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铁剑门传

第二章 八千里连杀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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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幽郎走到井旁看了看,见这井井口稍小,井底却大,一眼望得见水面,却不见殷伤的踪迹,不免呆了一呆,难道他不在井中?铁幽郎又看了看井口,突然了悟,那人必是趴在井口石圈下面的井壁上,那里是视线死角,自是看不见他。铁幽郎来到廊下,见廊柱粗长,其粗细正好与井口差不多大,不禁起了一丝玩念。

    铁幽郎抱着廊柱,脚下一发力便听“卡擦”一声,廊顶被捅开,廊柱却被他抱了起来,铁幽郎扛着廊柱来到井口,叫声“去!”便将丈余长的柱子投进了井中。井里水位本高,柱子经水一泡便浮浮沉沉,非但没有沉底,井口以上还露了好大一截,两者相合,将井口堵得严严实实。铁幽郎不禁哈哈大笑,便听井中一声惊叫,廊柱便如钓鱼时的鱼鳔,在井中浮沉数下,殷伤在井中叫喊道:“杀神!大侠,大侠饶命!”

    也是殷伤倒霉,舍下贺九真跑出来后,就见阿拉塔在前院指挥弓箭手占领方位,殷伤弃敌逃跑自知没有脸面再见阿拉塔,便想翻墙出去开溜,可刚刚爬上墙头就见外面戒备森严,兵士包围的铁桶也似,还有人在跑马传令,那人“呜呜噜噜”了几句,殷伤已经听出是蒙古语:“没有王子殿下吩咐,擅自出府者一律格杀勿论!”,殷伤伏在瓦上抹了把汗,一筹莫展。正自焦躁,突然扫见房檐底下有一口水井,暗道一声:天助我也!便悄悄来到廊下藏在柱子后面,瞅准机会跳进了井中。殷伤泡在井水里猛喝了几口凉水,暗暗高兴,这里又清凉又安静,还很安全,等杀神离开我再出来偷偷离去,神不知鬼不觉。如果阿拉塔王子得胜,将杀神射死,那我弃敌逃走的事就更没人知道了。殷伤又喝了几口凉水,看了看井口,掏出两只铁爪,勾着井壁慢慢爬上了石圈下面的阴影中。他自小谨慎,这时自以为万无一失,便静静趴着等待天黑。却没想到如此隐蔽都被铁幽郎发现了,只觉井口一黑便伸下来一棵大柱子,殷伤挂在井壁上进退不得,想要将柱子顶出去又苦无落脚之地,只得出声求饶了。

    铁幽郎没有搭理他,只是看了看天色暗想:与赵恭约定的三个时辰便归,如今已是过去了两个时辰,应当及早脱身了。方不同三人走上来道:“大侠,我们怎么出去?”铁幽郎看这三人满身是伤,想来也是拼力奋战的,不由放缓语气道:“你们在后院墙下等着,待我从前门杀出去时,墙外的兵士便要来前门捉我,到时你们可乘机脱逃。”陈崇星道:“不行,这样岂不是陷大侠于绝地?”方不同也道:“我等万万不能做这种不义之事。”石洋道:“咱们出去与他们拼了。”铁幽郎哈哈大笑,道:“如今我修罗剑道大成,天下已是大可去得,门外鞑子正好给我祭剑。”陈崇星道:“可你的伤。”铁幽郎看看腹下的三处伤口,哼一声道:“我恨不得阴阳道长活过来,十七招之内必定取其性命。我意已决,你们就在后院墙下待机突围。”三人这才应是,往后院走去,走到半路陈崇星回身道:“大侠,此次突围或许便丢了性命,未知收徒之事,你老心中如何打算的。”方不同与石洋也停下了脚步,铁幽郎看看这三个年轻人,突然笑道:“你们活着回到西山寺,我便收你们为徒。”三人欢呼一声,精神大振道:“我们一定活着回到西山寺。”说罢转身往后庭去了。铁幽郎看着三人背影,心中没来由一暖,打定了主意。

    铁幽郎来到大门前,从门缝中看到外面尽是弓箭手,不由蹙了蹙眉头,沉思片刻便将主意打到了这两扇大门的身上。铁幽郎将铁剑往背上一插,突然大喝一声双臂齐出,十指深深陷在实木门板中,两手各执一扇门板,脚下发力便听“卡啦啦”一声爆裂,架着两扇大木门往外冲去。门外弓箭手惊见有变纷纷放箭,便见箭落如雨,打在门板上“叮叮当当”密密麻麻。铁幽郎持着门板一直走到军阵前,两臂发力一震,门板顿时往两旁崩开,最后压在了十数名弓箭手的身上。他则一个纵身跃进了大队兵士群中,拔出铁剑挥剑便砍,这些普通兵士哪是他的对手,一剑刺出便能连杀四五人,如同穿糖葫芦,剑上穿的尽是脑袋。弓箭手见他跃入军中,一时不能放箭,张开大弓也是虚张声势。铁幽郎一边打杀突围,一边找寻帅帐,突然见西北方有一高台,台上坐着一个全副软甲的蒙古大汉,还有四五个旗手站在身边,铁幽郎一声呼喝,提口气踩着兵士肩膀就往高台奔去,正要上台,一名旗手将旗子一挥,突然脚下升起一圈砍马刀,烈日之下,寒气森森。铁幽郎无法下脚只得一个倒翻又落回军中,却见台上旗手又动作了两下,兵士便迅速空出来一个场地,铁幽郎眉头一跳,周围立刻多出来七八个蒙古大汉,每个人手中都晃悠着一条流星锤,几人猛地发力扔来,锤头铁下无论如何是躲不过去的,周围兵士不免高声哄叫起来。铁幽郎却怒哼一声,提气跳起时手中铁剑全力反撩,便见火星之光一刹那竟“叮叮叮叮叮叮”从中间一分两半,铁幽郎大叫一声,左手突然抓住一条铁链,扭身一摆,流星锤顿时呼啸着往砍马刀群中砸去,便听惨叫声起,空出一条通道。铁幽郎立时将天残脚法运到极限,身法如电一溜烟纵上了高台。台上的大将似乎吃了一惊,但他久经沙场,一把取过腰刀大叫一声当头砍来,这人长年做千总,武功竟然依旧不俗,铁幽郎若是早些天碰上他,斩他尚需十五招左右,但目下他修罗剑道大成,浩然剑术与天残脚法融合为一,全力施展起来杀他只需三招。铁幽郎闪过一刀,递剑削他脖颈,大汉立即回刀招架,同时用脑袋往铁幽郎胸脯磕来。铁幽郎本拟翻转手腕以剑柄磕他太阳穴,未料此人头顶还练有功夫,脚步虽错开,终究是晚了半步,好巧不巧给他撞在了小腹上。铁幽郎对战阴阳道长的时候,被阴阳道长在小腹上捅了三个窟窿,这三处本是轻伤,杀死阿拉塔后就被他运功将血止住了,也没有在意。这武将却早年有奇遇,最拿手铁头功,他心思深沉,从拔刀便开始铺垫,利用对手的轻视之心果然一击奏效。铁幽郎与高手对战也只是身负轻伤,这一下被撞在小腹,自己也愣了一下,武将见他顷刻间血染长衣,大是振奋,挥刀又扑上来直劈铁幽郎面门。铁幽郎立即退后三步,伸指点了腹下三处穴道,血是止住了,一口真气却怎么也提不上来,武将呼喝之间战力大涨,逼得铁幽郎连连躲闪后退。台下众兵士见主将发威顿时齐声欢叫,这数千人一起呼喝,声威之大令人胆寒。

    铁幽郎如同蒙受奇耻大辱,丹田真气翻滚一阵终于是将真气一举提了上来,他深知这一个暗亏全是由轻敌而起,并非是修罗剑道不够精妙,立时便收拾心神长剑一挺迎了上去。浩然剑术在天残鬼脚的御使下真个是大开大合又诡异幽微,招招取武将脖颈,却又每一招的方向不同,他这一发威,修罗剑道立时便显化出真正威力,铁幽郎“刷刷刷”劈出极快的三剑,武将举刀便挡,剑还未到,劲风已是将他的头盔吹落了,铁幽郎剑势不停,又一脚伸向他的下巴,武将慌忙后仰躲避,却被铁幽郎一脚跺在肚皮上连人踢飞,大汉惨叫一声还未落地,铁幽郎便飞身追上,铁剑一划,武将脑袋立时抛起,尸身“吧嗒”摔在台上,脑袋骨碌碌就滚在身边。周围军士见风云突变,主将还没走过三招便死于非命,呼喝声戛然而止,仿佛公鸭突然被捏了嗓子。四个旗手愣了愣,慌忙扔下旗子就跑,铁幽郎鬼步飘忽,只在台上绕了一圈,便有四颗脑颅落在台下。铁幽郎以剑挑起武将的脑袋,在台上从左走到右,示威一般的张狂神态,令蒙古兵咬牙不已。便听军中有人高叫:“杀了他!杀呀!”数千兵士顿时哇哇大叫,铁幽郎抬头见无数羽箭铺天盖地的射来,哈哈狂笑几声,一闪又没入军中直往军阵外杀去,一路之上血落如雨,生命在此时便如吹起的泡沫,眨眼即灭。

    铁幽郎就算是战神转世也终有功力不济的时候,他先战军士,再战众多高手,又在千军万马中奔腾斩杀,便是张三丰在此,也要气力不支了,铁幽郎深知,他此时还能活着,全仗天残鬼步玄奇,如今重兵围困,一人独战数千军士,稍有不济便要交代在这里,于是瞅准方向只管开路突围。众兵士虽摄于他的神勇,但主将被杀,群情激奋,这时也不要命的攻来,铁幽郎再战片刻,功力已是见底,腹下的伤口也血如泉涌,心中不禁喊遭,脚下却越发使力,心中只有一个执念,就是杀出去。他举剑连行,一路飚血,踉踉跄跄的终于突出重围,却只感觉头重脚轻,脚下鬼步略显紊乱,人却硬是撑着往城西赶去。到了西门,只见城门大关,原是阿拉塔为防他进城,特意下令封城,未料封城之前,他便进来了,这时铁幽郎想出去,这提防他的门户就变成了切断退路的大关隘。铁幽郎功力已经见底,身上又多处创伤,更兼失血过多神智模糊,若非心中执念极强,他也早已倒下了。

    巍巍西城门,看来无论如何是出不去了。铁幽郎听见身后追兵已近,暗想:我修罗剑道刚刚大成,正该开宗立派将之发扬光大,怎能就此丧命?又想起龙果儿母子住在松居,正是要人庇护,我这一死,岂非连累了她。当下咬咬牙爬进道旁的一个垃圾堆中掩好身子,从怀中取出一个木盒,打开来正是地宝金菊,铁幽郎喃喃道:“金菊啊金菊,你认我为主,莫非就是度我过这一劫?这次全靠你了。”于是采下三片花叶吞了下去,花香入脑,神智为之一清,花叶入腹,功力随生,功力生起,伤处血流立即停止。兵士浩浩荡荡追到西门,突然失去了杀神踪迹,询问城上守军,言道未曾有人出城,便分散各处,挨家挨户的盘查,有人献一计策,说猎狗对血腥味最是敏锐,当放狗找寻线索,百总深感此计甚妙,立即牵来十几条猎狗,放开之后这些猎狗全部对着垃圾堆狂吠,众兵士立即将垃圾堆围了个严严实实。百总上前刚要喝问,便见垃圾堆中冒起了丝丝白气,他不知这是什么妖法,当即命令弓箭手准备放箭。铁幽郎此时运功到了紧急关头,头顶的真气外溢便有腾腾的白气异象,闻听兵士要放箭,铁幽郎便想拼了走火入魔上前拼杀。

    便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西城门“砰砰砰”三声巨响,有人叫喊:“有人逃走!放箭!放箭!”之后轰隆一声城门被踢倒了,四个人影仓皇奔出城外而去。百总闻声只当是杀神逃走,手一挥叫道:“追!”当先拨开兵士往城门外跑,众兵士赶忙跟上他,顷刻间跑的一干二净,只留十数条猎狗依旧狂吠不止。突然白气消弭一空,垃圾暴起四散,铁幽郎挺剑杀出,只长长一剑划来,十余条狗便一起断做两截,铁幽郎落在地上,左右看看兵士已经一个都没有了,喃喃道:“金菊啊金菊,你算是救了我一命。”又想起山谷中白衣少年的话“天与不取,必降灾祸。反之,若你能顺应天意,善取善用,日后当助你有一番作为。”铁幽郎经历着诸多事情后,对那一位自称老夫的白衣少年实是敬仰万分,已当他是降世神仙之流。这时收好金菊,握剑出了西城门往西山寺赶去,城上守军见大队兵马追出,只当杀神已经逃往城外,也没有关注城下,而大队兵马前脚追出,恨不得跑的更快些,也来不及善后,如此机缘巧合之下铁幽郎竟顺利出城而去。

    之前有人三招击毁城门,如此高手当世绝不会超过十五人,是谁在相助铁幽郎?这事要从野树坪说起。却说余炜阳请华山少主阴华子前往无相庵助战,反被铁幽郎杀死康威康武两位长老,将阴华子的喜事变成了丧事,余炜阳在小韩庄住了三天终究过意不去,又担心因此使武当与华山两派交恶,便收拾行装回了武当山,想请师门前辈前往调解。余炜阳回山后先去见了武当掌门宋远桥道长,宋远桥问寻清楚事情经过后道:“此事本不怨你,但康威康武两位长老终究因你而死,派个人去华山也分属应当。为了显示我武当诚意,你去商洛找你爹,叫他走一趟。”余炜阳道:“我爹去商洛了?”宋远桥点点头道:“他去办一桩难事,你去找到他,他自然省得该如何做。”余炜阳告退出来后,也没有歇息便又打点行装赶往商洛。到了商洛后才知是搭救方不同三人的母亲姐妹,于是也留下来出了一把力,在此期间与方不同三人也结下了深厚的情谊。余莲舟与蓝空师太、元音罗汉、史长老一起救下妇孺后,一大队人马来到丹江畔乘船南下,余炜阳左顾右盼不见方不同三人,于是上前询问他们的去向,方不同的母亲道:“那三个孩子说要拜师去,已经走了许久。”余莲舟闻言,心中不禁喊遭,只怕这三人所拜之师便是那杀人如麻的黑衣男子,脸上便有些忧心忡忡,蓝空师太看出端倪,道:“前几日余少侠说,宋道长派师兄去华山办事,你往北去正是顺路,找到三人后多加照拂也就是了。”余莲舟道:“我现在就去只怕不妥,这里都是义士的亲眷,理应先送她们到川中去。”蓝空师太笑道:“这里有贫尼和元音师兄护着,理当无事。”史长老上前道:“余二侠尽管放心吧,我也随蓝空师太南下,有我们三人坐镇,又有四大门派的弟子护送,这一路应当无事。”元音罗汉也喧声佛号劝他北上,余莲舟于是抱拳道:“那就有劳两位师兄与师姐,我这就北上,找到这三个年轻人。”史长老道:“他们都是义士后人,千万不能死在鞑子手中。只是这样一来,我就不能陪你回华山了,切莫见怪。”余莲舟连道不会,双方便在丹江畔分别,蓝空师太带着船队南下,余莲舟父子则北上往华山而来。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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