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世界末日
(31+)
(no.82~84)
no.82
“大家好,我是俊俊!”
“我是淇淇!今天是2012年12月21日,星期五,二十四节气之一的冬至,太阳直射南回归线,是北半球白昼最短的一天。”
“今天也是玛雅人预言的世界末日传闻下午3点14分35秒第五太阳纪将结束,黑夜降临,黎明永不再来。”
“我听到的版本是从今天起连黑三天。”
“哦,那我们要在黑暗中度过平安夜了。”
大课间的校园广播开始放送,两位主持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围绕今天的主题“世界末日”展开对话。主持人十分应景地放了skeeterdavis的歌《theendoftheworld》。
旋律悠扬,歌声温柔。洪岑听得愈加惆怅,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里,从窗外的枯枝败叶中收回视线,同桌在和一道物理大题死磕,她拿胳膊肘碰了碰陈念,“你相信吗?”
“什么?”陈念抬起头。
“世界末日。”
“不信。”
“都怪谢宝树,非得拉我去看《2012》,还3d的。”
“电影里都是假的呀。”
“你是不是那种看完恐怖片回头就忘的人?”
“对。”不抛诸脑后,难道要铭记于心,细细咀嚼?多人呢!
“我就知道!”洪岑悲愤交加,她偏偏是属于越看越多想,越想越害怕,越怕越要看的一类。“我和你不一样。”
“所以你觉得不去珠穆朗玛峰搭诺亚方舟,下午会遇上火山爆发、地震、海啸?”
“2012年世界末日的预言开始于一个假想的行星:nibiru,两河流域的苏美尔人认为它最终会在2003年5月撞击地球,但是那一天什么也没发生,所以这个“末日”的时间被推迟到了2012年12月,并且和古代玛雅人历法中2012冬至日联系在一起。在玛雅长历法中,5125.37年是一个轮回,12月21日刚好是这个历法的最后一天,当前纪元结束,明天是一个新的开始,黎明终将会来临。”
听完主持人的科普之后,洪岑撇撇嘴,“我又没钱买船票。”
“卖船票的都是骗子,买船票的都是傻子。我们一起听着老应的课走向毁灭吧。”
no.83
乔布斯在一次演讲中说他十七岁的时候看到了一句话,“如果你把每一天都当作生命中最后一天去生活的话,那么有一天你会发现你是正确的”。陈念在收集写作素材时,看到这句话百思不得其解,“如果真的明日不再来,那么今天我可能会活得随心所欲,像一个亡命之徒。”
“所以你不是乔布斯。”身后传来熟悉的嘲笑声。
趴在栏杆上晒太阳的陈念闻言转过身,没好气地质问,“你来我们班干什么?”
“嘿,何旭他来找我的。”徐一鸣从后门出来当和事佬,扬了扬手中的试卷,搭着何旭的肩往别处走去。
“如果今天是真的世界末日呢?”洪岑偏执地像查理的狂热听众,“如果明天你将死去,你会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不能自救又不能拯救世界,只能照常生活,上课,自习,思考一下最后的晚餐吃什么好。”她认真思索后,略带惆怅地说:“不过要是玛雅人的历法再晚几天就更好了,同一天出生和死亡,多和谐统一,人生圆满。”
“你生日?什么时候?”
“平安夜。”
“这是在提醒我该送礼了吗?”
“哈哈,不收礼不收礼。”
“月末了,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啊,寿星你要体恤我啊。”
“体恤体恤,大地主,该上课了。”
上课预备铃响,陈念已经看到走廊尽头的应老师。
化学课除了查找面瘫的表情,对于岑二来说最大感受是汉语的博大精深,“说的都是中国话,连起来我怎么就听不懂了呢?”轻易不会走神的她今天却时不时盯着挂在墙上的钟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最后10秒倒数的时候,陈念也陪她盯着钟,两人在桌子底下握起手,视死如归般静静地等待天崩地裂。
“滴答”“滴答”时间在逼近,秒针的声音无限放大,而其他声音通通消失殆尽,世界一片岑寂。
“10、9、8、7、6、5、4、3、2、1……0”洪岑无声地倒计时,不由地握紧了陈念的手。
到时间的一刹那,飘移着的厚云层恰好遮住太阳,窗外的阳光消失了片刻,微微暗了点,云层很快移动,世界又亮堂起来。
她们面面相觑,忍俊不禁,松开了对方的手。“生死之交”的说法由此而来。
“你说,真正的我们在那个原先的时空里是不是已经死掉了,现在是另一个平行时空的我们。”
“少看点科幻片。”
no.84
周五之后并没有连黑三天,天气仿佛想要彻底粉碎这个谣言似的,一口气连晴了三天。
大姨知道陈念冬至的时候在学校没吃上饺子,星期天一大早起来包新鲜的饺子,打电话叫她中午过来吃。阿姨帮她盛,陈念在旁边伸长脖子一边拦一边喊,“够了够了!”大姨无奈地停手说道,“你这孩子,吃这么点怎么行,学习那么累营养跟不上会很辛苦的。待会儿吃完了自己盛,要是不想吃饺子了,就吃菜,今天做了好多你爱吃的。”
她以近乎腆着肚子的状态慢慢走回学校,打开双臂半眯着眼睛靠在栏杆上进行光合作用,储存了足够太阳能才走进教室,看到了徐一鸣和何旭坐在一块激烈地讨论问题,瞬间眼中迸射出敌对的目光。这人怎么老是在她们班,还赖在徐一鸣身边,肖东知道这事嘛,要不要去通风报信……
晚自习期间,岑二寂寂无声地观察徐一鸣和肖东大半个学期,私下动不动和肖苏安嘀嘀咕咕交流观察心得,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极其认真地提问,“月华如水,明天肯定是个好天气,徐一鸣,肖东他是不是喜欢你?”
语不惊人死不休,尚且不知攻受为何意的陈念瞪大眼睛,惊诧不已,在徐一鸣和肖东之间来来回回地飞快瞟着。
当事人之一徐一鸣挺直腰板,轻咳一声,满脸憋红,“我们是纯洁的同学情谊!”另一位当事人肖东摇摇头,轻描淡写地说:“现在的女生,只要是两公的对视超过三秒就觉得有奸情。”
肖苏安手动扯了扯跟他们在同一个宿舍的耿皓皓,耿皓皓爆料说:“可是你们俩昨天还同床共枕了。”
“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俗之尘埃乎!”陈念有感而发。
自此,在洪岑和肖苏安的带领下,陈念坐上了通往天“腐”之国的列车,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譬如有次花笙叽里呱啦地吐槽完她和某网友为谁是某剧女主从贴吧掐架到微博的全过程,气消了大半,才想起要问陈念的派别,“你站明月心还是周婷?”
“我站……叶开!”
听筒里半晌无声,花笙无语看苍天,“你变了。”
“其实书里面,”陈念试探着往下说:“明月心就是卓夫人,最后和公子羽一起归隐了,周婷后面和傅红雪在一起了。”
“哦,那还是电视剧结局好,谁也得不到小哇。”
此情此景,此时此刻,陈念浮想联翩,编译出一个两男抢一男的故事,这世道,徐一鸣这个大老黑,居然有两个小白脸为其争得头破血流,艾琳说的对:brainyisthenewsexy.
不过陈念信奉的教条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看不惯也不会主动去招惹。她从靠近教室前门第一排搬了一张桌子到走廊上,背对着暖洋洋的阳光专心写作业。
物理力学上最喜欢出一类题目滑板上面放一个物体a,物体a上面再放一个物体b,附加表面光滑或摩擦的条件,不同的条件分析起来千变万化。每次受力分析看着越来越多的箭头,忽然觉得好像这个力朝相反的方向,更符合题意……
“错了。”何旭冷不防站在她身后说。
“你,挡到我的太阳了。”
何旭转身就走,过了一阵子,从五班拿了几本习题册回来,再次路过陈念,淡淡地说:“不会就要问,自己瞎琢磨什么?”
陈念恭敬地递上笔,“您来。”
何旭在草稿纸上刷刷地画着分析图,给出一两个关键公式,陈念看到一半拦住,“懂了懂了,剩下的我自己来。”
“不算太笨。”何旭丢了笔,从后门进教室。
“没您聪明。”陈念笑嘻嘻地怼回去,顺手拿出震动的手机接电话,听筒里传来极其嚣张的声音,“姐姐我在一中大门口!”
“你等着!”陈念猛地站起来,碰倒了椅子,顾不上扶,小步紧跑地去迎接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