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生日快乐祝你平安
(31+)
（no.85~88）
no.85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熟悉的嗓音，何田田转过身，还没站稳脚就被抱住了，冲击之下不禁后退了半步，抬着两只胳膊，惊叫，“我的甜筒！别伤到我的甜筒啊！”
“你怎么来了？”陈念松开她，高兴得笑不拢嘴。
自从考入不同的高中，大家渐渐都没有来往了。两所学校的放假时间经常岔开，她们都是住校生，假期时间短，忙着奔波回家。不像那些家在市区的同学，可以顺便来一中看初中的同窗旧友。
“我陪我室友回家拿东西，正好在一中附近。”何田田拉拢着眼皮，平平淡淡地说。
“哦？不是想我吗？不是特地来看我的吗？”
“自作多情！”
陈念笑嘻嘻地夺走了一个甜筒，“你在这边能呆多久？”
“半小时吧，反正等我室友来找我。”
“你是想在一中走走，还是想出去逛逛？我记得他们说过附近有个广场，不过我不知道具体在哪。”
“我就是那里买的甜筒，你都没有我熟。算了算了，我们在学校走走就好。”
“吃这个真的不冷吗？”陈念迟疑地举着甜筒问。
“不冷！”何田田立刻眉飞色舞地说：“你把它吃到胃里，全身血液会立刻沸腾，汇聚到这来帮你暖胃，就一点也不冷了。”
“不信。”
“不信拉倒，甜筒还我！”
“不行不行！”陈念咬了一口手中的甜筒，向世界宣告了它的选有权。
阳光和煦，微风徐徐的冬日下午，她们舔着甜筒，在校园里漫步、闲聊。
比起中学，一中更像一座古老的花园，五步一丛花，十步一古木。
茶园里的几株山茶花开了不少，花形繁复，层层叠叠，芬芳馥郁，在深绿色的叶子衬托下，灿红如火。何田田站在亭子里环顾四周，沉吟，“好像……罗马斗兽场？”
陈念一愣，继而大笑，“终于有人跟我想的一样了，我第一天就这样觉得。”
“你们学校的树真是又多又大啊！我们学校的树都是新移植过去的，枝叶被砍掉了一大半，光秃秃的，能不能活都不知道。”
“食堂门口还有棵巨大的泡桐木，操场那边还有几棵银杏树，带你过去看看。”陈念示意田田把手里的包装纸给她，一起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银杏叶要掉光了。”田田仰头看枝丫。
“冬天了嘛。你不知道，杨璐就是以前隔壁班的那个，他们班大扫除负责操场这块，她跟我吐槽了好几次，这叶子一边扫一边掉，一刮风还会把树下堆好的落叶给刮回跑道上。”
风听得懂人话似的，无边落木萧萧下，在地上打起小旋，何田田笑了笑，毫无预兆地说：“我们下学期开学就分文理科了。”
“这么早？不是要到高二才分吗？”
“新中着急呗，你们呢？”
“没听说过这事，可能要等到高一结束。”
“你们学校真好……”何田田怅然不已，说到一半，她打了个手势，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是她的室友打来的，“我在操场呢，对，和我初中同学在一起……行，我们去教学楼找你。”
“高一的教学楼？”陈念问。
“何旭是不是在一中？”
“嗯，他在高一（5）班。”
最近何旭同学人气挺旺呀。
“不是，我是想问他现在人是不是在学校？”
“对，他和徐一鸣在我们班自习，你找他有事？”
“不是我，是严小倩，我室友。”何田田闭了闭眼，深呼吸后一口气道：“她初中和何旭是一个班，好像还挺熟。这小妞整天在我耳边念叨何旭理科怎么强，成绩怎么好，人怎么友善……知道我和何旭六年级做过一年同学就缠上我了，让我讲讲他以前的事情。天知道，我除了能把人和名对上号，压根没和何旭没说过话，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怎么可能知道！”
明白了，何旭的迷妹！陈念饶有兴趣地听完，“我们别去教学楼了，我带你去摘橘子吧！”
“哪来的橘子树？”田田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陈念拉着跑了，“憩园那边有好几株！”
何田田和她室友打电话商量了一下，决定直接在一中校门口的公交车站会和。她们先到了站台，陈念费劲地剥开厚厚的橘子皮，塞了一瓣进嘴里，顺手掰了另一瓣放在田田嘴边。
“酸吗？”田田下意识地问，陈念紧闭着嘴巴云淡风轻地摇了摇头，不酸。田田张口咬进嘴里，脸色突变，五官扭曲，皱成一团，站台同时迸发出一声怒吼和一阵大笑声
田田飞奔向垃圾桶吐掉了嘴里的酸橘，嘴里仍然一片酸苦，颤抖地指着她。“你……丧心病狂！杀敌一万，自损八千啊！”
“人生在世，全凭演技。”陈念笑得直不起腰了，索性就蹲在地上贫嘴打岔，“哎，你最近看古言了，说话很有文化水平！”
严小倩一路小跑到了车站，叫了田田一声，田田故意使坏往她身后瞅，“咦，何学霸人呢？怎么不来送送我们家小倩？男人果然都靠不住……”
陈念觉得何田田可能同时看了都市言情和古代言情。
严小倩恼羞成怒追打她，何田田缩到了陈念身后，像在玩“老鹰捉小鸡”。陈念夹在两个人中间，被扯得歪歪扭扭，哭笑不得，“车，车来了！”
正喊着车已经到了跟前，严小倩先上车，田田挥手和陈念再见，站上车前门口，猛地想起什么，急急地跟司机说，“师傅，请等一下！”她从背包里拿出一个蓝色的沙漏，像海水一样的蓝，中间狭小的玻璃管道上系着一个大大的蝴蝶结，“59秒的，生日快乐呀！”
no.86
冬天天亮得晚，户外的秘密基地不再适合晨读，陈念的想法是直接去班上，但是时间太早，教学楼的门还没开。管钥匙负责开门的叔叔连续几天碰到她，看她在跳台阶背古诗词，心一软就给了她一把钥匙，是靠近高一（4）班那个小楼道里铁门的钥匙。
郁初晴刚住校那会儿斗志昂扬嚷嚷着要好好学习，要陈念去晨读的时候务必带她一个，没坚持两天就放弃了，说要把以前走读时候少睡的觉补回来。
今天不小心来早了几分钟，陈念开了教室前后的灯，但电还没来，灯并没有亮起。她在座位上低头搓着手，无聊地默记着古诗，等电来。
伴着灯亮起的还有一声响亮的“我去”，后一个字像卡带了一样没有发音完整。陈念诧异地瞪着谢宝树，什么时候进来的？
他站在离洪岑的座位一步之遥的地方，神态自若地打招呼，“早上好！”
“早。”陈念摘了耳罩，讪讪地笑。
他忍不住说：“我以为没有人比我更早到校了。”
“这么早来学校干嘛？”
“来当圣诞老人啊！”谢宝树从手里提着的袋子里拿出准备好的礼物和贺卡放进洪岑的书洞里，活动了下手腕，小声嘀咕了句，“重死我了。”
“圣诞老人不是今天晚上才行动吗？”
“雪橇坏了，我坐早班飞机来的，”他开着玩笑，声音低下去，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缓缓地道出实情，“我是被我爸妈吵醒的，他们要赶早班飞机。”
谢宝树留意到陈念搓手的动作，把手里的奶茶放到她桌上，“你喝奶茶吗？还热着呢。我不怎么爱喝奶茶，就是买来暖手的，别浪费了，岑二说他们家的挺好喝的。”他从袋子里翻出一个盒子，“你吃酒心巧克力吗？我们家酒量都不行，不敢吃。”
陈念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拒绝这种友善的好意，只能说：“谢谢！”
“merrychristmaseve！”
“merry…christmaseve.”
no.87
二班下午第一堂课是汪主任的课，汪主任有早到十分钟的优良时间习惯，谁也不想在班主任的注目下进教室，所以二班的同学一个到的比一个早，在其他班还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的时候，他们班已经座无虚席了。
谢宝树拎着东西匆匆忙忙走进教室，坐到自己的位子上，气喘吁吁。
“班里谁生日吗？”回瞥见了盒子里面是蛋糕。
“不是，岑二她同桌生日。半路打电话让我帮她去店里拿蛋糕，害得我又让折回去。”
回善意地提醒，“你藏好点。”
“是啊。”草莓慕斯蛋糕、粉色绸缎包装，如果汪主任看到，凭他的想象力八成会怀疑他和其他班女生有超出同学情谊的交往，几张嘴都解释不清楚。谢宝树把蛋糕往桌洞深处推了推。
作为外来之客的圣诞节，不知道何时在国内深受欢迎，大街上的节日装饰铺天盖地，因为期末考试精神紧张的高中生们，从中找到了借口轻轻松松地玩乐一场，似乎只是学生们在自嗨，他们互赠贺卡、蛇果和糖果，老师们中只有许明乐在上英语课时应景地说了一句“merrychristmaseve”，教室里没有任何装饰，但是可以实实在在地感受到温暖的氛围。
“估计是英文原版书。”洪岑掂量着出现在桌洞里的礼物，面上嫌弃，眼中有一丝欢喜。
陈念尽收眼底，说：“你发小一大早过来放的。”
“他是没办法才起那么早，他爸妈请了年假，扔下他去过结婚纪念日了。”洪岑了然地摆摆手，想起了妈妈的话，带上礼物去二班找谢宝树，顺便告诉他记得去她家吃饭，高高兴兴地出去却气鼓鼓地从外面回来，迎面一阵凉意。
“怎么了？”陈念柔声问。
“被吉栅看到了。”
她深知女性与生俱来的八卦是多么得恐怖，何况吉栅思想活跃，管不住话。一次班会课上，许明乐讲了一个复读生除夕夜吃完年夜饭后坚持去学校自习的励志鸡汤故事，故事讲到当天晚上复读生他在教室里遇见另一位同样刻苦的女生处含蓄地戛然而止，吉栅朗声道，“他们后来上了同一所大学，在一起了，我看过这个故事。”班上哄堂大笑。
洪岑眼神担忧，仿佛看见在不久的将来，莫须有的绯闻沸沸扬扬地传遍整个年级，闹得人尽皆知。
“怪你过分美丽。”怪你们过分美丽。如果长得丑，四海之内皆朋友。
听到陈念大着舌头以半吊子的粤语唱出这句歌词，洪岑乐得呵呵直笑，如鲠在喉的一股气顿时消散殆尽，“有机会让谢宝树唱，让你听听地道的粤语！”
“好呀！”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在要不要给谢宝树写个贺卡这个问题上，陈念花费一个课间的时间思考，思来想去，还是作罢，这八卦风云掺和不得。她把手头最后一张空白贺卡收起来。
“多余的？”
“嗯。”
“给我行不行？我正好缺一张。”
洪岑接过，随便地把圣诞贺卡展开摊在桌上，洋洋洒洒地写道，“祝楠楠哥哥……”
陈念瞟了一眼，笑了起来，指着“楠楠”二字说，“小时候我外婆也叫我‘囡囡’，不过是口字里面一个女那个囡。”
no.88
晚自习下课后，两个“歹徒”半路杀出劫持了陈念，“不许动，乖乖听话跟我们走。”
肖苏安的声音辨识度太高，刻意压低了声音也没什么用，陈念蒙着眼笑，“我需要双手抱头吗？哎，你们别让我摔到！”
好像到了目的地，她们给她“松绑”，“你先站在这别动。”
陈念睁开眼，一片黑暗，近视之后眼睛的感光能力跟着变差，适应了几分钟，才辨认出是自己班上，“怎么不开灯呢?”
黑暗中烛光摇曳，映脸洪岑的脸，郁初晴带头唱起了生日歌，欢快的曲调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响起，气氛瞬间热闹起来。
陈念又是惊喜又是感动。
家里的风俗是生日过九，就是虚岁为十的倍数，上一次被如此正式地祝福是她十岁的时候，外公外婆给做的生日。之后的每年平常生日她要明着暗着提醒才能吃到妈妈做的长寿面。
“生日快乐！”生日歌唱完之后，陈念直接吹灭了蜡烛，同时肖苏安打开了灯。
“都没许愿！”洪岑惋惜道。
“吃蛋糕更重要！”
陈念接过郁初晴递给她的塑料刀，下刀之前，提出条件，“先说好，一不许涂衣服，二不许抹头发，三不许弄脏教室！”
“ok！”郁初晴拿着两个叉子摩擦，跃跃欲试。
蛋糕切到一半，洪岑调皮了，手指沾上奶油往陈念脸上抹了一下，飞快逃开。陈念刀锋一改，立刻转而扒拉满一小碟奶油，追着洪岑的身影而去。郁初晴分给肖苏安一个叉子，两个人拿着叉子挖草莓吃，洪岑被陈念追回班上，挖草莓的两人受到波及卷入混战。
约法三章下，场面没有失控，每个人的脸上“挂了彩”后，相安无事地继续挖着蛋糕吃。
晚些时候，接到了妈妈的电话，陈念有些意外，“妈，你怎么还没睡吗？”
“今天没有吃到长寿面吧？学校有吗？”
“吃到了，真的吃到了。”草莓味的，陈念眉眼弯弯地笑着，笑着笑着眼睛里的光渐渐暗淡下去，像忽然被抽空了力气，“就是……”
有点想外婆。
“什么？”
“陈森最近学习怎么样呀？”七七八八扯了一堆闲话，挂了电话。手机进来一条短信，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生日快乐，祝你平安！”
没有落款留名，陈念直接回复了一句“谢谢”。
短信又来。
“你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
“我是回。”
“哦，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