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家长会 下
(31+)
（no.73~77）
no.73
红彤彤的光荣榜很快贴出来，左半边是期中考试年级前五十名大榜，右半边是进步学生表彰名单，加起来有黑板那么长，占据了一号教学楼楼道正对着的大半面墙。
正中央的“光荣榜”三个大字特地应用烫金工艺印刷，以保证在斜阳下熠熠生辉，光彩夺目，在上下学的必经之路上，迎面给莘莘学子心灵的暴击。
榜上有名的人里面陈淑芩深受打击，她的名字里“芩”终究被错打印成了“芬”，一班的一群学霸们聚在榜下嘻嘻哈哈地笑话她这下官方认证了，陈淑芩同学气的跳脚，呼天抢地，喊着要找年级主任老黄理论。
陈念匆匆路过，下意识地往左下角瞄了一眼，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勉强踩在了年级前五十的门槛上。
上一次月考，四个重点班里面分别有人进入了前三十，一班的班主任老郑对于火箭班没能包揽前三十这事一直耿耿于怀。
而当初没有进入最好的班视线的那些人里面，大部分是差在文科科目水平一般甚至低于平均水平，单比理科的不比他们差。一班毕竟是火箭班，每个人的综合实力强啊。在火力全开下，重点班里还剩哪些英雄好汉待在封锁线内呢？
呵，踩线的这位她认识何旭。
第三十名，而已。
正值大课间，越来越多人往光荣榜下聚。少不了二班那一群平时好的像连体婴儿一般的男生们。“回，你在这里，42名！”“低调，别嚷别嚷。”“南山23！”“厉害，不能再跟你们一起打游戏了……”讨论声混杂在广播里放的《勇气》之中。
no.74
何旭抱着一叠试卷从楼梯上来，抬眼扫了一眼这边的热闹，一如既往，对某人视若无睹。
这么巧。
一念之差，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勇气，陈念一个箭步冲到他的面前，挡住去路。
他好脾气地往右边岔开一步想绕开走，她跟着往右边跨一步。他又往左挪，她也往左。
冤家路窄，来者不善，何旭停住。
他面无表情地把手里新鲜出炉的试卷往她面前送，不带主语，开启灵魂三问：
“怎么？
“想要一份试卷做做？”
“做的来吗？”
真是熟悉的句式！童稚记忆深处的嘲笑声音，穿越三年的时光，清晰得如在耳语，“你连分数除法都搞不懂，以后学得来初中数学？”
得益于一个台阶的高度，陈念平视着他，郑重其事地说：“我学得来也做得来！”
深秋暖阳照耀大地，天上风起云涌，犹如电影中万物飞逝的快镜头。
他置若罔闻，凝视着她，面容上漾出一丝笑，似嘲若讽，“好，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她赫然而怒，朝他小腿骨狠狠地踢了一脚，三步作两步，一溜烟逃跑下楼，往操场方向去了。
何旭在原地痛得龇牙咧嘴，频频吸气。这脾气怎么跟着个头一块长？
楼梯转角处这一脚，恰好落入他们几个人眼底。沈山南快步走上前，慰问伤员，“你还好吧？”
“没事，就她那点力……”何旭勉强地笑着，和他寒暄了两句，发觉沈山南身旁的一位男生盯着他，阴森森的。他不解，匆匆向沈山南道别回班上了。
“啧，大哥的女人，惹不起。”方长目睹了那一脚，连连摇头。
“别幸灾乐祸了，”回拍了方长一下，从后面推搡着他往厕所方向去，漫不经心地问，“南山，刚才那人你认识？”
“何旭啊，初中一起上过奥数班，打过几次游戏。”
“同道中人啊！”方长来了兴趣。
no.75
家长会当天，下午第一节课上到一半，家长们陆陆续续来了，他们站在走廊上不停地往里面张望，视线最终锁定自己的孩子。
隔壁三班这节是数学课，从前分秒必争的拖堂大王袁周律π老师居然提前了十分钟下课，让家长们进教室。门外开始闹哄哄，徐老师不得不也提前下课。家长们从前后两个门纷纷走进教室找到自己的孩子。
万鹏程之前从徐一鸣那里打听到耿皓皓以前练过书法，写得一手漂亮的楷书，特地请他帮忙在黑板上写大字标语。耿皓皓平时说别人都是直来直往，有啥说啥，扯到自身，谦虚地像古时候的书生，心里明明恃才小得意，嘴上推脱“不行不行”。现在还不是在黑板上写大字“家校携手，共育良才”。
班长自己和副班长郑林俐手里分别拿着一叠成绩单开始发。
成绩单这件事情上，许明乐难得良心发现了一回。他没有直接把入学成绩、第一次月考和期中考试三张排名表塞到每位家长手里，而是把每个人三次（中考、第一次月考、期中考试）的成绩和排名打印出来，备注了每一次的班级单科的平均分和总分的最高分。
陈念上课前已经从班长手里拿走了成绩单，正在座位上收拾东西。
洪岑忽地朝人群中喊了声，“妈！”
在一片沉闷的黑白灰冬色中，陈念一眼辨认出洪岑的妈妈五官和洪岑五分相似，穿着淡紫色大衣，妆容精致，笑容亲切，温婉淡雅。走近后，她摸了摸洪岑的头，看到了陈念。
“阿姨好！”她主动打招呼。
“这是……”洪岑拉起她要给自己妈妈介绍。
“你是陈念吧！”洪岑妈妈上前一步，拉过陈念的手，又拍了拍她的脑袋，“我们家岑岑老是跟我提到你，说你学习好又乐于助人，经常给她讲题，没想到人也长得好看。”
阿姨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她有点蒙。至于外貌，陈念向来有自知之明，她并不是客观的好看，阿姨直言直语“没想到”耿直可爱。
“你的家长还没到吗？”洪岑妈妈问。
“我家长不来。”陈念背上书包，“阿姨，再见!我先走了。”
“要不这样，”洪岑妈妈拉住她不放，跟洪岑说，“岑岑，你跟陈念去宿舍等我一下，等开完家长会，阿姨带你们俩去吃大餐。”
没听错吧，别人家开完家长会都是批斗大会或者“竹板肉丝”，洪岑家竟然是大餐。陈念连忙拒绝，“不用了不用了。”
“妈，陈念要回家，晚了会赶不上车的。”洪岑插上话。
“是啊是啊！”
“没事，让爸爸开车捎一程。”
“阿姨，谢谢您，这次真的不行。”
“第一次见你阿姨不请你吃顿饭怎么行？”
“下次，我们下次约，”洪岑阻拦道，“反正陈念一直是我同桌，跑不了，我们俩才不会放过吃大餐的机会，是吧，陈念？”
“是啊是啊！”
“我们可以挑个周末请陈念来我们家吃饭，妈妈你买食材，爸爸掌厨，怎么样？”
陈念像上了发条般第三遍重复“是啊是啊”来支持洪岑。在两个人不懈努力下，阿姨终于放手了。
“好吧。”
no.76
三个年级同时开家长会，乘着人多，陈念混在其中，偷偷跑去看了高二的光荣榜。
宿管阿姨是一位典型的话痨妇女，茶余饭后，可以拉着你的手叨叨一整天，陈念三言两句就打听到了林染生病这件事的起因经过结果。换季时节，流感肆虐，病来如山倒。高二年级在进行期中考试，最后一门考的是英语，放完听力，第一考场的监考老师发现林染面色不对劲，伸手试探了下她额头的温度，这孩子发烧了，温度还不低，得去医院啊。林染只去医务室吃了退烧药，不到十分钟就回了考场，坚持考完英语。
“学姐，你不难受吗？”
“体温稍高可以加快细胞的新陈代谢，有助于加快思考速度，我当时做完型填空，一选一个准。”
对于林染的疯言疯语，陈念将信将疑，他们这届高一提前学了生物，但是还没有学到细胞的新陈代谢这部分内容。
凡人如她，平时生个小病都脑袋昏沉，脆弱不堪，感觉难受得快死了，哪里还经得起英语完形填空、阅读理解的摧残。
她很早就隐隐约约有一种预感：林染是个学霸。
可能是因为第一次碰到她风一样快的步伐，可能是因为她提起江逾白时的语气暗藏着细微的不忿，可能是因为她一边安慰人说她物质的量确是难一边张口就解释得来…
现在更加确定了。
“江逾白……”见色忘义的陈念第一眼看到“小白”的名字，紧随第一名之后。高二年级第一名叫裴久……，裴久什么，拆开来认，裴久文武贝？唉，大神连名字都不一样，这名字取得实在大吉大利，寓意深远能文能武还有钱，长长久久陪身边。
她憋着笑，从上往下按正顺序寻找林染的名字，很快查找结束。
年级第十。
超级大学霸啊！
隔着好几层布，陈念感觉到了手机的震动，拿出来时，对方已经挂掉了，点开一看，杨璐打了七八通电话她全没接到，有新信息弹出来，一连串的“人呢”。
“马上到。”她跑着回。
no.77
303里面只有陈念和凌都两个人没有家长来参加家长会。凌都的爸妈都不在家，跟她爸爸一样，常年在外地，逢年过节才回家。所以凌都几乎整个学期都呆在学校；而她嫌坐车麻烦，不想倒腾，只有两天以上的假才会考虑回去。
十三和静萍是第一次住校，对家的思念依恋之情一直绵延不绝，周五就开始念着明天可以回家了，往往带着一堆不好手洗的厚衣服回去，背着一大包吃的回来；洛丹雅一般是隔一个星期会回一次家，也看情况，如果周末作业不多，她也会回家去。
所以大部分的星期天，303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次难得因为什么考试要放在一中考，学校给他们放足两天假，可以回家一趟。杨璐对回家这件事一直抱有巨大的热情，恨不得张开双手手变成翅膀带她飞回去。
陈念见十三在优哉游哉地描字帖，问，“你不回家？”
“我爸非要我等他一起回。”十三叹气。
“陈念，你是没看见，十三他爸爸长得又高又帅！”为减轻负担，陆静萍正疯狂写作业。
“正常，女儿像爸爸，看我们十三爷就知道了。”陈念冷不丁看到在门口虎视眈眈的杨大哥，立马拎包走人。
她们在公交站台等车，不想的车来了又来，想要的车迟迟不见。
“听说你前两天被一个五班的男生给欺负了？”
“你听谁说的？”如此颠倒黑白，不分是非，她喜欢。
“还能有谁，方长呗。”
“他搞错了，何旭以前是欺负过我，这次碰上了，是我欺负回来。”
“哈哈哈，这种事怎么不叫上我？”
“哪里用得着大哥出手！”
“好说。是你小学同学还是初中同学？”
这怎么算呢，不算是小学同学，不算是初中同学，不算是高中同学，可确实是老同学。
“六年级，就做了一年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