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阳光灿烂的日子
(31+)
(no.78~81)
no.78
长期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学习模式下,郁初晴的期中考试惨不忍睹,全班倒数第五。
郁老爹主动请缨去开了家长会,保证回来做汇报工作。
饭桌上,在郁老妈的眼皮底下,父女俩互相使眼色,郁老爹围绕“有进步”“慢慢来”两个中心词细细斟酌地说着家长会的情况,可惜最后稍稍说过了,“晴晴这次期中考试有进步,比上一次多考了200多分。”
我去,功亏一篑啊老郁!郁初晴左眼皮跳,暗自心惊。
郁老妈翻出了成绩单,拍在桌上,戳给老郁看,“看看,看到没!期中考试多考了三门!”
“哎,离高考还早,有很大进步的空间。再说理科不行可以读文科,晴晴文科好!”
好个鬼!
老郁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事居然让他和稀泥就算过去了。
为了不辜负老郁的一番苦心,每天放学回家,郁初晴吃过晚饭就一头扎入题海。家里风平浪静了好一阵子,她掐指一算,警报应该解除了。
晚饭过后,爸妈出门散步,没个把小时不会回来。她丢笔弃书,拿出电吉他,插上电源,打开音响,开大音量,一气呵成,跳上床,音乐响起,随着鼓点摇摆。
“'tstayathome,'tstayatschool,
oldfolkssay,yapoorlittlefool,
dowreet,i'mthegirldoor,
i'mthefoxyou'vebeenwaitingfor,
hellodaddy,hellomom,
i'myourc-c-cherrybomb。”
“hellogirl!ye!”老郁举着一袋橘子推门进来。郁初晴吓得够呛,跳起来关了音乐。
“放心,你妈没回来了。”
“早说嘛。”郁初晴长舒一口气,拎过那袋橘子。
老郁坐下来,“我和你妈商量了下,决定让你住校上晚自习。”
……
“四喜,晚自习好玩吗?”
“你要来上晚自习了?”
“是啊,”郁初晴眼神幽怨,“我妈已经卷好铺盖把我丢学校了。”
“我觉得,”陈念眉梢上扬,“你来了,肯定好玩。”
no.79
许明乐调整了部分座位,把刘图星和郁初晴调换了个位置,沅芷和钟子期换了个位置,由此惊现四桌男女同桌。
整个年级的班主任们大都是中年人,顽固不化,因循守旧,理念是要从根源上杜绝早恋。所以存在男女同桌的班级屈指可数,只有一班和六班,老郑对火箭班的孩子一百个放心,“试卷都写不完,哪来的时间早恋?”老黄为师豁达,单纯觉得男女同桌利于学生身心健康成长,对其他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乐见其成。
私底下许明乐爱拧着刘图星的脸,“要好好向肖苏安学习,取长补短,把语文和英语成绩给我提高到平均分上。”
实际上,刘图星依然不改本色、我行我素。他的书洞就像哆啦a梦的的大口袋,一会儿掏出魔方玩,一会儿掏出手机玩游戏,一会儿掏出可乐偷喝。许明乐的课他会稍微收敛,听一听,装模作样地书上做着笔记。
“怎么就算出来了?”
关老师碰到不会的题,就飞快地糊弄过去,开始讲下一题。以前班上的活跃分子像徐一鸣会不给面子地站起来争论,被许明乐教育了两次,和老师顶嘴、接话都是不对的,就懒得吭声了。
肖苏安把答案抄下来,用红笔在这道题目的序号画上圈圈。
同桌刘图星一边飞快地拨着魔方,一边看了眼这道立体几何的题目,把还原后的魔方往书洞里一丢,从肖苏安的桌上扯过一张草稿纸,在纸上画四面体,小声讲,“做be垂直于ad,连接ce,所以ad垂直于这个新面……”
“……三角形abd是等腰三角形,所以这个四面体体积就是……呐,算出来了。”
“哦,”跟着刘图星的思路走了一遍,肖苏安弄懂了这道题,由衷地赞叹道,“你好厉害!”
“小意思。”刘图星得意地笑。
“你刚刚听课了?”
刘图星刚塞了一块牛肉干进嘴里,口齿不清地回答,“没。”
晚自习课间,陈念随口抱怨晚上就喝了一碗粥,现在肚子饿了,郁初晴附议,洪岑提议去食堂小卖部。
“不用不用。”肖苏安带着她们回四班,直奔自己同桌的位子,从书洞里掏出了巧克力、夹心饼干、牛肉干、鱿鱼丝、薯片……
“土星最近胃口不好吗?”郁初晴问,平时都是一天到晚不够吃,念叨着明天多带些。
“他哪天胃口不好了!带多了,跟我说晚自习饿了就拿去吃,别浪费。”
“土星小天使!”
no.80
高三是强制性集体晚自习,郁初晴打听到这个消息,激动不已。她带领麻将四人组“卷土重来”,“重操旧业”在高三游荡,偷窥苹果哥哥。
四班总共就五个女生上晚自习,她们四个在花痴的道路上不知不觉中抱团玩,有些冷落沅芷,陈念担心她会不会觉得她们孤立她。
“瞎担心。”洪岑又流露出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专心看帅哥。”郁初晴捅了捅她。
“看不清。”陈念试着眯起眼睛,让视线聚焦。
“这么重要的时刻居然不带眼镜。”郁初晴嫌弃道。
陈念笑笑,郁初晴把一个学校生活地像一个班级里,巨大的人际关系网络几乎把所有接触过的人包罗其中,她珍惜每一个人,在校园里遇到他们都很亲切地打招呼。在漫长的生命中,很多人只是过客,去留随缘,有些人第一感觉是毫无联系的就是毫无联系的,陈念看得很开,为避免想念,一开始就不用看不清,记不住,面目模糊最好。
听她们谈的多了,沅芷忍不住好奇传闻中的“苹果哥哥”到底长得怎么样,陈念摊手,“我没看清过。”
郁初晴一拍胸膛,当即决定下晚自习带她去看,叫,“陈念你别臭美,给我带上眼镜,让你见识见识我们苹果哥哥的盛世美颜!”
“我也要去!”肖苏安举手。
no.81
昏黄的灯光下,踩着铃声,她们手拉这手跑过铺满银杏叶的道路。
高三的学长学姐陆陆续续走出教学楼,郁初晴逆着人流往上钻,差点撞到人,忽地调转方向,带着陈念他们亦步亦趋地追随着一个熟悉的背影。
“我刚刚差点撞到苹果哥哥。”郁初晴小声地说,偷偷指给沅芷看。
肖苏安说:“你应该当场来个假摔!”
“对哦!”她懊恼不已。
沅芷张望了一会儿说:“看不到正脸啊。”
“沅芷,你跑到前面去,”郁初晴给她出主意,肖苏安附和,“对,然后我们叫你一声,你回头。”
陈念目瞪口呆,你们俩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鬼?
按照计划,沅芷回头匆匆一瞥,随及心满意足地笑着跟他们挥手道别,快步往校门口走了。
“我们还跟吗?”陈念试着问。
“当然跟啊。”她们两个人异口同声道。
跟到了车棚处,郁初晴愈发大胆,溜达到苹果哥哥不远处装作在找车。
高三年级有自己的停车棚,密密麻麻停满了自行车和电动车,身边来来往往的高三生互相寒暄道别或推车同行,置身其中,冒出“相亲相爱,其乐融融”的感觉,三年的朝夕相处让他们熟悉彼此,木心说知与爱永成正比,有些人越熟悉越可爱。
苹果哥哥哼着歌,开了锁又关上,冲一个男生喊,“钱冰,我不想骑车了,你捎我一程。”
“上来。”
苹果哥哥长腿一跨,很开心地坐上钱冰的小电驴后面,跟其他人扬了扬手,“先走一步!”
停车棚的人陆陆续续走了,剩下几辆车稀稀拉拉地放着。
陈念回过神发现郁初晴已经越过她,伸手去摸苹果哥哥的山地车,低声喝道:“你干嘛呢?”
“这样太可疑了,像……”肖苏安慢吞吞地说,“像偷车贼”
“哎,我车钥匙呢?”
“什么?”
哦,知道了,晴子小剧场开演了。
“四喜,是不是放你那了?”
“没有。你问问三元吧。”
“不在我这里,落在教室了吧?”
“没钥匙怎么办?”郁初晴没有停止对山地车“上下其手”。
“同学,这辆车……”一位不认识的学长推着车路过,“你可能搞错了,这车是我们班周游的。”
“哦。那我的车呢?”郁初晴硬着头皮往下演,往车棚另一端走去找车。
男生骑车消失在视线内,三个人立刻爆发出大笑,牵着手逃离作案现场,一直跑到没力气才停下。
回宿舍的路上,郁初晴边走边唱着歌,逃亡乐队的cherrybomb,高潮部分停下做拨动吉他的姿势。
肖苏安鼓掌起哄搞气氛,夸她的声音学的好像琼杰特,跟她学那句“c-c-cherrybomb”念成结巴,自己先笑了。
“你的声音不适合摇滚。窈窕美眉的歌才适合你。”
“哈,你怎么知道我会唱她们的歌?”
她随机清唱了一段,
“iliearay,
thatyouwilllookmyway,
ihaveallthislongingi,
ikrightfromthestart,
ohmyprettyprettyboyiloveyou,
likeinevereverlovednoonebeforeyou,
prettyprettyboyofmine,
justtellmeyoulovemetoo。”
肖苏安的嗓音甜美空灵带着小慵懒,动人心弦。如果自己是个男生,听了这首歌估计连人待命都是她的了。
“oh,baby,baby,”郁初晴抛着大大的眉眼,拿腔拿调地唱,“youknowyouloveme。”
“iknowyoucare,justshoutwhenever,andi'llbethere。”
“youaremylove,youaremyheart。”
……
她们默契十足地以情歌对唱的方式唱完了贾斯丁比伯的baby,肖苏安给郁初晴挖坑,把rap留给她唱,郁初晴接招,挣扎着饶舌了两句哼哼唧唧地蒙混过去。
陈念笑岔了气,一路揉着可怜的肚子。她抬头看白月光透过光秃秃的枝丫,最近没有什么浮云遮月,照的大地一片清明。
以前她觉得晚自习三个小时的时限和不同班(或者不坐一块)两个因素使人真诚,互相之间可以侃侃而谈,可以毫无保留互相欣赏,铃声响起后所有人又变回了南瓜,待回自己的圈子里,竖起篱笆。郁初晴来了,她像新生的藤蔓在这片土地上四处蔓延,真正把大家划入她的圈子里,跟着她,陈念竟慢慢地、慢慢地融进去了。
高中三年像一部冗长无聊的电影,作业考试排名,她活得风风火火冷冷清清乏善可陈。只有最初这个冬天,好像整个青春期的放纵疯狂在此被消耗殆尽。大笑大闹中,她的物理、化学居然进步飞快,不再挣扎在八十分的边缘。
要有多好的心情才能抵御冬日的阴雨天,在阴天都觉得快乐,在冷冽的晴空下,产生每天都是阳光灿烂的日子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