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幽郎白日里趴在山间石上睡觉,到了晚上便运功潜行,一路往西常见鞑子举着火把深夜行军,路过村庄便烧杀抢掠,有些山贼草寇也乘乱发财,打家友上传)铁幽郎但凡遇到,挥剑便上,哪怕匪众甚多,也经不住他几次冲杀,只见飞头。这一日睡饱正是黄昏,铁幽郎爬起来顺路前行,见道旁有一界碑,细看之下才知到了洛阳。于是上山烤了野味,吃饱喝足,一溜烟的进了城。如今战乱不断,即便是洛阳这般大城,到了晚间也是冷冷清清,铁幽郎身法犹鬼,一会儿飘上屋顶一会儿飞在檐下,忽见三人鬼鬼祟祟从一民居出来,便跟上细听。一人说道:“这家可太穷了,满共只拿到四两银子,害我兄弟辛苦一趟。”一人说道:“可不是,一支迷烟都得三文钱,这次可赔了。”一人说道:“叽歪什么,逛一次窑子都要十几两,那老娘们给你玩个够,还不够本儿?”其余二人这才笑了。铁幽郎手握剑柄便要杀人,却见街头有一人落在地上,厉声道:“大胆毛贼,速将银两放回原处,否则难逃一死。”三贼本也吓了一跳,但见他一人,胆气大壮,叫道:“哎哟,还有人敢多管闲事,正好叫我兄弟几个教训教训你!”那侠士冷哼一声,三拳两脚放倒三人,道:“不自量力。今日留你们不得。”三人连忙磕头嚎哭,道:“大侠饶命,大侠饶命,逢此乱世,偷些财务也是迫不得已,大侠饶命呐。”侠士哼一声道:“毫无悔过之心还拿谎言诳我么?”三人大呼冤枉,叫道:“在下上有高堂,下有儿女,作此下贱之事也是为养家糊口罢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之前多有冒犯乞请息怒,大侠饶命呐!”侠士似有所动,却道:“我看你满口胡言。”贼人连连摆手叫道:“现在蒙古鞑子坐了天下,我们也是走投无路啦,以后再也不敢啦,大侠饶命呐!”侠士怒哼一声,又叹口气道:“种族不幸,神器蒙尘,奇耻大辱啊。但尽管如今多事之秋,也不能欺凌乡里,谁知你们是否真心悔过。”三人都叫:“真心,真心,都是乡里乡亲,我们也不忍下手,经大侠点拨,我们已经幡然悔悟,这就将财物送回去,若有虚假,天诛地灭。”侠士道:“如此,好吧,性命可以留下,但你们犯罪在先,送回财物后,跟我去官府自首。”三人连连摆手,磕头哭道:“大侠,若是我等入狱,家中妻儿老小都要饿死,大侠开恩呐!”侠士踌躇一阵,道:“你们偷盗的是哪家财物?”三贼连忙指给他看,道:“我们这就将财物送回。”侠士道:“不必了。”突然拔剑出招,削掉三个小贼每人一指,道“你们既然不想入狱,那也只好这样了。”说罢将三人身上的银钱全部搜来,道:“滚吧。”三贼抱着手臂,一边千恩万谢一边龇牙咧嘴的跑远了。侠士将银钱拿布包好扔进房中,飘飘然远去。
铁幽郎看着三贼离开,却没有追上去,只是鬼魅一般悠悠忽忽又不知飘到何处去了。三日后鬼影再来,却见被盗的那一家门上尽是白幡,长明灯大亮,嚎哭声不绝,细听之下才知经过。原来那侠士搜走三个小贼的财物时,连原本属于三人的财物也一并搜走了,三贼抱着断指回到住处,嚎哭了两日后伤势渐好,便聚在一起商量报复。这一晚又携了迷烟来到窗外,却见屋中灯光大亮,似有人在房中争吵。三人附耳细听,才知是丈夫得知妻子被辱,正在打骂,那农妇自知理亏,默默流泪不敢还手。三贼偷笑一阵放出迷烟,便听屋中“扑通扑通”两声,捅破窗纸看去,见夫妇二人已经倒在地上,便打开窗户待迷烟散尽后依次跳进了房中。这一次又对妇女极尽凌辱,将财物尽数收回后跳窗而去。第二日夫妇醒来嚎啕大哭,丈夫负气离家,那妇女也不堪两次受辱,自挂于屋梁之上。
铁幽郎打听清楚始末大是自责,若当时一剑杀之,又岂有这后续的惨事,连带着对那一位侠士的小惩大诫也嗤之以鼻,转而对祖上除恶务尽深有同感。这日之后,又在洛阳徘徊两夜找到了三个断指小贼。适时七八人正聚在一间破屋中喝酒,一人言道:“二癞子你一身光棍,何不与我们一起做事,还能赚点钱花。”一人道:“拐带女子卖进青楼也是好生意,但要常常挨打,我可不干。何如我们迷烟一吹,又有钱财又有女人,快活多了。”一人笑道:“咱们孑然一身,干脆抢些钱招兵买马,作个山大王岂不是好?”一人道:“这样不好,万一官府派兵过来,我们死无葬身之地。”先前那人哈哈大笑道:“官府斗得过蒙古兵么?到时候咱们归顺蒙古,谁也不敢惹咱们。”众人大笑称是。忽然屋外有人冷声道:“区区渣滓,也想乱国。”众人大怒,打开门出声喝骂,却见一剑飞来,鲜血狂喷。惨叫声歇后,已是满地头颅。铁幽郎收剑望月,摇摇头化作鬼影飘飘远走,只是屋内墙上写着“无耻小贼,抢掠强奸,叛国当诛,铁幽郎留”十六字。
铁幽郎出了洛阳一路向西,十余日间又杀了七十余条性命,忽一夜,宰杀两个恶贼后似有所觉,特意负剑电射到一密林中才道:“来者何人?”话音落下,背后轻飘飘落下一白须老翁,铁幽郎转过身来道:“你可是找我寻仇?”说着功力一提,手也握上了剑柄。老翁摆手笑道:“小友好武功,老夫不是前来寻仇,只是见你为民除害,特来结识一番。”铁幽郎道:“在下铁幽郎,你是何人?”老翁道:“老夫西华子。”铁幽郎一愣,抱拳道:“参见师叔。”西华子点点头道:“你果然是东华子师弟的传人。”铁幽郎道:“数日前我刚刚杀了华山派两个好手。”西华子叹道:“这我知道,不过数年前老夫已经诈死脱离华山派,之后云游天下,日前才归。华山之事,与我无关。如今想来甚是怀念与师弟隐居的日子,你带我去见他。”铁幽郎点头答应,带着老翁来到松谷拜祭东华子墓。西华子见了墓碑不禁老泪纵横,痛悔当年气盛出游,未能见到师弟最后一面。铁幽郎回到松谷自觉十分舒坦便想在此长居,西华子故地重回也打算终老于此,二人比邻而居住了三天,西华子才知铁幽郎竟是祖上同宗,便叫他演练浩然剑术与天残脚的合击之术,指点之间又不免带了些许金霜剑术的精华,以致数日之间铁幽郎战力猛增,对浩然剑术的领悟突飞猛进,渐入“浩然天地,正气长存”之境界。
这一日二人在屋外品茶,说到天下大事,西华子道:“年前云游四省,数宝鸡都督最是刻薄,纵兵抢粮,烧杀掳掠,勾结匪盗,劣迹斑斑。若非有高人守护,当取其首级。”铁幽郎道:“天下大乱,尽是鞑子之患,当诛。”西华子看看他道:“天残一脉向来杀伐最重,但我要了阿拉塔性命,鞑子必要反扑杀人,连累陕西全境的平民百姓,于心不忍。”铁幽郎眉头一皱,道:“宝鸡都督唤作阿拉塔?他是何人?”西华子道:“阿拉塔是蒙汗王子,前年从河南调来督战。”铁幽郎联系前后这才醒悟,大骂一声“狗贼!”,站起身道:“师叔,我要去杀了他。”西华子赶忙站起来劝他,铁幽郎却摇摇头道:“此人非死不可。”说罢提剑下山去了。
铁幽郎恨不得阿拉塔立时死在面前,赶起路来便日夜兼程,毫不停歇。这一天正午在林中烤了野物果腹,忽然听见许多马蹄声响,跃上树梢便见远处开来一队蒙古兵马,笙旗招展浩浩荡荡,怕不有二三千人。临的近了才发现这支人马中蒙古兵并不多,倒有一半是落魄的汉人妇孺,被绳子穿成一长串驱赶着前行,领头的蒙古人骑在马上袒胸露背,十分健壮。铁幽郎目光一冷,拔剑往山下飞去。那领头壮汉忽见一黑衣人影持剑奔来,正要喝问便见铁剑横空,人头与马头齐飞,人血共马血一色。两旁侍卫呼喝拔刀时铁幽郎已经冲入军中,踩着侍卫肩膀一路往大队中心插去,所过之处脑颅抛飞,鲜血喷射如雨。
宋朝末年,享乐之风大盛,上至朝廷大员下至官府小吏,处处**,社稷荒疏,有识之士纷纷归隐,朝野上下万马齐喑。届时浙江有一秀才名唤方腊,年少有识,自以为学富五车,不甘堕落,打算入仕死谏。这一个决心被他的好友石省三知道了,石省三自愧不如之余又大加赞赏,并写了十八封书信,送到了同年学子手中,这二十人结成同盟,立志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三年之间,朝野中悄然兴起一股清新风气,归隐的各地名士见兴国有望,都有意出山相助一臂之力。有一年石省三升任府尹,大肆改革,为府丞大人所忌,于是上书安远王栽赃陷害,说他结党营私。方腊等人得知后纷纷上书为石省三辩解,却未料这一举动引的天下士子同仇敌忾,上书死谏者不计其数,其后更是愈演愈烈,有不分青红皂白的现象,就连市井流言中都有对朝廷不利的言论。府丞大人自知闯祸躲在家中,却被愤愤乡民一把火将庄园焚成灰烬。事情传到皇帝耳中便想息事宁人以安抚天下士子之心,安远王却道:“小小府尹便能得到八府三十六名官员的死力保荐,这不是结党又是什么?这次如果姑息,只怕是养虎为患,待其羽翼丰满,朝野中还有我等王爷的立足之地么?”皇帝昏庸听取安远王建议彻查此案,一经逮捕难免杀头。方腊见外有强敌,内有奸臣,圣听蒙闭,自斩忠良,难免心丧若死,慌忙组织在案官员的家眷往川中迁移,自己与石省三等人则在浙江佯装起义,分散朝廷视线。方腊就义后,家眷队伍才行到湖南常德,适逢蒙古兵暴起发难,大破荆州,宋室北门打开,鞑子铁蹄大举南征,见这一队人马兵士既少,财物却丰,队列中多是美貌妇孺,立时便出兵攻克,将女子抓了起来,运往北方蒙兵统治之地。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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