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神史之醉眼红眸

02 众宾宴两后结怨 悬医榜鬼翁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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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次西海贵客来访,东海龙宫到处张灯结彩。为了既能观赏到大潮来时的蜃楼美景,又能方便宴饮谈笑,龙王周不比在水晶坛设宴迎请众宾客。此坛悬在东海云头,坛下潮滚潮涌尽收眼底。晶莹剔透的水晶坛上,摆设着十数张镶玉虎纹长桌,再看桌上尽是些奇异山珍、仙果佳肴,更有“东海一绝”之称的极品陈酿——碧竹青陈放其间。细看这盛放酒果的盆盘壶尊竟也个个都是雕金嵌玉,价值连城。更不用说侍女仆佣,自然是成群恭候、齐手服侍,三步一群捧盘侍立,五步一簇斟酒摇扇。

    周不比居席首,一番请让痛饮后,众宾客纷纷互敬互请,谈笑论道尽在得意间。少顷,坛下风浪渐大,卷席抛珠一般。这时来了几个蚌精螺怪先向众仙俯拜见礼罢,又见其中一个悄然上前与海后耳语一番。接着,海后先向周不比及众宾客相互点头示意,而后击掌为号。那些个螺蚌女妖得到号令后,纷纷游上浪头吹起海螺来,边吹边舞,边舞边吹。以一传十,十而传百,螺蚌越聚越多,越多越聚。号角百般清浪起,歌舞昭昭共潮音。挽髻青螺卷罗刹,开合蚌女戏珍珠。欢足踏潮水飞溅,海帘翻腾碰镯铃。迭迭起雾湿双眸,睁睁叹众仙无声。群螺托玉盘,彩蚌捉长裙,云气缭绕海天淡,管弦尽兴吐蜃华。霎时间,蜃气盈满天,缕缕丝般聚合编织。待到群英退散去,一座飘渺蜃楼筑于海天之间。看这奇景现于当空,宾客们忘乎所以,品肴吃酒吟诗作对,醉生梦死不可开交。

    看着四下里酒气横生的东西海众仙,冰后却倍感孤独,仿佛自己是个不速之客,与这里的一草一木都那么格格不入。寄人篱下,处处陪笑。看着海后双颊生绯,与周不比仍是互斟互敬、边饮边叙,恩爱可见;看着海葵夫人端庄高坐,时时提点着秦雄言行举动,二人如此默契;而自己却偷藏形影,孤自怜惜,满目宾客自它方,不见北海君与臣。偌大一个海坛,冰后却只觉得满眼都是海后在说来笑去行走席间,那声声朗笑分明是在嘲弄自己,那钗光裙影怎就如此扎眼惹人?!冰后哪有心思赏蜃楼,总感到海后时不时用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盯着自己,炫耀之下满藏高傲,轻蔑肤浅怀恨三分。冰后没有底气迎面对视,头颅却越觉胀得厉害。终于在海后的笑声中,冰后欠起身因头疼不适辞别水晶坛,在儿子和几个丫头的搀扶下回到海底沉英宫中。

    海后见冰后身体不适辞别回宫,便侧身向不比道:“这里风高气湿,冰后娘娘定是伤了风寒,我去拿些丸药看看她,去去就来。”说罢,又与秦雄夫妇道别,然后带着几个丫头去了沉英宫。

    “我的好姐姐这是怎的?平日里,独守深宫冷清难耐,好不容易热闹一回,姐姐竟偏偏病了。”海后一边说着,一边示意丫头把带来的几味药送到冰后下人的手中。不等冰后及北海太子开口道谢,海后又接着扯起了惺惺腔:“今儿这赶潮的场面真是难得。素日想看是看不到的,今天倒是可以看个够!没曾想,冰后娘娘却看得头疼起来。”冰后知道,海后此来必是早有挑衅之意,更何况以往大闹苦苦哀求根本无用,倒不如听而不闻。于是,冰后躺在床上只看着自己的儿子一语不发。但海后却并无告辞之意,抱着胳膊倚在大理石桌旁笑道:“不知姐姐对西海众仙留意没有?个个金顶帛衣,字句珠玑,连带来的侍奴都谈吐不凡。更不用说随赠进来的金银珠宝,尽是些连城罕物。单看出手,就知这西海繁盛之至啊。”说罢,她绕着石桌转了一圈,仍倚在石桌边。北海太子听出海后弦外有音,正想借母有病需静养为由劝海后离开。海后竟然又抢先开口道:“我猜这海葵夫人定是前生积下的阴德,今世竟这般大福大贵,朝中政通人和,膝下儿孙满堂,连粗鲁暴躁的西海龙王都待她千依百顺。可叹这西海娘娘这辈子真是有依有靠。”这话说得太子面红耳赤,摇头连连,却插不上话。冰后更是气得紧锁双眉,暗暗用那颤巍巍的手紧紧抓拧着床褥。海后正得意欲走时,冰后突然坐了起来,厉声呵斥太子及众人道:“我有话与海后细说,余人都给我退下。里面没有传话,凡私自进来的统统别想活命!”众人见海后点头后,慌忙退避。海后也被冰后的这般阵势给吓住了,但心想自己可是这一海之后,她冰后竟是个有名无实的主,今又投靠于我,她敢怎的?!想到这,海后便沉稳下来,冷笑着盯着冰后铁青的脸色只等众人退下。

    房门被轻轻带上,冰后忽然扭头迎面直视海后,威严色张显愤怒,鄙夷目暗伏狠毒。海后不再倚着石桌,而是正起身来打量冰后,可心里却早在默然打鼓,料想这身边的对手可能如何“出招”。谁晓,冰后接下来不恼反乐起来,只见她笑着走下床来,坐到海后身边,慢慢说道:“娘娘何必如此煞费苦心、指桑骂槐,方才的话分明是在奚落我,我听得出来。”海后嘴角一声冷笑,并不在意地邻着冰后坐下。冰后继续笑道:“可怜我无依无靠,寄人篱下,东海娘娘嘲弄我,我又能怎样?罢了罢了,谁让北海不幸!”说到这里,冰后一声长叹,而后话锋一转:“无依无靠!可怜苍天偏偏不绝我,我倒是有一儿一女可以指望,日后好歹也算有个骨肉依靠。比起那夫妻恩爱数十年,末了却落得个人老珠黄、无儿无女的要强上百倍!”这话分明是直指海后:东海龙王早年丧妻,后来将海后扶正。周不比虽儿女满堂,但就海后来说或是前房的或是庶出的,与不比相爱近百年却始终没怀胎生子。海后也一直为此念念揪心,不料今冰后一语刺中她伤痛处。这还了得,海后“腾——”的一声站了起来,紫涨着脸,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冲着冰后厉声道:“你好大威风!区区一个落难神仙居然敢如此放肆。这里可比不得你那北海,由着你撒泼发横。我告诉你,在这里哪怕一根水草,我让它弯着长,它就一辈子也别想直起腰来!你若嫌不习惯,尽管回你的北海,找那个梁龙王的英魂诉苦去!”话说到此,冰后反瞧笑着陪站起身,接过话来道:“我又不是你东海的一棵草,自然不受你辖制。横竖我也是北海娘娘,就是你硬要撵我,也得问问东海龙王的意思。你这青螺道行不深,心眼不少,怨不得**里能后来居上,确实‘有些’手腕!话又说回来,我不过是看你夫王身着龙袍,由此想念起我那战死沙场的夫王而已。你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处处拿话伤我。给你个明话儿,也好叫你安生些——我可不稀罕你那一海之后的位子!”话罢一冷笑,不等海后开口,冰后又抢言道:“说了些真话,妹妹就气成这样。细想想,我的好妹妹,整日里恩德不施,哪里会有身孕?好一个‘有依有靠’!守着别人的骨肉‘儿’长‘儿’短,等你到灯枯油尽的时候,又去指望哪一个!”本来海后到沉英宫来是想借着西海来访的事好好挖苦一番死对头,不料竟让冰后反过来数落一场。平时看着冰后眼拙嘴笨,原来也这般不简单。当时的海后却想不了这许多,只是气得进气长出气短,喉咙里如同梗住一枚重橄榄,“你……你……”半天言语不清,只把那袖间的帕子捏在手里指着冰后抖了又抖。

    冰后也并不觉轻松得意,只是稳稳地坐下来,默然拎起桌上的青瓷花鸟壶自斟自饮起来。海后领教到冰后的厉害,虽嘴上又恶狠狠地反嘲几句,但终觉没意思,只得心怀不快地扭身走了干净,身后却是冰后暗暗恨笑。再后来是梁太子进门问况,水晶坛那边则是海后强撑笑脸送走西海来客,这些自不在话下。

    此后几天里,海后像中了咒语一般,整夜噩梦连连,梦见自己因久不生子而受龙王遗弃,醒来后又常见冰后那副嘲骂的凶像在身边若隐若现。又过数日后,海后终于病倒在床,精神萎靡。龙王找来四海里的各路名医前来诊治,试遍各种奇药偏方可都无济于事。眼看海后气息日益微弱,亟亟可危,周不比急得焦头烂额,海中上下人心惶惶。派人去请人族的药王覃扈公,药王却云游未归。远赴苍云岭请医仙梅巧姑,此去遥遥数十万里,又要翻过迷景四伏的天山,恐怕来时已晚。没办法,龙王只得各处张贴求医榜文,重赏五族之中前来救治海后的妙手高人。

    看着海后气息将尽,龙王郁郁捶胸,哀叹连连。欲绝望时,却有虾兵来报,“一个黑衣老翁揭下榜文,殿外求见”。周不比一听,抖擞起精神,命人将老翁迎请进殿。穿过层层角门,这老翁来到大殿上,见了龙王只躬身陪笑以见礼。看这老者头上戴着乌金小冠,黑犀玉簪导花白髻,颈项下垂白罗方心,身着皂纱朱缘玄武纹刻丝长袍,腰间佩系丈余单绶,足下登着方头高齿如意屐。阔额广眉目威仪,垂耳修须身形健,行动举止落落大方,颇有侯门贵族之气。周不比不敢怠慢,连忙下殿躬身还礼,又因海后病正危急,不便多言语直接将此人请进**,立刻为海后诊治。

    到了海后寝宫,那老翁隔着纱帘看了看海后病貌,既不询问病情,也不悬丝诊脉,却不慌不忙地侧起身示意龙王屏退左右后,便向不比直言相告道:“实不相瞒,老夫并不会甚么医术,只是个略通幽冥之法的术士。”老翁这里所说的“幽冥之法”是指鬼族的法术。天地合而万物生,阴阳接而变化起。且说这万物生灵共分神、海、人、魔四族,气聚则成元神,元神附体则有生灵,生灵死则元神散,元神散则回归气。然而,生灵死后的鬼魂未必都会消散,总有些身怀怨气而迟迟不舍尘世的魂灵,他们元神不散却又不能起死回生,于是便形成了游荡在世的死灵。这些死灵越聚越多,终于近千年前,他们当中诞生了一位法力无边的魂灵——冥灵老祖。老祖带领他们齐聚于幽冥谷,让死灵单独成为一族,那就是鬼族。做为鬼罡的冥灵老祖与神罡天山圣母、海罡万海龙君、人罡仑源金尊、魔罡毒蛊妖王并称天地五罡。但老祖野心勃勃,仅仅开创一个鬼族哪里能让其满足,其妄想让死灵取代生灵,吞掉其他四族,将天下变为只有鬼族的世界!因而在三百多年前,老祖与其它四罡彻底决裂,其带领着精诚族众向生灵发起进攻,制造出一个又一个灾难,让世间生灵涂炭、白骨累累。终于在金尊和龙君联手征伐下,老祖被打得元神碎裂,收禁于金尊宝瓶中,藏于密处。从此天下太平,尽管鬼族不死心仍悄然在地下活动,只为找到宝瓶救出老祖,寄希望于老祖东山再起,但他们却如纸虎泥狼一般枉自忙碌,难成大事。不过此后老祖的阴影却长留在各处头领心上,纵然时隔三百年,一提起鬼族,哪个不是心惊肉跳!就这样,世间横生出一鬼族来,他们成了天下苍生的夙敌。

    听了方才老翁口中“幽冥”二字,周不比登时提高警觉,不由低眉捻须悄声垂问道:“敢问仙翁是何来路?到此何为?”老翁笑道:“陛下多虑了。老朽身世虽不便言说,但依陛下的慧眼不难看出老朽周身全无半丝阴气,哪里会是鬼族异士?更何况幽冥之术,又决非死灵独善其术,况老朽诚心为搭救娘娘而来,陛下尽可放心。”“如此甚好。依仙翁看来,爱妃所患何疾?”“非疾亦疾——针蛊之疾呀。”“针蛊之疾!难道爱妃是受人针扎巫蛊所害?”“正是。”“仙翁哪里话,爱妃虽不能算做道行高深,但岂是区区一个布偶能害得了的?”“可怕的不是布偶,而是在布偶上扎针的恶人。老朽法术微浅,却仍能感知到娘娘身边此恶人作祟的强大巫术。莫说是加害于海后,恐怕此人修行圆满之后,四海龙王都不是他的对手!”老翁依然笑着看周不比的反应。周不比听老翁如此大口气,心中隐隐不忿。但思量片刻后,他还是陪笑辞让道:“仙翁既然肯来我龙宫,定是能救我爱妃性命。如今紧要关头,还望仙翁速速搭救于她,一来也算仙翁功德一件,二来寡人定有重酬。”老翁听毕道:“陛下请看。”边说,他边从袖中掏出一个玉碗来。这玉碗通体黝黑,碗壁一圈皆刻着阴阳爻文,碗底隐约画着一副无常打幡图。“这是何物?”龙王问道。老翁回答:“此物名唤‘追魂不舍’。娘娘此刻命在旦夕,魂魄早被作祟的恶人勾了去。只要那恶人施法再多下几针,娘娘就要此地长眠了。陛下莫急,待我先把娘娘魂魄招回来。”

    说着,老翁命侍女端来一盆水为海后擦洗身体,而后将擦拭用过的汗巾放在黑玉碗上拧干,污水积在碗里竟变成殷红色。老翁手持玉碗立在房门边,伴着一声声冥冥袅袅的招魂声,他用手反复兜起碗中水,再让水悬空落进碗中。细听这老翁口中的念词倒有些意思:

    魂兮归来!去君之恒干,何为四方些?舍君之乐处,而离彼不祥些。

    魂兮归来!湛湛江水兮,芳魂醒。目极千里兮,返故乡。

    魂兮归来!魂兮归来!魂兮归来!……

    此刻,龙宫上下好似无人一般,四处悄无声息,惟有嘤嘤咒语交织着落水击玉声在宫中回荡,而且若隐若现,越听越显。渐渐地,碗中水变得清澈起来,海后也渐渐有了知觉。但龙王只略略吐了口气,并没有放宽心,因为老翁一直没停下来,魂魄也并没有回返肉身。得知海后此病系恶人作祟,周不比一直都猜不透是谁要加害自己的夫人。一向正直不阿、为人宽厚洒脱的东海龙王从来不把旁人往坏处去想,对于身边琐事自然是不放在心上,更不用说那些个在他看来过去早已了结的恩怨旧事。所以,周不比根本不认为会对海后下此狠手的人会是冰后,更不会相信这位北海娘娘竟然精通幽冥之术,甚至一点也没有发现两后之间早有深怨,姐妹相称只是做做表面文章。事到如今,他待冰后还是毫不设防,海后重病期间冰后仅仅只假装探视了几回就欺瞒过了龙王的眼睛,殊不知这就为东海的将来埋下祸根。

    且说这冰后不惜耗费法术来暗算海后,此时虽也已筋疲力尽,但没让海后咽气她哪里肯罢休。稍做调养后,她又来到僻静处,拿出布偶来看时,这才发现先前海后魂魄勾锁其中的布偶挣扎乱动,而此刻却变得动弹缓慢,似乎没了灵气。冰后觉得不妙,有人偷空将魂魄招走了,心想:“任凭你是甚么幽冥高人,比起这勾魂引魄的手段,量你也斗不过我!我花费了不少的心血,岂能如此落空。决不让海后活到明天!”想着,冰后左手将先前偷来的几根海后头发与布偶紧紧相缠,右手顺势取下头上的九凤冰魂簪,边施展法术边狠狠地向布偶扎下去。

    同时同刻,海后突然醒来一般,一声怵心惨叫惊得龙王老翁慌神忘言。老翁心中默默猜想:“此番招魂自己的暗中对手冰后已经觉察,看来只有与她硬拼一场。好在这幽冥之术是我鬼族的拿手法术,量她冰后也不是我的对手。”于是,老翁摇身摆阵,大兴冥法,欲与冰后一争高下。这边是欲置人死地的冰后下手一针狠似一针,那边是刚回过神来的海后嘶叫一声惨似一声。再看那玉碗中的水时混时清,老翁手托黑玉碗,剑指定水清;冰后紧攥凤冰簪,怒目逼水混。一个手抖肘颤,一个眉头紧锁,好一番斗法夺魂!老翁与之拼斗近一个时辰,却难分胜负,只是这海后气息越来越微弱。

    情势危机,老翁忽觉身后来了个阴鬼,而周围的龙王侍卫等人却全然不知。那鬼急急赶来冲着老翁道:“来迟了,来迟了。这里见过师伯。”听声气倒是个女子。老翁生气地也用冥音传声道:“好你个月儿弯!我来龙宫已多时,而你也早就在此处安身。不知你有多少要紧事情,竟这时才来见我。倘若龙宫这里出了差错,不烦你去忙那些费心事,只等着和我去做鬼族的罪人罢。看到那时,你我如何吃罪的起!”那女子听罢笑道:“师伯莫再怪罪,月儿弯知错了。且说正事,眼下情形可好?”“原本海后就快被救活过来,不想竟被那冰后发现了,无奈只得与她斗起法来,这冰后好生难缠!远比你我料想的要强大。与她争夺海后魂魄竟不相上下,一个海族妇人有如此高深的冥术,此人不简单!”说话时,老翁感到越来越吃力,心内暗喊道:“大事不妙!现在海后命悬一线,长与冰后相持不下,恐怕魂魄经不起来回撕扯早晚会分崩离析。这里又有龙王守在此,你也不便显身明里助我,局势亟亟可危,如何是好!”那女子沉默须臾,笑道:“这个不难,冰后暗中作祟见不得外头‘光亮’,我这就去她的沉英宫搅扰一番,让她无暇顾及,看她再如何做得了法。那时海后命可保。”“好丫头,果然绝妙好计!这里有我拖住她,你快快前去。”

    冰后见布偶渐渐被刺穿刺烂,海后已时日不多,便暗暗得意起来。突然门外来了侍女,隔着门道:“冰后娘娘。”宫女这突如其来的一声让冰后猝不及防,吃了一惊,就在这一惊处使得那边的老翁有机可乘。他感到对手施展法术忽然中断,机会绝佳,便趁虚使出全身气力,使得周身汩汩寒气横流而聚。就在那一刻,老翁口吐森森绿火喷向碗中,碗中的水竟被点着,鬼火窜起数丈高。周围水族都惊恐得纷纷趔趄而动。更不用说冰后,只见手中布偶猛然着起一股阴火,不及多想她慌忙将其扔在地上,一边口中问道:“门外是谁?”一边赶紧用脚踩灭鬼火。却见那布偶早已化做一摊黑灰,而自己的手也在方才慌乱之中被冰簪扎破,血流缓缓不止,心中气急败坏的冰后只得又连忙略施法术将场地清理干净,还要插上发簪装做若无其事。“冰后娘娘,我是这里西厢房的打杂丫头。”门外的说道,“原来冰后娘娘在这里,太医院的端太医求见。此时已在沉英宫正殿门外等候多时了。”“知道了,你且退下罢。”冰后心生狐疑,“这赶命的太医坏了我的大事!此时他来此做甚?莫非是龙王派来的?”此时容不得多想,冰后只得梳理正装,将受伤之手藏于袖中前去迎见。

    再说这用来作祟的布偶已被烧毁,海后魂魄被老翁轻松招回。不久,卧床的海后脸上开始有了血色,渐渐气顺喘匀。老翁也早已收法闲坐养神,还交代了几句请娘娘服药调养的话,龙王这才放下心来,忙命人好生伺候海后,并邀老翁它处叙话,自然少不得重重地赐金酬银赏绫罗。海后即将康复,当她得知此病系人所害,冰后自然是第一个受怀疑,海后将有如何举动?冰后迎见太医,又是何等情形?神秘老翁与那隐身女鬼更是怎样来历?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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