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铁剑门传

第二章 八千里连杀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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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幽郎带着几人一路过了眉县、陈仓,终于来到了宝鸡。一路上铁幽郎剑下从不留活口,铁血作风令三人有些胆寒,但三人拜师之志也甚坚定,都没有离开。铁幽郎将张敬则与恭亲王一直送到城西的西山寺,又悄悄将二人托到了大殿的梁上,道:“你二人在此稍待,三个时辰内我必回来接你们去天水。”恭亲王与他相处了几日,已知他没有恶意,只点了点头藏在了梁顶角落,张敬则也藏在恭亲王身边护他周全。铁幽郎出了大殿,道:“考验之机已到,你们若想拜师,便跟我来吧。”方不同三人应一声跟他又回了宝鸡城。

    这几日阿拉塔连连接到噩耗,先是侄子察黑被人杀死,后又是蒋三堂等诸多匪首死于非命,听说是一个名叫铁幽郎的人连施辣手,可又想不通为何数百人都死于他一人剑下,便连蒙古高手纳日都没有阻挡得了他一时三刻。此人一路西来,锋芒直指宝鸡,阿拉塔每每想来,夜夜不能安睡,眼见杀神不日便到,阿拉塔终于痛下决心,将这几年所得的民脂民膏分出一半,飞鸽告知各山寨,推举武功高强之人聘做护卫。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果然在短短时日内召集来十余名高手,其中又尤以“飞凤刀”贺九真,“铁爪”殷伤,“双人剑”阴阳道长最是厉害,这三人的武功威望已经及得上一些小派的掌门人,此来也不是全看在钱财上,便如那阴阳道长,本是终南山阴阳观的观主,乃受好友贺九真的邀请而来。

    铁幽郎四人来到宝鸡府衙,见此处除了重兵把守,还设了许多暗哨,方不同道:“铁大侠,咱们从哪里潜进去?”铁幽郎道:“潜伏进入那是鼠蚁之流,千军万马又怎能挡得住我背上铁剑。”说罢当先往门口走去,侍卫兵丁刚要呼喝,却忽然有人大叫:“他就是杀神!”兵士纷纷拔剑扑来,铁幽郎一把摘下锈剑迎上前去,便听惊叫声响成一片,脑袋一颗颗抛上天空,兵士一片片倒下,方不同三人对视一眼,都紧了紧手中宝剑,陈崇星大叫一声扑了上去,剩下二人一咬牙也上前助战去了。铁幽郎见府中兵士源源不绝,一把铁剑真是杀不胜杀,猛的提起口气纵上屋顶,只见院中如同一座军营,帅帐也不知设在哪里,便又落下地来,直往后院杀去,他这一番冲杀,真是一路飚血,便如洪流中之一叶扁舟,自有逆流而上的一番气魄。铁幽郎一路杀到后院,见此处只有十余人,最上首坐着一个披金戴玉的蒙古人,院中摆出一个丈许方圆的大擂台,于是飞落场中,道:“上面可是阿拉塔?”阿拉塔被铁幽郎盯着看,浑身寒毛一紧,挺着脖子道:“你好大的胆子,敢来王府滋事。”铁幽郎见他不否认,提剑便要上前,便见阶下这十余人中走出来一个大汉,摆手道:“一味砍杀也不过是匹夫所为,你可敢与我上擂台比试?若你赢了我转身便走,若你输了也就此离去吧。”铁幽郎一心杀死阿拉塔,这时懒得理他,又要上前,那大汉又道:“我中华礼仪之邦,你混迹江湖就不知道以武会友么?”话音未落,铁幽郎已是当头一剑劈下,大汉惊叫一声,从身后拖出一竿乌龙枪,往头顶一挡,便见火星四溅,大汉“噔噔噔”退了三步,还没回过神来便见铁剑往脖颈削来,举枪硬挡已是不及,大汉一咬牙来个以攻代守,一枪直刺铁幽郎心窝,却见铁幽郎脚步一错,收剑提脚,大汉一颗大好人头登时冲天而起,热血撒了身后诸人满头满脸。阿拉塔也没想到这人如此不堪一击,叫道:“给我拦住他!拦住他!”十余名高手得令一起飞来,将铁幽郎围住了,便有三个大汉一起攻来,这三人都是下盘功夫厉害的好手,出招之间脚脚踢在铁幽郎腰肋,铁幽郎暗道:鲁班门前弄大斧,真是不知死活。换了常人,这时便非要收起铁剑与他们比拼脚功的,但铁幽郎自小受铁语裳教导,身有长技便要尽用,出招之间绝不可有仁慈之心,当如狮子扑兔,直到对手死在手下为止。铁语裳还说,人若身躯受伤,即便刀剑贯体而过,也常有保存性命的人,但如果将他们头颅摘去,便非死不可。是以铁幽郎杀人,必是要摘去对手头颅才能安心的,这时见三人脚功不凡,一边移形换影,一边出剑劈削,瞅准对手空隙后突然跃出战圈,人还没有落地便递出一剑,众人惊叫一声,但见半颗头颅落在地上,那名武者虽然一缩脖子,却终究没有躲过去,登时倒地毙命。众人不禁后退三步,将包围圈放大了些。铁幽郎举步重又加入战团,一名高手乘他立足未稳踢他小腹,铁幽郎哼一声递出一脚,两个脚面一碰,那人便惨叫一声,大腿根处的衣衫“哧啦”裂开,挤出来一节腿骨,眼看便是废了。剩下两人都是一个愣神,铁幽郎堪堪避过这二人的脚掌,左边一剑右边一脚,场中立刻多了两股血泉,两人的脑袋骨碌碌在地上滚了两滚,剩余七八名好手一时也不敢再上前相逼。铁幽郎看看台上,那阿拉塔正躲在椅子后面惊惧望来,铁幽郎一个纵身便要扑上,人在半路却突然旁边伸来一剑,将他按在了地上。铁幽郎看看身前这人,乃是一个道士,使得是雌雄双剑。这人正是阴阳道长,贺九真见他出手,也架了一口宝刀上前道:“阴阳道兄,我帮你。”阴阳道长却道:“老友,我的阴阳剑阵最忌旁人打搅,你在旁边多多揣摩,此人功力极高,只怕我也挡不住他三十招,你伺机离开这是非之地吧,否则你我都要交待在这里。”贺九真道:“兄长,我害了你。”铁幽郎看出此人厉害,道:“你是谁?”阴阳道长道:“贫道道号阴阳,杀神果然名不虚传。”铁幽郎也不答话,合身扑了上去。阴阳道长苦练道门剑法四十余载,更是一人身兼阴剑和阳剑两种剑术精要,之后参悟十年,使得阴阳合璧自成二极剑阵,这时一手阴剑一手阳剑,两剑齐出便如两名心灵互通的一流高手同时出招,铁幽郎一时吃不准这剑阵要诀,一柄铁剑对战两柄长剑便吃了些亏,不得已连连后退。“铁爪”殷伤看出便宜便要上前助战,贺九真一把拉住他,道:“不要去,阴阳道兄的剑阵一旦发威,面前便只有敌人,你上去他也顾及不到,反而攻击你,白白叫那黑衣人捡了便宜。”贺九真停住脚步了,却自有其他人上前,一名好手递剑刺铁幽郎背心,却见铁幽郎巧妙一转闪了开去,这人长剑还未收回,便见对面阴阳道长的阳剑一个急刺,划开大臂上一个血口子,这才退回。殷伤对贺九真抱抱拳道:“多谢。”贺九真却摆摆手,只管观摩铁幽郎的身法剑术是否有破绽可循。贺九真武功虽高,却也到底高不过达摩祖师,铁幽郎的浩然剑术与天残脚本就是绝世武功,后来二者齐使之术又得到华山祖师西华子的指点,再后来又得到山谷中白衣少年指出破绽,铁幽郎日夜琢磨,如今早已是超一流的高手高高手,他贺九真又能看出什么名堂。阴阳道长的剑阵变化只有小周天三十六变,使到第三十变的时候已经知道奈何不了铁幽郎,一边出剑一边道:“杀神难道非要杀尽中原高手吗?”铁幽郎这时小腹受了两处轻伤,衣衫也多了数个大洞,连连躲避,道:“铁剑之下,恶人伏诛,在场诸人相助鞑子,今日定要留下项上头颅。”周围诸高手此来王府助战全是看在财宝的份上,并无一人真心帮助阿拉塔,这时听见铁幽郎的话不禁大怒,又见他在阴阳道长的攻势下节节后退,纷纷骂道“狂妄!”“无知小辈!”只是话音刚落,阴阳道长已是大叫一声:“老友你快走。”铁幽郎轻喝一声:“一个都走不了。”贺九真知道阴阳道长已尽全力,大叫一声“兄长!”便要冒死上去助战,铁幽郎却见阴阳道长三十六变都使完了,乘他新力未生之际,一脚踢飞他手中的阳剑,又一记“反撩虎腹”,剑刃从裆部一直撩上头顶,贺九真扑来时便见阴阳道长从中间一分两半,真是道号阴阳,剑法阴阳,最后尸体也分阴阳。铁幽郎乘贺九真一愣神间,递剑往他脖颈削去,却听旁边叫一声“小心!”殷伤一脚踢在贺九真腰上,救了他一命。铁幽郎一个倒翻跟斗,铁剑顺势往殷伤头上插去,殷伤轻喝一声举起两只铁爪,一爪架剑一爪挠脸,这一招本是极妙的,但铁幽郎之前与承云子的双爪对过招,也见过承云子使出这招来对敌,手上铁剑顿时往下一沉,殷伤一个架不住便被铁剑打在了肩头,半边身子都酸麻起来,挠脸的一爪也自然而然的被破解与无形之中。贺九真见阴阳道长惨死,惊愕之余更是悲愤,扑在阴阳道长尸体上嚎了两嗓子便从腰间取下飞凤刀,加入战团。

    小小空地上五个高手围攻一人,稍有不慎便是自伤的景象,殷伤大叫一声:“上擂台!”两只铁爪便急攻铁幽郎的双腿迫他跳起,贺九真在空中直劈铁幽郎面门迫他往后一翻,众人便一起飞上了擂台,但见人影上下翻飞,铁幽郎在五名高手围攻下尚能进退有据,实在不愧是超一流的高手,他的天残脚法这时运到极限,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找寻到一线生机,刀剑爪影间铁幽郎仿佛化作一缕尘烟,初时还要小心应对,渐渐竟有入定顿悟的迹象,铁幽郎一把铁剑悠忽如电,索性放开心神,试着体验酣畅淋漓的快感。耳边仿佛又响起山谷中白衣少年的话语“你修炼的剑术正气澎湃,下盘功夫又诡异幽奇,日后你修炼时,当以剑术为主,脚法为辅,苦练数年,自成一脉,到时刚正中自带三分邪气,必能开宗做祖。”铁幽郎浩然剑术越发使得悠忽飘渺,恍惚间人也附在了铁剑之上,人便是剑,剑便是人,没有了人身的羁绊,浩然剑术“浩然天地,正气长存”的剑术宗旨便得到了更加完美的诠释。

    殷伤越战越惊,这杀神果然如传言那般功力高绝,剑术精奇。心想此次讨不了好,不但财宝无法得到,如果再落得阴阳道人那般下场便不是初衷了,想到这里便起了退却之念。退却的心思一起,手上双爪便慢了一拍,铁幽郎登时从入定中惊醒,心中有所得后高兴的哈哈大笑,道:“剑道已成,诸位都留下吧。”登时脚下一顿,身子拔空而起,众人也紧跟着跃起,却在跃起三丈后再也不能拔高了,眼睁睁看着铁幽郎纵起五丈又头上脚下的持剑杀来,众人刚刚落地,一口真气正堵在胸中,铁幽郎便适时杀来,一剑刺进一人心口,双脚又各自勾起一颗脑袋,他这一招,霎时间便要去了三人的性命。殷伤惊叫一声拼命往门外遁去,贺九真却又惊又怒的举刀杀来,铁幽郎连连避开两刀,冷冷道:“我剑道已成,且在你身上试剑。”一剑递出急攻贺九真心口,贺九真将飞凤刀往胸前一挡,却见铁幽郎脚下微错抢上一步,这一剑便悠悠忽忽攻在了贺九真面门,贺九真吃惊之下举刀往上一撩,铁幽郎大喝一声:“起!”铁剑一收,抬脚踢在贺九真的下巴上,一颗脑颅便伴随着血浆冲天而起,贺九真的无头尸身“吧嗒”扑在了地上,手中飞凤刀也掉在了擂台底下。

    铁幽郎杀罢诸高手,转而往台阶上看去,却见椅子后面早没有了阿拉塔的踪迹,登时跃上去查看,想是阿拉塔乘着铁幽郎顿悟那会儿悄悄跑远了。铁幽郎左右看看,哼一声往前院赶去,跨出中庭便见大门口坐着一人,正是阿拉塔,他身前是三排举着大木盾的蒙古大汉,身后是两排拉弓搭箭的蒙古射手。阿拉塔见他出来,叫道:“我知道你武功高强,但你武功再高也躲不过我蒙古神射营的羽箭,我跟你做个交易,今天我放你走,以后你也不要再来找我,怎样?”铁幽郎冷笑一声,往阿拉塔冲去,阿拉塔大吃一惊叫道:“放箭!放箭!快放箭!”只听破空声响成一片,铁幽郎铁剑舞的水泼不进,羽箭纷纷被他打落在一旁,身法却不禁慢了下来,阿拉塔连声催促放箭,可三轮箭雨下去,铁幽郎便是一根汗毛也未伤到,阿拉塔急的脸孔扭曲,突然又叫道:“带人质!带人质过来!”箭雨稍停,铁幽郎便见阿拉塔身后走出一队兵士,手上抓着三个人质,这三人满身伤痕,正是方不同与石洋、陈崇星。

    铁幽郎停下脚步看看三人没有说话,阿拉塔见他停下,松了口气道:“你只要以后不来找我,我便放你们离开,如何?”铁幽郎道:“杀了几人?”阿拉塔一愣道:“什么?”却听方不同道:“二十三个。”石洋道:“二十五个。”陈崇星道:“十三个。”铁幽郎点点头道:“如此,你们就算死了也值了。”方不同三人都是重重点头,陈崇星朝阿拉塔叫道:“狗鞑子,我们就算死了也够本了,呸!”方不同与石洋闻言都是哈哈大笑不止。阿拉塔被他满口血水吐了一脸,气急败坏的道:“掌嘴!掌……”最后一个嘴字还没有喊出来,已是口吐鲜血倒在地上。原来是铁幽郎故意激将方不同三人扰乱阿拉塔注意力,乘他不备,突然将手中铁剑甩出,正中阿拉塔心口,铁剑贯穿阿拉塔后背,剑柄兀自还在震颤不休。铁幽郎将天残脚法使到极限,便听“嘭嘭嘭”三声巨响,三道防线上的蒙古盾手木屑横飞,人仰马翻。铁幽郎不及拾起铁剑便双脚齐出,架住方不同三人的兵士惨叫着跌了出去,箭手担心伤到盾手一时不敢放箭,铁幽郎一脚勾起铁剑接在手中,扑进箭手群中便是一番连杀,箭手飞逃出门后,铁幽郎又扑进盾手群中,引得惊叫声响成一片。最后兵士都退出了大门外,铁幽郎才将大门关上了。铁幽郎看着满院尸体,血流成河,低头抚着铁剑道:“我这一剑道便唤作修罗剑道。”方不同三人一瘸一拐的走上来道:“大侠,门外兵士已经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怎么办?”铁幽郎笑笑道:“无妨。”突然又想到,刚才在内院的高手跑了一个,以阿拉塔的心性是绝不会放他走的,这人既然没有与阿拉塔在一起,又跑不出去,必定还在这庭院内。铁幽郎左右看看,见庭院西南角上有一口水井,唯有此处可以藏身,暗道:那人必是在这井中。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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