,无不欢心鼓舞、齐声应和。却说那覃云和火女姊妹如今意识渐渐清醒,竟发现自己被蛛丝层层裹缚,同众人一起被牢牢地粘之上。

    众人正要挣扎时,却听闻那守门小妖闯进来叫喊道:“祖爷爷来了,祖爷爷来了!”众人看去,这祖爷爷着实可笑,你看他衣衫破烂全无半点威仪,蓬头散发说话哼哼唧唧,发丛中小辫数缕,坦胸处肋条几根,绿豆小眼转溜溜,竹枝双手脏兮兮,一脸老痕若皱纸,咧嘴露笑乱牙生。虽说他丑陋邋遢,却是小看不得。此妖正是毒蛊妖王的大弟子——蜘蛛精刘正统,妖界大国万蛊城的千军万马皆归在他的麾下。这刘正统纵然大权在手,却是个怪诞之人,万蛊城多少荣华富贵他却视之粪土,时常忙里偷闲躲在这千结洞,和这群干儿干孙们混做一团,好不自在。

    老妖刘正统慢步走上洞中高台,一屁股稳坐在蛛纹宝座上,又上锁住的四人,问道:“这些生人可是今晚的吃食?”“祖爷爷好眼力,正准备将他们油锅里炸熟了,好来孝敬您呢。”那头领躬身献笑。刘正统拽拽小辫,点头道:“不错,不错。你看他们个个细皮嫩肉,只往滚油里稍稍过一道,便是松软可口啊。”说着,这老妖不觉舔舔舌头。

    “只是,我怎么看着那个男的有点眼熟呢?”刘正统边说边把手伸进怀里抓痒。“祖爷爷,我们不是生人,都是熟人。”雷姑娘忙喊道。火女和水姑娘也忙说道:“是啊,都是熟人。那位公子是医祖堂覃家公子,我们则是佛陀寺千盏大师的门下弟子。细算来,大家还是邻居呢。”“祖爷爷一看就是个慈悲心肠,您且放过我们,改日定当登门重谢。”覃云也忙接话道。头领见他们都醒了,纷纷嚷着想逃生,他哪里肯依,厉声吼道:“大胆!我看你们是喝了毒溪水,到现在脑子还没清醒呢!敢跟我们祖爷爷攀邻居。你们知道我们祖爷爷是谁?万蛊城的总兵大将军!五族之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敬?你们能做得祖爷爷的吃食,倒是三生有幸。”话一说完,群妖欢呼。“孙儿们莫嚷!”刘正统话一出口,万籁无声,他又命令头领道:“你去,把那个男的放了罢。”接着,他又对放下来的覃云说道:“看在你父亲悬壶济世、救人无数的份上,我就放了你。不过她们可走不了,那千盏老头不过尔尔,他的帐不买也罢!”覃云听说,奈何不走,只是苦苦求劝。“莫再多言!这些女子个个祸水,不可留着!我刘正统还指着她们润口呢。”说着,老妖便命众小妖驱赶覃云。

    “呸!你个老妖精!竟敢口出狂言,小看我师父。你们也不打量打量自个儿,甚么东西!魔族就是魔族,吃了我们的肉,也成不了神仙!四妹,你哭甚么?他们这群妖怪,不识抬举!放着满山的野物你不吃,要吃人啊你。吃你姑奶奶一块肉,就叫你们天打雷劈!”雷姑娘岂是个省事的,一听说逃生无望,死也要骂个痛快,而水姑娘却只有哭的份儿。刘正统被她这么一骂,倒乐了起来,冲着雷姑娘暗施法术。只见一股蛛绳缠在姑娘颈上,越勒越紧,可怜雷姑娘骂声渐低,而后出气都困难,再勒下去恐怕就没命了。

    “三妹别等了,快救大姐!”火女早冥感到风姑娘就在附近,本想找个好时机里应外合,一齐动手逃出去,谁想姐姐现在性命难保,只得立刻动手和老妖拼上一拼。火女话音一落,一道青光从洞口闪进来,青光过处长风起,利剑出鞘断蛛绳。生死往往就只在这一瞬之间,雷姑娘得救了,只是刚才绳子勒得太紧,现在尚昏迷不醒。就在风姑娘冲进来的一刹那,火女口吐烈火,挡在身前的几个小妖皆被烧得嗷嗷尖叫。那熊熊火蛇窜出丈远,硬生生在群妖中烧出一条火路来,更把那欲上前拦截三妹的刘正统烧得连连后撤。此时,覃云也早已将水姑娘救下,他二人守护着昏迷中的雷大姐。风姑娘好生厉害!你看她手握鸳鸯双剑,一口气冲进妖群,长剑落处,剑剑见血。她乘勇连胜,直杀到被缚的火女身旁,剑光一闪救下姐姐。

    且说雷姑娘此时也渐渐醒来,手中黄光一闪,一把乌龙长鞭现于手中。只见她扯起长鞭伸手就是一个炸雷,炸翻了满锅的滚油,烫得小妖们浑身燎泡。看到火风两位妹妹正在和老妖周旋不下,雷姑娘冲着四妹急急催促道:“四妹不要管我,快去给你的两个姐姐做帮手。我现虽体弱飞不得,却能照顾自己,你们快去!”于是,水姑娘长绸,覃公子短刀,二人也飞身杀向老妖。那刘正统真不愧为魔族大将军,只身一人同战四个敌手,却还能攻守自如,形同笑闹。只见他又捺众人了几回合,冷笑道:“你们这些娃娃真不知天高地厚!才学了几招小小法术,竟敢在祖爷爷面前逞强。跟你们交手实在无聊,刘某不奉陪了!”话一说完,来,轻轻一抛,便上,惟有火女挣脱一条手臂。

    “跟你拼了!”火女仰展长袖,一条桃花锁链长蛇般窜出袖口。锁链前头带着尖锥,锋利无比,那锥尖闪着火光直取老妖喉头。正统并不着慌,只将手心迎着锁链射出一股韧丝来,韧丝瞬间反锁住锁链。轻轻一拽,锁链一头便挣脱火女之手,留在了正统的手里。乘老妖正得意忘形之时,火女悄悄伸出剑指。指间红光一闪,留在正统手里的锁链忽然节节断裂,化做一枚枚桃花镖停在半空。剑指又是一指,桃花镖群蜂般袭向老妖。正统来不及惊讶,连忙侧闪身,勉强躲过了乱镖。

    现今,最后一搏也无济于事,火女招数用尽,众人只能听天由命。洞中妖众此时个个恼怒万分,恨不能一涌而上,生撕了他们。正统此刻却不急着处置众人,他边手捏桃花镖边抹着胡子,似乎有了新发现。这老妖走到众人身旁,个个打量一遍,而后停在火女处,翻着眼瞪她道:“你这个桃树精,本是我魔族之人,为何要拜在神族的门下?”火女也不遮掩,硬着气直言禀明道:“重阳之日我生于花谷之中,自小修成人形后便体弱多病。养母牡丹婆婆对我最是疼爱,那年我病将不治,婆婆为了救我,无奈将我送于师父千盏大师。后来随师父入了神族,一番修行,做了精灵仙子。”得知火女是桃花树精,覃云先是一惊,又暗暗看了看水姑娘头上戴着的桃花簪,只是不语。“这么说,你是在花谷得道成精?”刘正统紧声问道。火女依旧禀明:“不错,而且花谷中独我一棵六瓣桃花树,有我那桃花镖可以为证。”正统闻此说,赶紧又细看看手中的桃花镖,果然是只六瓣镖!

    “哎呀呀!险些错杀了恩人呐!”刘正统急甩手,一股清风荡向迎风消逝,火女五个被清风托起,缓身落地。而后,正统忙整整衣裳,亲身迎前,连连告罪。众人忙问何故,他这才道出原委:“火姑娘有所不知,三千多年前,我本是鸾驾山下一只花纹毒蛛,那日行走谷中觅食。不想竟被一只老枭盯上,多亏身边有株开花桃树可以遮挡。我慌忙躲进树洞,这才逃过一劫。事后,我将这棵桃树拜了又拜,才发现此树竟是一棵绝世稀有的六瓣桃花树。别说是花谷中,就是满世界里也未必能找到第二棵。想来定是缘分,我与恩人如今皆功成得道,竟在这千结洞中再次相识。方才不知是恩人驾临,多有得罪,还请多多包涵。”话罢,正统忙引众人入了上座,又叫来山珍美酒,同吃同饮。

    火女是个通情达理之人,见正统如此礼遇,哪里会计较前话,随着众人同洞中群妖把盏狂欢了一夜。次日,众人相互道别,各归家去。说到此处,书放案头且细想来,他们这遭虎口脱险真可谓:一人亲,百人亲,横竖沾亲能救命。天作难,地作难,纵然神仙不灵验。不论勇,不论谋,成败人情熟不熟。骂也罢,哭也罢,谁亲酒宴待谁家。

    千结洞正统火女二聚首,享天殿圣母千盏三会面。清雅绝伦的享天大殿,今日并未歌舞升平,只圣母和千盏禅师二人对坐言事,格外冷清。“我那瓴儿怕是不行了,如今连话都说不出,甚么也吃不进。昨日早起勉强喂了些莲羹,边吃边吐,吐出来的全带着血丝。他不吃倒罢,若吃下去反觉胸口似刀割一般,不住地落汗。我也不敢再让他吃甚么,只求能过一日是一日。”圣母满脸悲戚,不住地落泪,“唉!我天山圣母纵有万般能耐,却连骨肉都救不了。天下之大,妙手如云,可名医请尽,却都无能为力。难道是我命硬,要克死孩儿。”千盏禅师忙劝慰道:“圣母娘娘莫要自责,世事万物皆有定数,哪里有甚么命硬之说。娘娘方才说名医请尽,天山近邻苍云岭梅巧姑可来诊治过?”圣母无精打采地点点头,千盏又道:“近的不成就求远的,那慈心山的覃扈公可曾来过?”圣母依旧点头,千盏也不再言语。他二人静静对坐,一个垂泪无声,一个若有所思。

    片刻后,千盏叹口气,开口道:“老衲来天山,圣母娘娘三请三邀,想必是老衲能帮上忙。此忙定是帮来不易,故而有所顾及,圣母娘娘不便开口,这才屡次客请老衲。方才所言若果是如此,圣母娘娘就请直言,不必忌讳,老衲一定尽力相助。”闻得此说,圣母这才开口:“如今也是逼急了,老身这才烦请禅师。我本想过些时日再来求禅师,不想我那紧命的瓴儿怕是不能再拖了。为了瓴儿这病,我曾去子虚山求教麒麟尊者,那尊者说瓴儿的病恐是难愈,此乃劫数所定。除非和佛门圣女结为夫妻,此是其一;其二,瓴儿五行属木,还要找个和他相生不相克的才好。后来我想,那佛门中岂能找到女子成婚?莫不是子虚乌有之事!再细想来,千盏禅师倒是尊修心的真佛,独其座下不正有四个貌赛婵娟的女弟子?于是,老身越想越欢喜,越想越忧愁。我那瓴儿虽是有救,可如今命剩半条,怎好误了人家姑娘终身?唉!谁让老身无德,溺怜己出,终究厚着颜面来求禅师。但凡有一条他路,也决不会出此下策。”

    千盏毕竟道行高深,圣母以婚冲喜一事,其未来天宫,心中早所料一二;见了圣母,便有四五;闻得建瓴之事,已有七八;今圣母全盘托出,自然全全料于心上。于是,千盏掐动佛珠,陪笑道:“圣母娘娘平日待我佛陀寺多有照顾,今承蒙娘娘垂爱,我门中弟子能嫁到天宫来,那更是前世修来之福。阿弥陀佛,建瓴的病早晚会好转起来,谁嫁过来都是享福不尽,如何会误了终身?”“这么说来,禅师答应了这门亲事?”圣母面露喜色,连忙招呼下人撤去茶果,备办酒宴,款待禅师。席间,千盏道:“我那雷火风水四个徒儿,不知圣母娘娘看中了哪个?”圣母听说,摆手连连:“我儿建瓴为驱病而成婚,已是罪过。禅师门下四弟子,又个个都是天仙美貌,今让老身从中硬是挑剔,这如何开口!还是禅师为瓴儿做主,挑选一个罢。”“这等大事,我一个出家人怎好插手?圣母娘娘既不好明说,老衲倒有个办法。娘娘请看,这里有黄红青蓝四支姻缘签,娘娘若是看中哪个,就将哪个从筒中抽出。老衲便可明白娘娘之意,也好回去准备。”千盏边说边腾手变出只签筒来,筒中果然有黄红青蓝四色竹签各一支。

    天宫侍女将签筒转交圣母,圣母轻轻从中抽出一支。此签竟是一支蓝色签,签上写有一串金字,曰:“与世无争可心人,水做女儿娇姑娘。”圣母见签上所评,更是高兴,笑道:“我只说这姑娘貌合我意,今见了签注才知道,就连性格都和我一模一样!”千盏笑问道:“可是称心?”“称心,称心。”圣母早已抛却愁云,重得自在。

    千盏禅师一回佛陀寺,就为水姑娘嫁入天宫之事左右踌躇,纵然在天宫答应了圣母,那也是难以推辞之故。千盏哪里就忍心将这人见人爱的乖徒儿送上天去受冷清?开弓已无回头箭,千盏只好暗下狠心,一口气招来众弟子,当面言说圣母旨意。水姑娘刚才还随在众人中说笑,一听这话,顿时如遭五雷轰顶,满脸悲戚,摇头连连,也不顾众人说劝,扭过头,捂着脸,一路走,一路哭,帕子掉落地上也不回头,只是信步狂走,跑出寺去。众姊妹慌忙要追,千盏叫住众人,道:“且让她静静罢。”于是,无人再去追随。

    天色渐暗,水姑娘也不驾云,徒步狂跑。满眼的泪花哪里能看得清路,行至山脚处,终于跌了一跤。她也不顾伤没伤到,爬起来又要跑,仿佛这身子不再是自己的似的。这回,她刚要起身,顿时两眼泛花,不由自主地坐在乱草中,独自哭泣。

    正哭着,只见远处一只黑影乱撞着跑远去。水姑娘先是一惊,再细看时竟是一头小鹿。于是她不禁叹道:“小花鹿呀小花鹿,你若不嫌弃,就把我也带上,我们一同逃走。我情愿去做一只鹿,哪怕是食草饮泥、遭狼遇虎,也决不愿钻进那天做的牢笼,白白虚度此一生。”边说,她边硬撑着站起来,慢慢沿着小鹿逃走的方向走去,一路悲悲凄凄。

    正行着,水姑娘忽觉脚下一软,慌忙缩回脚来看,竟是一条黑山杆。幸亏此蛇无毒胆小,见人就逃。随着悉疏声响渐悄,这条长蛇早不见了踪影。水姑娘悲伤至极,早已忘了惧怕,竟然赞道:“黑长蛇呀黑长蛇,你且等我一等,我愿随你同往。普天之下你才是大智慧,世间万物形形色色,你却只做这山中老蛇,纵然貌丑,无人青睐,却是无忧无虑的很,哪须想甚么天外之事。”话罢,又直走来,目露羡慕可怜之色。

    正走着,树头传来吱吱唧唧的雏鸟叫声,水姑娘仰目而望,原来是一窝黄莺,高远处隐约可见。“老黄莺呀老黄莺,我该到哪里去找到你。你怎么这般无情?自己的儿女受冷受饥,你却飞到天边,不闻不理。丢下这一窝小莺,他们若是外面受欺,谁来给他们主张正义?”水姑娘越想越伤心,“我又何尝不是这丢了父母双亲的小莺!如今那天山圣母半抢半要地定了我的终身之事,若是父母在,但凡一句话,我也不会躲到这里来如此委屈。”

    万般无奈下,水姑娘仍抱一丝希望,自言自语道:“覃云乃一介晚辈,怕是救不了我;姊妹们亦是,且个个与我一般,我既难自救,她们自然也使不上力气;剩下来就只有师父了,我在姊妹中最受师父疼爱,冲喜完婚的主意绝不是师父之意。师父是个慈悲之人,我若诚心求他,兴许能逃过此劫。别无他路,我这就去求师父,只这一根救命稻草了。倘若此路不通,就是一发碰死吊死,我也决不进那天山半步!”

    水姑娘抹抹眼泪,长出一口气,便算是振作起来。只见她随手变出两块红笺,将其叠成纸鹤,仙气一吹,便化作一对老黄莺,飞向巢去。接着,她爬上云朵,这才回返佛陀寺。

    佛陀寺昏昏惨惨,菩提树蓊蓊郁郁,水姑娘旋身钻入老树缝中,远远看见师父窗前烛光微微,房中击铃颂经之声隐约可闻。“吱呀——”,门被推开,师父果然在做课。“来了,何事?”千盏放下手中器物,笑微微地看着徒儿。水姑娘方才止住的泪水,被这一问,有如江水溃堤一般哗哗流落脸颊。她纵然有话,一时间全噎在喉间,不得言语,只上来就是一跪。“有话好讲,徒儿莫要伤心难过。”千盏语意长长,却侧过脸去,不忍相看。水姑娘并未起身,只稍做喘息后,切切求道:“师父救我,那天山纵然万般好,我也不愿嫁到那里去。天山怎比得人间,一旦进去,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师父姊妹一面。平时师父最是疼我,圣母娘娘又是个仁慈之人,烦请师父再去天山,代徒儿好言辞却了罢。若师父不嫌,我愿剃掉这一头烦恼鬓毛,随师父真真正正做个出家人,修心悟禅,永世断绝情根!”

    “徒儿呀,你怎这般倔强。圣母娘娘金口玉言,早在天宫师父就已答应下这门亲事,现在如何翻悔?修佛在于一念,纵然剃落头发,也未必就真个是出家人。满眼情云空愁苦,消灾解难此真谛,阿弥陀佛。”千盏句句醍醐语,怎奈弟子听不进。见水姑娘仍旧默默摇头,千盏又道:“徒儿呀,师父知道你心中悲苦万千,然而我若不将你送上天宫。他日,佛陀寺必遭横祸,不说师父有难,连你和诸位师姐都恐性命不保。”“难道我不出嫁,天宫就要如此降罪?”水姑娘惊问道。千盏抚须长叹:“唉!天山清高自无妨,灾患怨气海边生。这是天机,不该多言。你且去罢,七日后有黄道吉日,圣母那天将邀请四方众神,更会有万千使女前来迎你上天。阿弥陀佛,莫要怪师父心狠,师父也别无他法。去罢。”

    最后一棵救命草如今已断,水姑娘万念俱灭,也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出师父房门的。她一路丢魂一般,跌跌撞撞。来到树缝口,水姑娘悄然走出去。眼前映入了佛陀寺大小禅房禅院,夜色中,这些黑影全无白日祥瑞模样,一个个峭楞楞如鬼一般。“我一个失魂落魄之人,再没有甚么可以勾走的了,自然是不怕你们的,你们且再去他处觅食罢。”水姑娘挥着手,冲着黑影癔怔怔地笑说道。后来,也不知过了多少时辰,她竟然蜷在树下睡着了。

    鸡叫五更天,水姑娘渐渐醒来,却发现自己竟独自睡在树下。她也不觉体寒,只是悄悄起身。见四下无人,便信步走来,也不知这是到了哪个禅房,她推门来看,里面空无一人。水姑娘摇头笑道:“这里倒是个最清静的地方。”而后,她将自己袖中的长绸扯了出来,缠在臂上,赏了又赏。这水姑娘究竟想要做甚么?她最终是否成了天山儿媳?请看下回分解。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