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铁剑门传

第二章 八千里连杀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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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敬则按着陈友谅的交代在三门峡找到老倭山,又在山上的石陀寺寻到大殿,装模作样的拜了拜佛便在大殿的西北角上掀起一块砖来,见砖下面是一个干净的铁盒子不禁脸露喜色,将早已准备好的纸条放在了铁盒子里,又盖上石砖施施然下山寻到“有间客栈”天字房第三号,收拾妥当住下了。到了晚间果然有人前来对暗号,门外人道:“天王盖地虎。”张敬则道:“小鸡炖蘑菇。”门外人道:“蘑菇长了毛。”张敬则道:“改做臭豆腐。”张敬则打开门见是一个绿衣女子,把她让进屋来后不免多看了两眼,那女子道:“我是白云使,这是护送的路线图,标红圈的地方自有本教兄弟接应。”说着放在桌上一张地图,张敬则道:“那恭王爷现在在哪里?”白云使道:“现下在本教慕春堂总舵,你今晚好好休息,明日到三条巷去,那里有一户人家大门刷成黑色,那便是总舵所在。”张敬则暗暗记在心里,道:“我记住了。”绿衣女子点点头道:“你一路上万事小心,黑云使传来书信,极力推荐你是少年英雄,日后赶走鞑子,第一功就要记在你的头上。”张敬则重重点头道:“我一定不会辜负大家的期望。”白云使又勉励他几句便离开了,张敬则挑着油灯仔细研究了地图一番,直到半夜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张敬则找到总舵,敲了敲门就听里面道:“谁呀?”张敬则道:“天王盖地虎。”门便打开了,小厮招招手叫他进去,又探出头来左右看了看,这才关上大门,道:“没人跟踪吧?”张敬则道:“没有。”小厮领着他来到大厅,就见三个江湖汉子坐在厅中,还有一个绿衣女子站着尤其显眼,正是白云使,在众人最上首是一个六七十岁的儒士。张敬则左右抱了抱拳算是见过,那儒士道:“老夫慕春堂堂主李天云,这位便是张少侠吧,果然一表人才。”张敬则连忙还了礼,连呼不敢当,白云使请他坐下了一一介绍,原来在座的三个汉子分别是红云使、黄云使、绿云使,儒士道:“蓝云使在信阳与鞑子作战时不幸身亡,六个云使只剩五个,张少侠如果不嫌弃,便做本教蓝云使,带领教众与鞑子搏杀。”张敬则诚惶诚恐的站起来道:“多谢堂主厚爱,只是小子寸功未建不敢当此要职。”儒士笑道:“你这样说很有远见,如果你贸然当了蓝云使,手下兄弟绝不肯听话,也罢,等你将恭王爷送到天水,便算立了大功,到时由范大侠亲自任命才是最好。”白云使道:“张少侠,为免引人注目这一路只有你一人与王爷相伴,不过你放心,各地接应的兄弟会一路尾随在后,一旦发生事故,便能助你们脱困。”张敬则连声称是,道:“如此再妥当不过。”李天云又交代了一番,便叫白云使带张敬则去见恭王爷,只见这恭王爷年在四十左右,一身贵气果然不凡。二人互相见过了,张敬则便领命赶着马车,带恭王爷上路,临行时白云使递给他一个飞天炮,道:“飞天炮一响,十里内自有教众与你接应。”张敬则道谢后一路经潼关,过渭南都没有出事,偶尔有三两个毛贼挡道也不用张敬则动手,自有教内兄弟上前清理,时日一久,张敬则便有些松懈,这一日来到西安城外的黑虎山,有教内兄弟送上来一个布包,道:“黑虎山上住着的是四小虎之首,人称混天黑虎蒋三堂,到时他若劫道,便把布包留下,蒋三堂收了财物便不会大开杀戒了。”张敬则明里答应,暗地里却不以为然。

    张敬则赶着马车来到双叉沟,见沟谷口上生了一株歪脖树,树下坐了一个光头大汉,这大汉抱了禅杖大吃大喝,面相凶恶。待他们走的近了,大汉懒洋洋的道:“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张敬则左右看看,见教内兄弟一个也没有,便知此人定是浑天黑虎蒋三堂。他拉过包袱一把掷在地下,道:“东西拿去,别耽误我们赶路。”蒋三堂双眼一眯,道:“好小子,下来给爷爷磕三个响头,免你不敬之罪。”张敬则出身名门大派岂会在意小小山贼,登时大怒,但想到身后恭王爷,还是隐忍道:“我武当派弟子跪天跪地跪父母,唯独不跪山贼草寇。”这蒋三堂幼时得到武当派一位道长的指点,学了几招功夫,后来因这套功夫的缘故还在王府当过侍卫,那时好多人巴结他,他也过了几天好日子,也因此对武当派还有一丝情分。闻言笑道:“原来是武当派弟子,那你叫声师叔我便放你过去了,这财物我也不要,如何?”张敬则只当是武当派的名声震住了他,道:“区区山贼,我怎能叫你师叔。”蒋三堂也不生气,道:“老子十三岁时在南充的破庙里跟张松溪道长学过几手功夫,做你师叔又有何不可。”张敬则一愣道:“张松溪是我爹爹,可没听他提起过你。”这回轮到蒋三堂一愣,哈哈大笑,脸露追忆之色,道:“此乃天意,若你回山便代我问候他,你走吧。”说着站起身来将乌木禅杖一举,叫道:“小的们,回山。”张敬则见四周丛林中突然跑出来数百山贼,吓了一跳,拱拱手便打马要走。蒋三堂却突然又道:“等等,车中是什么人,叫他出来露个面。”张敬则道:“车中是我一个远房表叔,没有什么好查的。”蒋三堂道:“例行公事而已,叫他出来吧。”张敬则见躲不过去,暗想恭王爷皇亲国戚极少抛头露面,叫这山贼看看也无不可,便道:“叔叔,劳烦你出来露个面吧。”便见轿帘挑动,恭王爷伸出个头来左右看看似乎有些害怕,待看到蒋三堂时愣了一下,道:“你是?”蒋三堂看见恭王爷也是一愣,道:“老爷?”原来数年前蒋三堂做的便是恭亲王府的侍卫,还给恭亲王办过几次差,这时立刻就认了出来。张敬则绝想不到这一层,蒋三堂却哈哈大笑道:“这次老子可抓了一条大鱼。”又招呼山贼全部回来抓人,张敬则眼见事情败露,便想着:为今之计只有擒贼先擒王。于是跳下车驾急攻蒋三堂腰肋,只是这蒋三堂招数不多,武功境界却也不低,数年间还另有奇遇,斗了十来招便反手一棍将张敬则打昏在地,终归念在他是张松溪之子的份上也没难为他,只是带着恭王爷上山去了。张敬则醒来后又寻上山去,却被蒋三堂打倒后服下了手脚酸软的药物,并将他赶下山来,没想到张敬则也有些执念,三番四次爬上山袭扰,这才有了后来一幕。

    铁幽郎一心赶往宝鸡,一路之上运功不停,便见山道间有一鬼影飘飘忽忽,只待清风吹过,人烟便已渺渺。他走到双叉沟时,老远便闻到了酒肉香气,抬头看了看月色,不禁暗暗冷笑。铁幽郎深知事出反常必有妖,登时闪身进了丛林,前行之间果然看见林中藏了好多人,又悄悄来到对面树林中,又看见一拨人。铁幽郎心知这是一伙劫匪,恼他们欺恶来往同胞,拔出剑来上去见人便砍。寂寂丛林中登时仓皇大叫,众贼四散飞逃。

    歪脖树下的蒋三堂诧异看来,便见林中奔出二十来人,正要喝问,突然见三人脑袋一齐抛上了天空,一愣神功夫,林中冲出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只见他如同厉鬼索命,宝剑轻挥间,这二十余人纷纷变作了无头之鬼。铁幽郎杀完这些人便又冲回林中,他轻功极高,四散的山贼一个也逃不了,登时又有二十余人死在剑下,待他四方打杀一通后,已是又收割了一百余条性命。铁幽郎杀罢林中,又冲出来往对面林子里奔去,便在这时,蒋三堂凭空一声大喝“拿命来!”抡起乌黑禅杖当头便打,铁幽郎举起铁剑往禅杖上用力一磕,突然火星四溅,“嗡”的一声,两把兵器都是颤动不休,铁幽郎运功紧紧一握,铁剑登时又乖觉下来,蒋三堂内功并不算深厚,虎口震得血流不止。铁幽郎前扑几步,一脚勾在他下巴上,蒋三堂一颗大好人头便飞上高空,最后落下时掉在了歪脖树杈之上。林中匪徒见蒋三堂都走不过一招,哇哇大叫的往山上跑,铁幽郎追上去只管出剑,一百余颗飞头热血,洒的山坡犹如血泉。还没到半坡,已是再无人声,全给他砍尽了,铁幽郎看看山上灯火通明,便又举剑往山上杀去。他这一来,黑虎山寨立时遭了大殃,灯火掩映着热血飞洒,倒在地上的尽是无头尸身。铁幽郎杀尽人后又举火烧了屋宅。火光大亮时见东边山壁上还有两个锁着的大铁栅栏,走过去看时,见每一间中都关着一人。恭亲王见了他冷血杀人早已吓得不轻,这时见他站在门外,更是瑟瑟发抖,道:“英雄…英雄饶命!”铁幽郎冷冷道:“你是谁?”恭亲王道:“赵…赵恭。”铁幽郎眉头一皱:“你姓赵。”恭亲王道:“正…正是,小王是皇上的…亲叔叔。”铁幽郎一脚将栅栏踢倒,张敬则突然扑在栅栏口上叫道:“你不要杀他。”铁幽郎道:“你是什么人。”张敬则看他头发上尚有血水淌下来,面相凶恶不说,周身还有浓浓杀气,咽口吐沫道:“在下…在下武当派张敬则。”铁幽郎看他一眼进了恭亲王这边,道:“你不在南方带领军民抵抗鞑子,来这里做什么。”恭亲王见他进来,吓得拿袖子盖着脸目不敢看他,只是颤抖道:“小王去天水…主持起义。”铁幽郎似乎眼睛一亮,道:“跟我走吧。”出门来又一剑斩断张敬则的铁栅栏,道:“你也来。”张敬则鼓足气道:“去哪里?”铁幽郎道:“天水。”张敬则愣了一下,也没有敢再说话,扶着瑟瑟发抖的恭王爷跟在铁幽郎身后下山去了。

    铁幽郎带着这二人直直从西安正街走到西门,城上兵丁大声叫喊:“宵禁莫行,宵禁莫行。”铁幽郎走到城下运起全功,一脚踢在门上,便听“轰隆”声响,厚重大门立时就破了一个大洞。城头军官大叫:“放箭!放箭!”话音刚落这军官身前便落下一个黑衣人影,铁幽郎铁剑横空从城南杀到城北,待张敬则与恭亲王出城时,城墙上的脑袋还在下雨似地扑簌簌往城下掉。铁幽郎以剑蘸血在城头写下“投降卖国,助敌守城,其罪当诛,铁幽郎留”十六字。

    铁幽郎三人走后,黑虎山上火光接天,周围群山的土匪自是惊动了起来,便是稍远一些的华山派,也接到了弟子报告,华山掌门玉华子适时正在客厅接待余莲舟,便要派两个弟子前去查看,余莲舟道:“一路西来,血腥之事不断,只怕又是杀神做的好事。”玉华子闻言也是轻轻点头,温润道:“这杀神大名,老夫早有耳闻,只是江湖传言未必可信,这杀神的绰号只怕也当不得真。”余莲舟摇摇头道:“师兄此言差矣,半月前我与他有过一面之缘,此人武功之高当世罕见,做事手段不按章法,杀起人来,嘿嘿,毫不含糊啊。”玉华子哦一声道:“愿闻其详。”余莲舟于是将野树坪的事情说了,最后道:“此人虽与铁语裳的关系不得而知,但二人同是一派,三十年前的王屋山大战师兄也去了,对这一派难道没有些看法么。”玉华子沉默片刻道:“不如咱们去黑虎山瞧瞧。”余莲舟点点头道:“好吧。”二人功力深厚,当即各施轻功下山而去。不一时来到黑虎山脚下,见官道上横七竖八的倒了三十余具无头尸体,脑袋也散落在各处,玉华子皱眉道:“林子里好浓的血腥气。”说着进了林中,一会儿出来了,沉着脸道:“一百三十三具。”余莲舟道:“还上山么?”玉华子摇摇头道:“此人武功较其祖上为高,心性较其祖上更为凶残,一路行来杀人如麻,心狠手辣,杀神之名当之无愧。”余莲舟道:“逢此乱世,他没有滥杀无辜已是武林之幸。”玉华子摆摆手道:“此人杀性之重,千古罕见,只怕他日后杀气蒙蔽心智,武功走火入魔是小,祸乱天下事大。”余莲舟道:“若果真有这么一天,又是一场武林浩劫。”二人沉默一阵,又运起轻功赶回华山去了。

    铁幽郎三人出了西安城,打算取道武功县,便来到了四小虎中老二白玉老虎的地盘。只是三人刚刚踏进白虎山脚不久,就见三人迎面奔来,“扑通”跪在铁幽郎身前,口称师父。铁幽郎绕过三人刚要远走,张敬则突然回头道:“可是陈兄在此?”原来这三人便是方不同、石洋、陈崇星。陈崇星闻言抬头,奇道:“这不是张师哥?”张敬则喜道:“果然是你。”陈崇星站起身来羡慕道:“张师哥好福气,竟能跟在这位大侠身边。”张敬则看看铁幽郎,没有吭声。方不同也站起身来,走上两步道:“大侠,这是我们三兄弟截获的情报,请看。”说着递上一片纸条。铁幽郎接过看了看,见上面写着“杀神将至,切勿动手”八个字。石洋道:“这是从一只信鸽上发现的,其去向便是白虎山,相信是通知山上的土匪。”铁幽郎哼了一声便想上山,可转头看了看恹恹的恭亲王,又停了下来,转而道:“你们是什么人?”方不同三人立刻跪倒在地,道:“在野树坪时,大侠奋不顾身救我们的母亲姐妹,我们佩服大侠的侠义心肠,更佩服大侠的绝世武功,特意跟上来想拜你老为师。请收下我们吧。”铁幽郎看看三人,见这三人个个额方骨正,心中微动,便道:“拜师之事,也无不可,但我要先考验你三人资质如何。”方不同道:“如何考验,但听大侠吩咐。”其余二人也是激动答应。铁幽郎道:“近日必有一场大战,到时谁能杀的恶人多,我便考虑谁做我弟子。”三人面面相觑,不能作答。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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