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手过招关你屁事
(31+)
no.66
操场中央的足球场上，他们班的图星和一班的顾钧逸正在踢球玩。一个在带球进攻，另一个沿途阻截，图星灵巧地躲过了顾钧逸的断球，看准机会，射门，进球！
路过的围观群众中郁初晴和肖苏安很捧场地鼓掌欢呼。
进球者得意洋洋，做出双手指天的手势庆祝，向对手挑衅。
这么瑟，郁初晴看不下去了，冲他大声喊，“别以为你穿个10号球衣就是梅西了！”
图星张嘴要反驳，顾钧逸已经带球掠过他，像猎豹一般直奔另一边球门而去，他瞪瞪眼，赶紧去追。
她们几个在草地上几个笑作一团。
陈念对足球一窍不通，但是从场上这两个人的你来我往中看出图星的技术很好，顾钧逸的速度很快。
“陈念，你看见洛丹雅了吗？”体育委员杨益跑过来。
“没有。她不在班上吗？”
“不在。”杨益皱眉，“跳绳那边快开始了……”
“你别急，”陈念想了想，“我帮你去宿舍找找，她可能回去换运动服了。”
……
“洛丹雅……”宿舍空无一人，陈念扑了个空，她想了想适合自习的地方，转身跑去了图书室，果然找到了洛丹雅。她正好在轻手轻脚地把做过的椅子摆回原位，抱起书准备走，碰上迎面而来的陈念。
“杨益找你，跳绳要开始了。”
洛丹雅看了眼手表，“不是还有十五分钟？”
“你早点去呗，”陈念算了算时间直接过去肯定是来得及，要是回趟宿舍或者教室放下书再过去可能就迟了，“书我帮你拿。”
“最面上是昨天的英语日记，我早上忘交了，你可以帮我交给徐老师吗？”
“可以！”陈念抱过书，摆摆手催促，“你快去吧！”
运动会期间，学校明确要求了每个学生要到校上学，不得缺席，可是大部分班级并没有强制全员出动。对一些人来说，虚无缥缈的集体荣誉感，有时候远不如年级大榜上的名次来的实在。没有班委维持纪律，班上不免有些吵闹，安静的图书室是最好的选择。陈念扫视一圈就发现了不少熟悉的面容，出门时路过，听到褚原劝章哲一，“别刷题了，反正你又考不过顾钧逸，不如跟我去踢球……”
no.67
运动会期间不上课，徐老师神龙见首不见尾，陈念就偷懒了两天，没有写英语日记。现在她捏着洛丹雅的英语日记本心虚地站在办公室外，迟迟没有敲门。
门猛然从里面被打开了，陈念条件反射地往楼梯口逃窜，差点滑倒在地，被追上来的人扶了一把，“你没事吧？”
是沅芷。
“没事，谢谢你。”
“这边阿姨刚拖过，地比较滑，你慢点走。”沅芷语气温和，面容含笑，一如既往，只是眼圈微红，眼中隐约可见未消退的泪光。
“嗯嗯，”陈念胡乱地点点头应着，扬了扬手中的本子，说明来因，“我来找徐老师交日记。”
沅芷的友善得恰到好处，确认她没摔伤哪，没有多说，回班去了。
多么乖巧懂事漂亮的一个孩子，徐明亮怎么能把人训哭呢？过分了！
……
“快期中考试了，千万别懈怠了！”徐明亮接过洛丹雅的本子放到桌上一边，话里藏话地说：“你运动会没参加什么项目吧？”
“没有。”
“没事少在操场乱跑，抓紧时间多看看书，好好复习。”
“知道了，徐老师。”
……
她忽然发现自己有点羡慕洛丹雅，争分夺秒地学习，不管不顾的努力，会为了一个解法缠着老师问两天，她就是想学好。
以前的陈念光明正大地勤于努力，大大方方地表现出自己对于成绩对名次的执着，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天，自己将自己伪装成漫不经心、爱笑爱闹的普通学生，耳边全是褚原对章哲一的劝告“反正你又考不过……”
反正你又考不过。
她考不过好多人。
她站在年级大榜前，从第一个开始看起，视线慢慢滑落，直到自己的名字。之前一直对大榜视而不见，现在才默默数出了自己的名次。
初中隔壁班有个大大咧咧的女生，性格活泼，成绩总是在年级前十后面徘徊。女生十分乐观开朗，毫不在乎排名表那种东西。周五放学很久后，陈念帮老师改完试卷回教室拿书包回家，路过楼道转角，四下无人，半明半暗中看到那个女生倔强地半仰着头盯着年级大榜。
一瞬间，她忽然明白那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漠然，想要又怯懦。
陈念目光平静，看向榜首的位置，她曾经拥有过，现在失去了，将来更可能求之不得，但是不能就这样算了。
而后的几天，陈念不问世事般待在图书室刷题温书，全心全意地准备期中考试，运动会结束当天也没出现在班上。
“我是奉徐老师的口谕学习去了。”
洪岑问起，陈念义正辞严地胡说八道。
no.68
按照老规矩，由上一次月考的排名来决定这一次的考场位置，年级大榜上跟你排名不相上下的人名变成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坐在你前后左右，表面上大家和谐客气互相恭维，心里暗自小较量，没有不祈祷着自己下一次能更进一“位”。
“从第一考场随便拎出一个来都是c9的种子选手啊！”“哎，你们班有谁？”“我们班人可多了，邢云、何旭……”“何旭是上次周考物理年纪第一那个？是哪个啊？快比给我看！”
陈念加快步伐，超过前面这两位，目不斜视地走过第一考场，踏入第二考场，按照教室门上贴的座位表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在正式文理分科前，学校再偏爱理科，也不能在期中期末两次考试表现出来，要雨露均沾，九门都要考。
考完试当天晚上的晚自习又是周子衿老师负责。周老师美脾气好，签到完，不少人偷偷溜出教室去办公室看分数。
陈念跟凌都借了几本杂志，慢慢翻看着。闲官来活了，第二节课她就被政治老师叫去帮忙统计分数，这老师教了三个班的政治，其他两个班的课代表没有上晚自习，她有急事要走，学校这边要求在明天早上之前统计完分数，陈念乖巧地点着头，抱着厚厚一叠试卷开始登记分数。
高一年级组的老师大部分都在这个大办公室办公，每人一个格子间。英语组的老师们还在隔壁会议室改试卷。其他科目改好并登记完毕的试卷都直接放在桌上。
办公室还剩下几个老师，一中的管理相当自由，学生进出办公室打个招呼就行，翻试卷看分数在场的老师们也没什么意见，有时候听见有学生问，“六班的化学试卷怎么不在吴老师桌上？”老师会主动指路，“你去殷老师桌上看看。”
不少人对翻试卷乐此不疲，仿佛提前知晓分数，就能“扼住命运的喉咙”似的。更多的人是借着晚自习的天时地利看熟人的卷面情况，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徐一鸣站在侯老师的格子间里，刚好背对陈念所坐着的位置。他一边哗啦啦地翻着桌上的物理试卷，一边和耿直浩讲，“这次物理题目是真的简单。你看看这80分以上的人数……”“是不难，我都考了83。”耿直浩附和。
陈念幽幽地抬起眼，又默默低下头，咬牙切齿地小声骂，“简单个鬼。”
……
“陈念，我政治多少？”徐一鸣翻完办公室里四班能翻的试卷，凑过来问这门课的成绩。
“自己看。”陈念把登记好四班的成绩条给他，继续登记其他班的成绩。
他看完庆幸说，“还行还行，文科没有太拖后腿。”
“你们在这里看什么呢？”神出鬼没的汪主任突然从后面探出个脑袋。
徐一鸣抓住机会，有礼貌地问，“汪老师，我能看一下你们班沈山南的化学试卷吗？”
“你看他的卷子干嘛？”陈念脱口而出。
“高手自然要找高手过招！”汪主任睥睨一眼，带着徐一鸣往外走，“要看去我办公室看。你是不是其他分数和沈山南差不多？”
……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陈念自尊心作祟，觉得这话阴阳怪气的。她登记完分数，整理好试卷，把各班的分数表格用夹子和试卷夹起来，放回原位。手不自觉地伸向了四班的物理试卷，她慢慢翻着，直到遇见熟悉的笔迹才停顿，做好了心理准备，视线慢慢上移，鲜艳的两位数映入眼帘78。
一个连物理80分的门槛都迈不过去的虾兵蟹将，怎么可能上擂台和高手们过招呢？
她并不是非要天下第一，当武林盟主，只是希望能成为勇敢的高手，将来有力自保、有力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