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神史之醉眼红眸

03 遇奇人福祸难测 听妙计海后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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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上回说道,冰后迎见太医,殿外听候的端太医接传唤来到养心阁中。只见冰后隔着纱帘正闭目养神,太医上前几步躬身笑道:“观冰后娘娘的玉容不象是有甚疾患,可否容老夫为冰后娘娘近前把脉?”冰后手被自己冰簪刺破,哪里肯让太医知道,便开口说道:“前些日倒是有些头疼发热,见不得吵闹,想来定是着了风寒。这是我的老毛病,胡乱喝些汤药就好,更何况上次海后娘娘送来的几瓶丸药很是灵验,到现在还没用完呢。这里就不劳太医再为我诊治了,倒是把心放在海后娘娘那里才是正事。不知妹妹那里现今怎样了,我日日为她颂佛斋戒,祈保她早脱病灾。”“冰后娘娘的话让老夫汗颜,无奈老夫医术微浅,多年在龙宫吃用俸禄,到用时竟对海后娘娘的病无能为力,死罪死罪。”太医连连摇头叹言,“不过冰后娘娘自当保重身体,切莫过于操心,海后娘娘吉人自有天相,听说今早来了个道行高深的巫医,老夫来此之前还听里面的人传言说,‘海后娘娘渐渐好转了’。祈求苍天保佑,海后娘娘逢凶化吉。”“巫医?何方巫医有如此神力?”冰后几近追问口气。太医听此问却也难说清,只得实言相告“并不知底细”。冰后话一出口,也觉得说得有些仓促,赶紧扯开话道:“太医进来时说,是龙王殿下差你前来为我诊治病情,不知殿下可还有其他交代?”“这个……”太医停顿了片刻,这却使得冰后猛然疑起眼神,竖起双耳,洞察身边太医的言行举动,她一直都在担心这次针蛊事件被龙王等人所觉察,才派来太医以探虚实。“老夫此来是宫里使女传话,奉圣上口谕而来,并未亲见圣上,所以其他交代并不曾听说。”太医以实相对。冰后见他言行并无可疑之处,虽心中仍觉事出诡异,但依旧笑着差派下人送太医回去。

    不久,冰后知晓海后已康复,正四处巡查背后用冥术暗算她的歹人。这番情形下,冰后想另投他处,可与北海交厚、方便栖身的去处只有东海,无奈之下她只好再次藏敛举动,默默安身。“我且暗暗等着,待到天冰极极光四射的时候,我就能亲自为北海族众报仇!我要光复北海,统领水族,我要让天地五罡因我而黯然失色!”冰后心底一直深藏着一个野心勃勃的影子。每当这个狂妄的影子在心头自我燃烧的时候,那冰后就暗自振奋起来,欲欲求生;那指甲会瞬间变成鳞鳞寸冰,寒光闪闪。

    这日,海后正在因查拿不到暗害她的凶手而冲着几个老奴愤愤发火。海后先是挑刺儿摔盏骂人,说是茶水里有问题,“你们莫不是个个都在背地里咒我死了才好!”后来又揪起煮茶的几个婆子,一顿打罚责骂。身边的两个贴身侍女只稍稍劝解了几句,海后就劈头盖脸地迁怒于众道:“平时好吃好喝地养着你们,是让你们窝里起哄,帮着这些个刁奴搭腔卖好?!你们中能有一个话说到我心眼里去,能为我卖实力的,就算是我有造化了!都看看你们自己,是些个甚么东西!”众人听此说,连连叩头。此时气头上的海后正数落着,一个丫头模样的女子边说着话边从刚才藏身的侧房里走出来:“娘娘仔细气大伤身,为这些老奴动怒不值甚么。倘若娘娘再有好歹,竟是自己吃亏。”说话时,这女子已走至海后身下,猛然一扭身,当着众人的面边指着那些跪在地上的婆子边侧目看着海后高声训道:“所谓亲者痛仇者快,她,她,她,她竟是暗自窃喜也未可知。还请娘娘细想。”话一说完,又顺势向海后行毕拜见礼。众人一时都被这突然而至女子唬住了,待她说完,定睛看时,原来是这里外头的粗使看门丫头玲儿,几个侍女立马厉声喝道:“大胆!娘娘面前竟敢满口狂言!拉下去好好调教!”话音刚落,又上来几个门外候着的婆子拖着这丫头拽向门外。

    海后看了刚才的场面也不发语,只是愣着神揣测那丫头的“狂言”,而后心底盘算着:“这丫头像是外头做杂役的,平日倒是见过,竟是个不上眼的粗笨人物。不想今天换了人一般,说起话来还带着暗响儿,我且让她再说些来听听看,保不齐这还真是个能令我称心如意的可用之材。”想毕,她这才开口道:“把刚才那个丫头带进来,我有话要问她。”却说外面的几个婆子个个拿着衣杵恶狠狠地要动手收拾玲儿,可她也不惧怕,只是在笑。高举的木棍还没落下去,却听里面传出话来,娘娘要见此人。于是,这玲儿又满面得意地被几个丫头带进宫去。

    此时殿堂上只有海后一人闲坐在侧面的镏金茶几旁,刚才满堂的人都不见了踪影。玲儿见到海后后,连忙下跪见礼。海后只是鼻子哼了一声,就算是恩准她起身回话了。然后,只见海后慢慢放下捧着的茶盏,又将玲儿上下打量了一番,道:“我听她们说你是我这东宫外头洒扫庭门的粗使丫头,叫甚么名字?”“回娘娘的话,奴婢只有个小名叫‘玲儿’。”海后又用鼻子哼了一声,接着问道:“方才你的气势可真够威风凛凛的,我也不治你的罪,只是见你连说带指地一口气吐出四个‘她’来,而我这里跪着的嬷嬷却只有三个。你所指的这最后一个‘她’是谁?我很想知道。你且说说,说得好了,非但不罚还要重重赏你!”海后现在说话全无刚才那般火气,说到话尾时还略略动了动身子,半俯前胸微笑着探向身边玲儿。这玲儿故意先怯怯地回话道:“奴婢不敢多言。”“你刚才那股子劲儿哪里去了?我知道你有顾及,这才将她们都打发了出去。现在只你我二人,为娘娘我查拿恶凶有甚么不敢说的?但说无妨。”海后索性倚着椅靠后仰起身,抱着双肘听人说话。玲儿停了片刻后,笑说道:“这最后一个,指的正是那北边来的。”“啊呦!”海后轻拍双腿,几欲站起身来,“我的心尖肉,竟说到我心里去了。可怜我平日里怎么就没多疼疼你!赏,赏!”说着,便传进来几个侍女,皆捧着满盘硕硕银锭。海后让将赏银暂放茶几上,又速命众人退下。而后,她亲手拿起一锭银子交放于玲儿手中,叹道:“你我虽想到一处,但终究只是猜疑罢了。没有甚么证据,自然不能胡乱栽赃。可叹我这口恶气只怕是吸进来再难吐出去!”说着,海后站起身来背向玲儿。

    玲儿听海后说出这番话来,可见其欲把自己作近人看待。于是,她也试着探出几步,边将手里的银锭重放入盘中,边笑着接过海后的话来:“娘娘不必叹气,要证据倒也不难。先前冰后娘娘初投东海,是娘娘为她支派的侍奴丫头,可知这些人原先都是娘娘的人,他们里面定有感念娘娘旧恩的。只要暗地里分别把这些人秘密召来,也不和他们说明原由,只是问问冰后娘娘素日的饮食起居等细节,那些念恩明理的自然会将要紧可疑的事藏进话里说给我们,这样一来想必能找出些蛛丝马迹。”“妙哉!真正一个女诸葛。不像我身边这些糊涂东西,尽是些嘴拙眼笨的。就是有些个精明的,却要装做圣人一般,拿捏着腔调,不说一句管用的真话。好似不敢犯上妄言,可是背着主子,他们对外头那些下人简直比主子还主子。方才那两个大的当着我的面还敢冲着你们下头的呼来呵去,不知有多横!”说到这里,海后竟将玲儿携坐在下起大椅上,“再不提这个,还说正事,暗中传唤那些人来的差事,我看就你去办最妥贴。”“谢娘娘器重。但有一言娘娘须知,为了彻查真相,不横生枝节,娘娘最后一定要当面嘱咐来人不可外道才是。”玲儿站起身提醒道。海后走到玲儿身边,仍将她摁坐下来,笑道:“这个自然,难为你想得周全!等我问他们话时,你哪里也别去,站在后头只管竖着耳朵给我细细地听。”“奴婢遵命。”玲儿还是站了起来,侧跪行礼。此时的海后仰头看着身边的玲儿露出几分顺心的笑,边乐边自说道:“我今儿算是遇见宝了。今后你也不必再回外面去受罪,省得还要处处看上头这些侍女婆子的脸色。索性我把那些身边蠢货全给撵出去,让你做我的贴身大丫头!”这玲儿听了此话只是独自暗笑,那海后却早将门外候着的众人一齐召进来,训道:“都给我睁开眼睛看清楚,她以后就是我身边的大丫头,你们诸事都得听她吩咐。凡有不服的,暗中叫劲的,我若发现是谁,仔细我揭了你的皮!”众人不敢言语,只是跪地听训。

    翌日,海后带着玲儿整整一天都在暗暗忙着查问。到晚上用膳时才算个个问遍,海后因觉查问没抓住对头甚么罪证,也就无心进食,只随便喝了些莲子羹,而后就匆匆去了赏星亭。这赏星亭位于海后寝宫颐正宫侧边的鮟鱇池池心,鲸鱼骨做柱,蛤蜊壳当瓦。小憩凉亭驻在池心虽并不起眼,但一到夜里鮟鱇群聚而来,它们纷纷点起“灯笼”,于是亭周星光闪闪,很有坐亭赏星之妙趣,此亭也正是因此而得名。

    当晚,亭周的鮟鱇发出如老头咳嗽一般的叫声,此起彼伏,不细听倒像是蛙声连连。伴着鮟鱇的阵阵啼叫,海后来到赏星亭中,却见玲儿已早早地等在赏星亭。原来查问罢,玲儿就悄然跟去沉英宫,私下打听看问话之事有无漏风。随后她因受海后事先吩咐便在赏星亭里等向海后回话。这时,海后屏退身边小奴,独留玲儿亭中说话。一番见礼闲谈后,海后垂着脸道:“今天盘问了这一日,句句话你可都听得仔细?”“不曾漏过半句。”玲儿笑道。“但就我看来,问出的无非是些鸡毛蒜皮的闲事,哪里有一句有用的!”海后扶着亭栏,边说边看着亭外满地的点点辉光,“我倒是精神百倍地又审又问,不想竟是白忙。”“娘娘真会说笑,这怎会是白忙?”“哦?好丫头,定是你这精明耳朵搜罗到了甚么,快快说来。”海后立刻转身坐在亭椅上。

    这时,玲儿道:“娘娘请细想,查问时有几个丫头都提到冰后娘娘不慎手被落地摔碎的陶片划破,虽伤口不大却几天都血流不止,用过多少药也不见好,不知染红了多少白绢纱。奴婢觉得这里面有玄机。”海后点点头,示意玲儿接着说下去。玲儿又道:“我私下听那里丫头说,冰后娘娘在外头是一个样,回宫里待下人又是一个样。外头看上去仁厚端庄,使唤丫头却是高傲冷厉的很。若果真如此,那打碎一个陶具,冰后娘娘就决不会自己去躬身收拾。再者,那伤口虽小却几天不见愈合,不像是划破的。我先前听说娘娘的病是有人针扎巫蛊所致……”“针,针!一定是冰后用针不慎,自己扎破了手指!那幽冥邪术可是阴毒得很,稍有不慎就会自食恶果。所以她的小小扎伤才会血流不止!”海后像得到甚么重大把柄一般,登时站起身来,在亭子里走来走去。玲儿道:“娘娘法海无边,自然比奴婢知道的多。听娘娘这么一说,刚才的情景就全对上了。只是这个证据拿到陛下那里去,恐怕陛下难以信服。”“不必让他信服,只要我自己弄明白了就成。这个妖妇可恨之至!”海后此时气得咬牙切齿,就停下脚步将自己与冰后之间的旧事全都说于玲儿听。一阵痛诉后,又道:“我如今被她折磨得险些丧命,她还把自己说成是‘正人君子’,呸!也不看看自己那模样!分明是想害死我,自己来做东海娘娘罢!想到她那些‘无依无靠’的话,我就浑身不自在!我堂堂一东海之后居然还受这嫠妇暗害,不报此仇,决不罢休!”

    “娘娘息怒。现今那北边来的一直躲在宫里不见外人,上头又有陛下看着,娘娘说的可是气话,如何能报得了仇?”玲儿低声道。海后长出一口气道:“我就不信我奈何不了她冰后!”说着,她双手叉腰间,接着道:“我的好玲儿,你可有甚妙招?不必顾忌,若是谁猜疑到你,向你犯难,有我给你撑腰,看谁敢动你!”玲儿跪谢后,笑道:“娘娘,奴婢犯言了。那北边的心狠手辣、狡猾多疑,又加之道行高深。近来做恶未遂,便处处设防,就连我们的秘密查问都差点让她知道。直接对付她恐非易事,这是其一。我们查到的证据虽就自己看来是铁证一件,但真要摆出来示众,恐怕难以服人。明里下手多有不便,不如来个以毒攻毒,我们也暗中做手脚,事后更是让她难抓把柄,有恨难言,此是其二。再有其三,那北边的居然敢如此恶语伤人,索性就从她身边的两个‘依靠’下手。既容易对付,又能让恶语应在恶人身上,岂不痛快?”听完玲儿的话,海后默默思量了片刻,断续说道:“对冰后的儿女下手,岂不是绝了北海之后?我虽对她恨之入骨,倒真没想过要取人性命。”“娘娘既然把奴婢做心腹,奴婢有话不得不说。”玲儿一脸认真地说道,“娘娘好生糊涂啊,性命都险些被人害了去,您还不忍狠下心来除掉那奸邪恶人。这且不说,若是哪日北海光复,她定要回去重握大权。如今那北边的连杀心都有了,怎能留她活到那一天!娘娘不为自己想,也要为陛下和东海着想啊。”海后听了此话,一把握住玲儿的手道:“果然我没看错你,今若不是你的这番话,我险些放掉了日后东海的祸患。可你也知道,我们现在如何奈何得了那只老狐狸?若是我们断了北海龙脉,她岂肯甘休,定会雪上加霜般更恨东海一层?再者,陷害暗杀她的儿女是万万使不得的,万一失手或是露出破绽来,就惹下大祸了。”玲儿又道:“这些事情,娘娘只管放心,我自有妙计。”说着,便向海后如此这般地耳语一阵。之后又笑道:“那北边的看似难对付,其实不然。先断了她的依靠,然后就等着她方寸大乱罢!就是那时还难下手,她果真回了北海,没有龙太子,那里的水族就要另立新主,她也就不足为患了。”海后缓缓点头,若有所思,最终还是咬紧牙关,把这件事交给了这个才到海后身边不足两天的丫头手里。

    再来说说冰后这边,沉英宫中的水晶长廊里挂着一副掷筒,这让闲来漫步的冰后停下了脚步。当年,冰后在北海常陪龙王梁阔远饮酒作乐,梁龙王最喜欢掷箭投筒。眼前,冰后取下掷筒,又回身看看四周,空荡荡的宫中仿佛只有冰后的孤单形影。她悄叹一声后,便看着那掷筒默默出神。惶惶忽忽之间,一个满身酒气的高大身影出现在冰后身后,他悄然搂住自己。冰后回头看时,居然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北海龙王。他高冠龙袍、黄绶金履;他鹰眼豹额、挺鼻美髭。俯仰天地之博大,不若温存于君区区掌心之抚下;长饮世间之芬芳,不若投卧于君汗硬胸膛之怀中。冰后双眼缀着泪花,只默默地将手中的掷筒摆于地上,而后又亲自为龙王递上掷箭。龙王顺势将冰后拉进怀里,手把手地教冰后如何投箭于筒中。冰后只用手轻轻捉着箭尾,任凭龙王的大手来回摆布。冰后此时忘记所有恩仇,只陶醉于夫妻相守的这一刻。泪花终于溢出眼眶,掷箭终于投脱手中,冰后正要看那箭如何落入丈远外的筒中时,她在东海的侍女却急匆匆地从远处赶来。

    冰后忽然从幻觉中清醒过来,只见那掷箭早已僵硬地躺在掷筒旁边。“冰后娘娘,大事不好了!”那侍女奔过来跪在地上,哭着道:“小,小公主不见了!昨晚我还亲自服侍小公主睡下,今早起却发现床帐里竟是空的!四下里都找遍了,却不见小公主,陛下已经派人正在四处查找。娘娘可要保重身体,奴婢该死,没有照顾好小公主,奴婢该死!”话一说完,那侍女就哭着连连叩头。冰后听了这话,如五雷轰顶一般顿觉天旋地转,整个身子摇摇欲倒,只得连忙扶住身边的廊柱。不等冰后喘气,侍奉北海太子的几个丫头也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一封书信。冰后见况,猛然明白了甚么,顿知大祸降临,也不问话就忙扑上前夺过书信来看。只见这书信果然是自己儿子的笔迹,冰后从中得知:儿子一直因为虽是堂堂男儿身却要寄人篱下,长久食人接济而心存羞愧。谁料,北海太子又“赶巧”听见下人背地对他议是论非,血气方刚的太子不堪受辱,一时羞恼便留下书信,只身一人去了北海要找那嗜血魔头为父王报仇。这还了得,太子此去定是送死!冰后看完信,倚着柱子抖动着僵紧的右臂指向北边,又用颤巍巍的声气道:“快……快救我儿性命,快……快去北海把他给我拦回来,快……快……”话没说完,冰后只觉得胸口一堵,一股热惺味涌了上来,“噗——”的一声,地上血红一片,而冰后终于晕死在众人的围拥之中。

    一晃就过了四个月,这些天来,冰后如木偶一般,终日目光呆滞,面无表情,独守儿子灵堂郁郁度日。北海太子最终还是死在了北海,前去拦阻他的人只带回了让冰后夜夜梦魇的一摊尸骨。而那个只有两岁大的小公主失踪后至今杳无音迅,冰后知道这些都是她对海后暗施蛊术失败后的惩罚。她没料到海后会大难不死,没料到海后下手会这般狠毒,没料到海后会如此诡诈地将黑手伸向她的儿女,没料到海后……海后!

    “天冰极的极光,难不成要等到北海种绝根断时才肯让世人见识你的威力!”冰后独身一人立在御花园的珊瑚丛中,本是来此郁郁游逛排遣悲楚,却因满目空旷更想起己身遭遇,不觉一改常容,那眼神竟然闪着仇恨的炯炯寒光,“我就是苟且偷生也决不能草草而终!总有一天会是我冰后出头之日,亦便是你们这些跳梁小丑的忌辰!”心想到此,只见其袖中鳞鳞冰爪一闪,便将身边珊瑚上的一只海螺握在手里,而后重重摔于地。那海螺被冻成了冰块,这一摔,就像摔花瓶一般“咣啷”四碎。继而冰后悄然回宫,其刚才所经之处竟然结满冰晶。而这一切,恰被挺着肚子来此玩赏的海后看得真真切切。原来,北海太子刚死不久,东海就喜从天降,太医诊出海后有了喜脉已月余。今日,海后只觉宫中生闷,便由玲儿牵领着来到御花园中散心,“恰巧”见到冰后正在暗自做法发泄的一幕。躲在珊瑚后面的海后大吃一惊,她隐隐预感冰后对她决不会善罢甘休。海后自从得知有孕在身后,本欲就此收手的,而眼前冰后方才的举动却让海后心里阴影重重。此处不便久留多言,身边玲儿只是笑着边劝慰娘娘,边引着她朝东宫走回。

    欲知冰后海后后来究竟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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