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会 上
(31+)
（no.70~72）
no.70
在没有认全班上同学的情况下，政治课代表陈念不得不硬着头皮去履行发卷子义务。
“余晚坐哪呢？”
每看到一个不熟悉的名字，她往往要在过道上茫然地张望五秒钟。
一般情况下，旁边会有人给她指点，那，左边倒数第三排。
这次也不乏出言相助的好心人了。
好心人举起手，她说：“在这呢。”
陈年的眼神躲躲闪闪，连忙赔笑脸，“给，你的试卷！”
发完一大摞语文试卷的肖苏安两手空空地走过来，“要帮忙吗？”
“要！”陈念如捣蒜一般点头。
肖苏安从面上拿走了将尽一半的试卷，“对了，讲台上有贴座位表，你可以对照着发。”
陈念再次投以感激的目光。
她初中当过数学课代表，只当了很短的一段时间。因为认不全人，总是发错作业，老师立马就把她给撤了。
“无官一身轻。”发完试卷，陈念第一百遍默念此话，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万鹏程从办公室拿回来了新鲜出炉的临时排名表，为了方便同学们核对自己的分数，直接让他的同桌徐一鸣递胶带，把表贴在了后面墙上。
看到从人群中逆流出来的汪洋，她就安心了，行了，没必要再去看了，汪洋同学方圆一米以内所有人的排名估计也有了着落。
“我们班第一名是杨宇凡，徐一鸣这次被文科的三门拖了后腿，退到了班级第二。”
唉，好大的退步。
他说一句，陈念跟着在背后腹诽一句。
“不仅仅是徐一鸣，咱们班好多理科强人都被文科拖了后腿。”
嗯，这话……
周围听他说话的一圈人里面，吉栅明知故问，“你是在说你自己？”
“本来就是。”汪洋梗着脖子说，“要是不算政治、历史的分，我肯定能进班级前十五。”
“你是第十六？”陈念反应过来。吉栅听笑起来。
“嗯，你是第五，”汪洋咬咬牙，不忘本职继续做汇报工作，报复性地跟大伙说：“我研究了下我们班前十名，就陈念一个奇葩，政史地三门的总分数居然比物化生三门高。你以后要读文吗？”
“我理科好像不算差。”陈念故作沉吟。
汪洋哼了一声，连珠炮似地接着说：“沅芷，你全班第十二；子期，你全班第十五；吉栅，你……你的要我说嘛？”
“不需要，我自己看去。”吉栅拉起乐言一块往教室后面去。
“洪岑，你……”
“啪，你死了，别说了。”
洪岑冷漠地吹了吹“手指枪”上不存在的烟雾。
no.71
期中考试只是在狐假虎威，真正令广大群众们紧张惧怕的是后面的家长会。
“家长会的时间定下来了，周五下午三点。班长课间去我那拿一下告家长书，上面有家长会的通知，大家带回去让家长在回执单上签字明天交上来，几位住校的同学打个电话回去说一声，签字就学生代签。我希望能见到每一位同学的家长！”
许明乐走后，教室里诡异地安静了三秒钟，紧接着哀嚎遍地。
从小到大，陈念最不怕家长会这只纸老虎。
面对家长，老师们怀着世界和平的愿景，满口“虽然，但是”。“但是”后面的话，能夸则夸，成绩不行就态度认真，态度一般就说乖巧懂事，只要功夫深，总能夸得真。除非实在是行为恶劣、罄竹难书……不过，这样的人会怕区区家长会？
“妈，周五下午开家长会……嗯嗯，不来没关系，真的……许老师没什么重要的事，再说，我的学习怎么样你还不清楚吗？妈你晕车那么厉害了，就别折腾了，你要是不放心，就给许老师打个电话吧。嗯好，周六回家。”陈念三言两语就打消了她妈来家长会的心思。
肖苏安一路听完竖起大拇指，自己的手机忽地震动，她立刻欣喜地接了，“妈，今天晚了几分钟……我还以为你睡着了。看什么电视呢？……今天徐老师……”
没有特殊情况，陈念只会一周给家里打一次电话。
她承认自己没心没肺，在爸妈面前惜字如金，小学起就没有在餐桌上把学校今天发生什么事一五一十讲给爸妈听的习惯。
可是肖苏安不一样，每一天晚自习下课都会和妈妈通电话，准时准点，通话时间起码二十分钟起。
第一次和她一起走回宿舍时，听她在电话，说学校发生的琐事，连洪岑讲的笑话也学了一遍讲给她妈妈听。陈念讶异，暗自反思自己是不是太没良心了，好像上周六晚上只顾着在五班看电影，忘记打一通电话回去。
每次讲电话的时候，肖苏安笑眼弯弯，神情温柔，陈念安静地听着，嘴里像含着一颗糖，慢慢化开，从心眼里甜。
宿管阿姨嫌风大，只开了一半的大门，等着陆陆续续回来的学生。
“回来了？”阿姨逢人会很淡的问一声。
她们一前一后进了宿舍。肖苏安一边打着电话，一边点着头和宿管阿姨打招呼，又对陈念比划了两条腿走路的动作，表示自己先回宿舍了。陈念跟着礼貌性地向阿姨问好，然后上楼。
身后阿姨絮絮叨叨的声音追上来，“林染，怎么样？身体好点了吗？怎么不多休息一天？你学习成绩那么好，也不急在这一两天啊……”
“阿姨，我没事了。”林染的声音有点沙哑。
上楼的脚步一顿，陈念回头望，果然是学姐！
生病了？
她停在台阶上愣神的功夫，学姐已经离她只剩两个台阶的距离，她点头哈腰地笑，“学姐好！”
“哦，是你，小学妹。”林染的脸色有些苍白，声音无力，眼眸却异常明亮。
“我，”陈念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扶她，又觉得自己太小题大做，改口，“我帮你拿书吧！”
“好啊，谢谢你！”
no.72
陈念如往常一样抱着书来西教上晚自习，教室里闹哄哄的。
她破天荒地看到徐一鸣没有和肖东在亲亲我我地，讨论数学题。
“你怎么了？”
“我有点紧张。”徐一鸣绷着脸。
“因为家长会？”
他点点头。
“你有什么好紧张的？”陈念不以为然。
徐一鸣叹了口气，“我上星期和何旭在憩园里玩三国杀被许明乐抓到了。”
“你怕他告状？”
“不告状才怪，许明乐那么笑里……”或许是因为路过的洪岑，徐一鸣的声音渐弱，直至喑哑无声。
“那么笑里藏刀的一个人。”洪岑阴森森地替他说完。
陈念忍俊不禁。
岑少女怨气冲天，实属情有可原。
在其他老师上课时，许明乐喜欢从四班走廊上路过，美其名曰：专注力测试。
“我从我们四班走到一班，一班没有一个同学分神朝外面看一眼，而我们班却有一大半的同学跟我对视了。”
“深情一眼挚爱万年，几度轮回恋恋不灭。”脑子里自动打开了《一眼万年》的播放开关，许明乐的视线扫射过来，陈念不禁打了个寒颤，对那些和许弥勒对视一眼、身负内伤的同学表示深切同情。
“这说明什么？说明专注力不够！真正专心听课的人一定是两耳不闻窗外事，这就是为什么一班能是火箭班。”
这逻辑有问题啊，太牵强附会了。你这么个重量级的大活人只身从窗边走过，挡了别人学习用的光，别人本能地看一眼是什么，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许明乐的路过测试几乎再没有收到注目礼，化身为神出鬼没的侦查员。
洪岑上物理课偷偷看小说的小动作被窗外的许老师尽收眼底。
许老师没有当场发脾气，没有课后来问，洪岑提心吊胆好几天，慢慢觉得事情应该已经不了了之。许老师居然以语文听写错太多为由把她叫去办公室，笑嘻嘻地跟她聊了一节自习课学习态度，没有翻旧账，没有说重话。
“我前脚踏出办公室，他后脚就打电话给我爸妈汇报了我所有的物理周考成绩。”
……
徐一鸣绝口不提这件事，改口扯其他的，“哎，你还记得何旭吗？”
“不记得。”
“何旭啊，”竟然有人不记得，徐一鸣觉得不可思议，给她提示，“以前坐你后面的那个何旭，理科特别强的那个……”
“怎么了？”
“他就在一中，在五班。”
“我觉得许老师应该和殷老师深入交流一下这事……”陈念笑的很危险，老殷是五班的班主任。
“没用。何旭这小子跑得比兔子都快，许明乐连他衣角都没摸到。”
“举报他去！他不仁，你不义，没毛病。”陈念煽风点火。
“不行不行。”
“都说吃一堑长一智，我看你是被坑习惯了。你们以前一起逃课去网吧打游戏，哪一次不是你一个人‘英勇就义’？”
“你怎么知道？”
“何旭跟我讲的。”
“你刚刚还说不记得。”
“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来。”
“何旭也知道你在一中……”徐一鸣话说一半，戛然而止，久等不见下文。
“所以呢？”
“没什么，大家同学一场嘛。”徐一鸣打哈哈。
牛头不对马嘴。
十成不是好话。
“我知道了。”陈念没好气地说完，转过身去，不再理他。
“你知道什么了？”徐一鸣在后面发蒙，心虚道，“我可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