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铁剑门传

第二章 八千里连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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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腊之子方不同与石省三之子石洋还有另一名官宦之子陈崇星,三人自小受文武双全论调的影响,随父修习武艺,蒙兵来时正在队伍中与母亲做伴,待蒙兵攻来,奋起反抗不成,毅然逃走以图后计,好在方腊等人生前常与武林人士来往,方不同三人逃走后不久,便在华容道碰上武林前辈蓝空师太,并求她相助。

    蓝空师太系峨眉六大护法之第三护法,师从峨眉太上长眉真人,现任掌门风陵师太便是其师姐,不但在派中权力极大,便是在整个神州武林都是第一流的人物。

    她本嫉恶如仇,听说前后经过怒道:“方腊等人乃当世之豪杰,皇帝老儿自斩忠良,老尼我知道了也十分心痛,现下他们的妻女又被鞑子抢走,我峨眉派誓不与之甘休!”于是连夜写了六封书信,分送少林、武当、华山、峨眉、崆峒、昆仑六大派掌门,道明详情,请以助战,自己又带了弟子如冰女尼、方不同、石洋、陈崇星往北追赶,伺机解救。

    追到十堰时武当山派来十余名弟子相助,其中又有武当七侠之第二侠余莲舟在列,蓝空师太深知武当七侠武艺不凡,这余二侠尤其不可小视,于是商议强攻蒙古军队,解救军中妇孺脱困。

    余莲舟却考虑,此时军队尚在武当山脚,若发生战事难免被蒙古军队大举清剿,武当派将片瓦不存,于是摆手道:“你我二人出入军营尚且无事,若要强攻只怕力有未逮,不如到商洛后再动手。”众人问起原因,余莲舟道:“商洛地处华山与武当山中间,东边又与少林寺相隔不远,待鞑子军队行到此处,我六大派便有四个门派能有弟子赶来,我方人多势众方可一举成功。何如我们在此打草惊蛇,叫狗鞑子有了戒备呢?况且,我知道商洛此地多山,非常适合我们埋伏人马,届时选一山谷,摆好滚木,前断蛇头,后斩蛇尾,救人之后立即走水路,沿丹江南下直抵武当,再由我武当山派人护送家眷前往川中,岂不是好?”蓝空师太眼睛一亮,方不同等人也连声称妙,众人合计好了后一路尾随蒙古军队来到商洛附近。

    不几日便与华山的史长老、少林的元音罗汉接上了头。众人听罢余莲舟安排都愿意奉行,这一日便特意走在军队前面的必经之路上探察地形,接着在丹江之畔停了二十条小船,最后选定野树坪作为埋伏地点。

    余莲舟与蓝空师太、元音罗汉、史长老以及方不同、石洋、陈崇星站在崖上眺望,便见笙旗招展浩浩荡荡来了二三千人,行经野树坪时,方不同道:“就是这一队人马!”余莲舟等武林前辈听他所言,便要下令放落滚木礌石。

    便在这个当口,山下突然冲出一名黑衣狂生,这人举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奔走起来如丝如烟,绵绵渺渺,又如电石火光,迅捷非常。

    也不见他张嘴说话,抬手间便斩了鞑子将领的项上人头,之后一纵而起,踩着兵士肩膀,冲入军中,所过之处人头抛飞,血落如雨。

    余莲舟见他身手之高,当能与乃师一较长短,杀伐煞气却又强过乃师千百倍,不禁击节叫好,众人也尽是伸出头看,暗暗心惊。

    便见这黑衣人来去穿梭,三出三进,砍人脑瓜便如探囊取物,千百大军如入无人之境,只这一会儿工夫便掉了一地脑袋,怕不有七八十人丧命在其手中。

    余莲舟激动道:“这位前辈是哪家长老,前日商议时怎不见他露面?”蓝空师太连连摇头,元音罗汉也说不知,唯有华山史长老悚然而惊,道:“此人并非我六大门派中人,乃是铁语裳故人,当今杀神。”蓝空师太惊道:“他连杀蒙古鞑子,必是想要解救所虏妇孺,不像魔道中人,史长老可不要认错。”史长老阴沉着脸道:“绝不会错,你看他杀人之后,满地飞头,这是铁语裳的看家本事,前些日,我华山康威、康武两位长老都是死在此人手中,他还大放狂言要杀尽六大派掌门人。”余莲舟等人听后都是觉得不可思议,蓝空师太道:“康威康武两位长老武功不凡,怎会死在杀神手中?”史长老道:“前段时间我家少主与两位长老在小韩庄筹备婚事,武当派的余小侠来报信说有武林前辈在无相庵与三合教教主承云子激斗,有那魔门宵小到处搬救兵,此来相见是要约我少主前去助战。到了才知与承云子决斗的便是这杀神,我康威康武两位长老与他一言不合,便遭飞头之祸。”蓝空师太和元音罗汉闻言都是微微皱起了眉头,余莲舟却扭头道:“阳儿,你过来看看,可是此人?”话落从身后转出一人来,正是前日刚刚回山的余炜阳,余炜阳探头看了看山下那黑衣人影,点点头道:“爹爹,就是他,绝不会错,此人名叫铁幽郎。”方不同与石洋、陈崇星一起探头看去,只见铁幽郎漫步军中如同闲庭散步,所过之处人头抛飞,旗杆断折,一众蒙兵顷刻化身虎爪下的绵羊,自知难逃性命只吓得哭爹喊娘打马退散。

    方不同三人既惊且佩,目光再也离不开那黑衣人影。余莲舟眼见蒙兵前锋遭到大挫,后队蒙兵似要赶来支援,便道:“且不管他是正是邪,当务之急是要救出妇女和孩子,按原计划行动吧。”蓝空师太和元音罗汉都是点头,只有史长老沉吟了一下,也下令去了。

    铁幽郎一人一剑杀气大盛,浑身狗血浸的如同刚刚洗过热澡,如此在军队中三进三出,剑术越来越圆融如意,杀起人来也更加酣畅淋漓,来去之间几入忘我之境,正所谓

    “道境飘渺,沉究者得”,待要有所悟时耳边突然响起隆隆大声,将思路一打而断。

    铁幽郎抹把脸飞身脱离战圈,便见地上落了数百头颅,谷道前后的山坡上则滚木礌石一起倾泻,耳听蒙古兵高声嚎叫,前后都荡起数丈高的飞尘,之后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铁幽郎知道有高人在此劫道,当即借着飞尘掩护往山上飞来。冲出烟尘后铁幽郎伫立山巅回望,只看见野树坪之下一群武林人护送着妇孺俘虏往南出谷而去。

    铁幽郎一身衣衫被血水打湿又沾满灰尘,穿在身上极不舒服,既见妇孺平安离开,便一甩头往莽林中寻泉去了。

    余莲舟等人先前计划周密,礌石滚木落下后大见效果,顺利劫了妇孺俘虏便往丹江赶去。

    走时余莲舟不禁回头望来,但见野树坪上一黑色人影垂手站立,背上宝剑斜插,长发散乱犹似修罗,不禁暗叹:这人一身艺业几已通神,只可惜不能为我正道所用。

    转念又想,这位前辈虽非我正道中人,但既能与承云子以命相搏,那也必然不是魔道,尚有转圜之机。

    方不同与石洋、陈崇星这时回到母亲身边,一路护送到丹江畔,却不上船,只对母亲道:“朝廷昏庸,妄杀忠良,要想救国,非用武力不可,我等想要去投拜名师,日后继续父亲遗愿,抵御鞑子军队,也好寻机叫朝廷大痛而后醒,收拾社稷光复河山。”母亲听他言语哭道:“你父一生救国,为志向而死,没能得见驱除鞑子之日,你子承父业也是应当,但我就你一个儿子,切切要保全性命才是。”方不同与石洋、陈崇星三人连连点头,悄声叩拜离去。

    铁幽郎一身鲜血,煞气盈身,在林中穿行时只惊得群兽辟易飞鸟欢腾。

    往东边山林穿行一阵没有听到泉声,又往北边行去,渐渐进入丛林深处,终于感到淡淡水汽袭来,原是洛河水脉在此分出一条暗流,其出口就在一处小小山谷中,只是这个山谷三面绝壁,入口处又有枝叶藤蔓重叠纠缠,若不细心寻找绝难发现。

    铁幽郎在谷口看了看,担心有毒虫蛰伏,于是铁剑开路一直进到谷中。

    见谷中有一处水潭,便跳下去将洗身子,待洗干净后躺在草地上睡觉,忽然入梦处金光闪闪,鼻尖似乎有浓郁丹香,身体也轻了几两,耳中有人呢喃:“咦!怎会有生人在此?”铁幽郎听得说话,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睁眼就见身前开了一朵湛湛金光的小花,再一抬头就看见身前站了一个白衣少年。

    铁幽郎站起身来凝视少年道:“你是谁?”白衣少年一笑道:“你闯入老夫的山谷,却问老夫是谁。你是谁?”铁幽郎看看左右,除了这少年再无一人,暗道:少年人只身在这山谷中出现,又自称老夫,此中必有缘故。

    但他不想多惹麻烦,便道:“擅闯之罪,还请海涵,告辞。”白衣少年却一把拉住他衣袖道:“你怎能就这样走呢。”铁幽郎奋力一甩,只当这一下他非得撒手不可,却见衣袖

    “刷刷”翻起两个卷,裹在了自己胳膊上,好好一个右臂登时不能动弹了。

    铁幽郎大惊之下,左手拔剑便斩,白衣少年稍一低头躲开了,后退两步道:“施主这却是何苦来哉?”铁幽郎看看宝剑,眉头越皱越紧,想不到浩然剑术也叫他轻描淡写的躲了开,此人之诡异,实不下于妖魅,当即沉声道:“你到底是谁?拦住在下意欲何为?”白衣少年淡淡摆手,道:“金菊为你而开,便是归你所有,老夫只是提醒你将它带走,并无恶意。”铁幽郎顺他手指看去,正是那一朵金光灿灿的小黄花,但看它身泛金光就知道这一朵金菊绝非凡品。

    于是道:“在下此来,只为泉水,这金菊开在谷中,自是归这山谷主人所有。”白衣少年失笑道:“非也非也,看你神情不像迂腐之人,想不到也如此世故。”看铁幽郎怒且不解,白衣少年又道:“老夫为了等它开花,已经在此住了三年零六个月,只是此等神物始终不肯认我为主,徒呼奈何。今天我只小睡一下你就闯了进来,它也在此时认主开放,此乃天意,强求不得。老夫穷究天道,特意奉劝一句,望你听在心中。”铁幽郎道:“请讲。”白衣少年道:“天与不取,必降灾祸。反之,若你能顺应天意,善取善用,日后当助你有一番作为。”铁幽郎看看金菊,心中也是十分热切,又见这少年神色坦荡绝非故意做作,于是听取少年之言,上前小心翼翼的用铁剑将之采出。

    白衣少年又递上来一个锦盒道:“这是老夫准备存放金菊的盒子,如今也送你吧。”铁幽郎接过道了声谢,打开之后就见盒中四角分别放置了一块寒玉,心知价值不菲,又想推辞。

    白衣少年道:“金菊乃属天材地宝,非得有寒玉镇压药气不可,你安心收下便是。”铁幽郎万分过意不去,于是伸手在金菊上采下两片花叶,道:“先生磊落,这两片权做报答。”白衣少年大是感动,道:“老夫守候在此便是为了这一分药力,如此多谢施主成全,只是老夫非贪图之人,留一片即可。”于是取了一片,又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存放,打个道稽道:“太乙神雷,无量雷尊,老夫平白受你赠与,心中好生不安。如此临走再送你一句良言,你看可好?”铁幽郎道:“但讲无妨。”白衣少年道:“我看你修炼的剑术正气澎湃,可下盘功夫又诡异幽奇,两家功夫结合起来威力虽大,却似是而非,不能圆融如一。日后你修炼时,当以剑术为主,脚法为辅,如此苦练数年或许能自成一脉,到时刚正中自带三分邪气,必能开宗做祖。”铁幽郎未想此人神通至此,一语中的,直有醍醐灌顶之感,真个佩服的五体投地,想要再行请教时,白衣少年道:“老夫功成圆满,就此告辞,日后如有缘分,或可再见。保重!”说罢飘飘然后退几步,便听天上

    “卡擦”一声雷响,震得铁幽郎耳鼓生疼。铁幽郎抬头只见青天白日,这雷霆来的当真突兀之极,再看身前时,白衣少年已不见人影。

    之后铁幽郎将山谷找寻了一遍,未能发现任何蛛丝马迹,一时恍惚以为是碰到了山精妖怪抑或方外神仙。

    铁幽郎收好金菊,看着手中一片小叶,自语道:“那人境界极高尚且如此推崇这金菊,我且尝尝它是何药效。”于是将小叶塞入口中咀嚼后咽入腹中。

    只觉满口生津,有清甜香味散入脑海,心神为之一清,心静之时忽然又忆起龙先生来,犹记得他临终时说:“幽郎,你天残派杀劫太重,以暴制暴虽是手段,终究不可过分,否则重蹈你父辈的覆辙,你也难免一死。”铁幽郎只觉一股寒气在背上散开,算算离了东海菏泽才只一月不到,就杀掉三百余条性命,按照龙先生说法,只怕日后下场也好不了。

    铁幽郎暗道:看来这金菊有明心见性的功效,可惜于功力没什么助益。

    不免幽幽叹了口气。忽然,刹那间情景突变,铁幽郎身上杀气大涨,眼珠子红光爆闪,便见小腹处鼓胀三下,头顶有真气外露,化作白烟,张开嘴时吐出一口黑黑的长气,身上有浓浓腥臭传来。

    如此运功半个时辰,体内药力才尽数化去,铁幽郎睁眼看清身上情况又跳入池中清洗了一番。

    上岸后只觉神清气爽,身周若有若无的有了一股子莫名煞气,又自语道:“金菊啊金菊,我到底是小看了你。”铁幽郎一身湿衣,斜跨铁剑,出谷后昂然大步在林中行走,看到山果即跃上树去摘来吃了,稍加辨明方向便足下发功往西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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