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铁剑门传

第三章 八千里连杀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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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那阿拉塔两年前督战有功,已经调到陕西宝鸡督战,此时在开封的乃是其侄子察黑勒甘,这察黑乃是敖登王子最喜欢的小儿子,自小便为其御配了两名武林高手,其中一人是蒙古高手名叫纳日,一人是中原高手名叫武彪。这一晚天光昏暗,便见小巷中飘飘渺渺有一鬼影上下飞翻,即便是三丈高檐也是一跃而过,浑身如同风吹柳絮,晃晃悠悠落在了王府门外。铁幽郎抬眼瞧了瞧门匾,见上面写了金色“王府”二字,知道找对了地方,抬脚便听“卡擦”一声巨响,松木大门碎屑纷飞,门内侍卫呼喝出来,正要喝问,已是漫天剑雨当头罩下,七八名侍卫登时便有两人的头颅飞上半空,剩余几名蒙古鞑子只吓得惊叫一声不敢上前,铁幽郎冷哼一声脚步微错,越过几人直往后院冲去。待他走后,才有鞑子取出号角示警,他的角声刚落,便听中庭之中大嚷大喝,惨叫之声不绝于耳,不一阵嚎声衰落,又有人吹起了示警号角。铁幽郎武艺精湛,又尽得两门神功真传,左出右进更无一合之敌,即便是数十人围着他,也是战战兢兢不能发挥全力,而他一剑递出便有数颗头颅飞空,血溅五步,再加上天残脚法神奇莫测,如入无人之境,偶尔一脚踢来,人头便从颈部爆裂,血洒长空。铁幽郎杀性大起,浩然剑术施展开来虽略有瑕疵,到底无伤大雅,权当是砍瓜切菜练习剑术。

    杀罢中庭,铁幽郎飞身傲立在屋檐之上,道:“卖族求荣,甘当鞑子走狗,实为大恶人,当诛!”说完飞身又往内庭杀去。众人低头看来,处处飞头,死者却全是汉人氏族,死状甚怖。铁幽郎大喝一声:“此间主人,出来受死!”便见一处门户应声大开走出一十二三少年,随之左右房顶爆裂,各冲出一人。有人笑道:“来者何人,口气甚大。”铁幽郎一见这少年锦衣华服便知是尊贵之身,也不答话,飞身便是一剑刺去,剑到中途,却听有人暴喝一声从旁打来,铁幽郎反剑一撩,但听“叮当”声响,落下地来。站在身前的乃是一蒙古大汉,手持一把烁烁钢杖,又有一人落在少年身旁,乃是一汉人,手持长剑。那汉人道:“你便是武林杀神,敢问尊姓大名。”铁幽郎不屑道:“谄媚小人,安敢问我姓名。”说着撇下蒙古人,强攻察黑,武彪慌忙挥剑迎上。这武彪出身道门,一手回风落叶剑法真个绵密非常,可铁幽郎的浩然剑术也传承久远,使将起来奥妙精微,二人若是只以剑术相斗,这武彪也只略逊两筹,可铁幽郎又身负天残脚神功,步伐奇妙,来去悠忽,武彪挡了两招已是险象环生,慌忙大叫:“来敌厉害,纳日快快出手!”纳日却看向察黑,只见察黑看二人打得津津有味,朝这边摆了摆手,纳日点点头没有上前。铁幽郎却心下发狠,叹武彪大好身手却为鞑子效力,脚步一错,探手便是一剑,武彪大惊之下使个铁板桥堪堪躲过,刚要爬起铁幽郎已是一脚踢来,武彪慌忙又滚了两滚,铁幽郎一脚踢在地上,青石板立即碎成片片飞花,武彪识得厉害,一边翻身站起一边叫:“纳日快出手!”铁幽郎冷眼看了眼他的下盘,忽然使剑削他脑袋,待武彪举剑招架时,突然一脚踢在他下颚,立时血腥蔓延,脑颅抛飞,长剑“当啷”掉在了地上。纳日吓了一跳,却见铁幽郎收脚提剑,一个横削,察黑不防他三两下就解决了武彪,下意识举手一挡,便有脑颅与断臂一齐飞起,胸腔中血哗啦啦射在窗纸上,留下一溜嫣红。铁幽郎一招杀掉两人后,一个倒翻又扑到纳日身边当头劈来,纳日虎目欲裂,大吼一声,拿钢杖挡了一挡,便见金铁交鸣,火星四溅,同时肚皮上给踢了一脚,登时飞出三丈开外成了滚地葫芦。铁幽郎兀自不肯罢休,悠忽飘在空中挺剑下击,纳日的武功全在一个力字,身手却不灵活,慌忙一个“懒驴打滚”踉跄躲开,还未站起已是脑后生风,躲闪已是不及便随手将钢杖往身后撩去,却听“擦”一声,大好头颅已是搬了家。尸身倒在地上,钢杖也断做了两截。铁幽郎最后一击乃是拼尽了全力,果然一举奏功,落在地上后以剑蘸血在地上写下“鞑子侵略,汉贼反叛,替天行道,铁幽郎留”,哼一声飞上檐角,只见前院中庭处处火把,护院武师吵吵嚷嚷的往这里奔来,心中杀意再也掩饰不住,提剑浴血去了。

    这一夜杀声震天,部队到时,已是第二天中午,前后统计,满府头颅,共计一百三十三颗,庭院石板如被红漆洗过,所开花朵,尽是赤色,屋窗壁纸,片片殷红。刺客直到清晨才走,留下十六个血字,诉明罪状,表明身份。

    铁幽郎自以为杀了阿拉塔,心情稍安,可又不想就此打道回府,于是一路往西,云游天下。离了开封才只三天,这日来到郑州,却有人前来拜访,言道是三合教教主承云子路经河南,听说杀神之名,停步住在城外的无相庵中,相请前往一叙。铁幽郎艺高人胆大,欣然收拾衣冠前往。到了地方后,见承云子是一中年文士,左拥右抱尽是庵中女尼,心下不甚喜欢,但看那女尼自己投怀送抱,便也没有多说什么。借望风之机在院中漫步赏花,却听吵吵嚷嚷涌进来一堆江洋大盗,每人都背着一个麻袋,在厅中打开铁幽郎才知麻袋中是附近的妙龄女子。这些江洋大盗为讨承云子心欢,特意抓来供他玩乐的。铁幽郎大怒,承云子却走上来笑道:“老弟不必生气,这里共有十二个女子,老夫只要六个,剩下六个都给你。同为魔道中人,老弟万万不要推辞。”铁幽郎因果儿之故,对欺凌女子者尤其无情,此时知道承云子非是前辈高人,反是为老不尊的大盗匪首,当头便是一剑,承云子“啊呀!”惊叫躲开,便听周围大哗,一名盗众脑颅如同被砸烂的西瓜,血渍飞射。承云子又惊又怒,只叫:“杀神杀神,这都是同道中人,徒子徒孙,你莫要伤了自己人。”铁幽郎怒哼一声,也不答话,刷刷三剑,三名匪众的头颅又抛上空中。承云子这才醒悟,所谓杀神,乃是专杀魔道之神,只气的哇哇大叫,两手从腰间抓出一对铁爪,飞身扑上,但听交鸣声声,爪影漫天,铁幽郎脸色一变,脚下更显玄妙,在爪影间悠忽如电,不敢怠慢。

    要说这承云子也是大有来头,此人源出北方魔门,那魔教教主石炼天与武当太上张三丰,少林太祖枯叶禅师并称当世圣雄,都是开宗做祖的大人物。石炼天手下三个弟子号称教内三圣长老,各掌魔门一个旁支血脉,承云子排在第三位,于是接掌的三合教教主之位,他武功得到魔祖石炼天鬼爪真传,苦练数十年十分了得,若非如此,也不能统帅江南绿林道,以致被铁幽郎错认为前辈高人。这时二人激斗起来,声势着实不小,厅中梁柱桌椅沾着即碎,偶尔被铁幽郎窜出战圈补上一脚,便有匪众头颅飞起,惹得惊叫连连。非是承云子打不过他,只是他的鹰爪功招招凌空,铁幽郎却天残脚法神奇玄妙,便如苍鹰猎豹,不得其法。眼看十四五名匪众只剩下五名了,承云子大喝一声:“教众快走!”便听一声巨响,墙上开了个大洞,匪众着急忙慌从洞中钻出去,撒丫子狂奔。承云子少了担忧,转而愤恨异常,手上铁爪越舞越急,渐渐占领了上风。

    五名匪众逃出生天,连行十里来到了白沙镇,在一间酒馆包间中商量对策,最后都说承云子前辈维护我等周全,当知恩图报助他一臂之力。五人打定主意又向九龙镇去搬救兵去了。只是五人一时不查,隔壁包间中坐的却是武当少侠余炜阳、张敬则。这二人听说有人杀进无相庵与承云子厮杀,料定是正道中哪位前辈在为民除害,心下欢喜便想着无论如何不能叫魔教妖人前去相助。二人都是下山未久,武功也只是二流,追上那五人时已到了白沙镇郊外,亮明来历拔剑便打,那五人虽是匪盗,武功却各有擅长,二人一时不但拿不下,反而被围在中间勉力抵抗。那五人见大势已定,便分出一轻功高强之人前往九龙镇报信,这人一走,余、宋二人压力大减,偷空对视,心照不宣,手上的剑术突然大变。四名匪众当时便压制不住了,叫余炜阳刷刷两剑分别刺中两名匪众胸腹,流血倒地。剩下两名遭此变故也只招架两下,倒地不起。要问这二人为何突然大发神威,那得归功于武当太上张三丰。

    这张三丰天资绝高,自小拜少林高僧觉远为师,习得达摩祖师七十二绝技中九阳神功,练得一身浑厚内力,少年时随师父华山论剑,得到江湖异人杨过的指点,得以初窥柔刚变化,十三岁下山游历,至四十七岁时登上武当山,观云卷云舒,看花开花落,于悠然自得间悟得太极功,之后开宗收徒,另立武当,成为继石炼天、枯叶禅师之后当世第三位武学圣雄。忽一日回首往事,忆起昆仑派正反两仪剑阵威力不凡,于是在太极图下参悟三昼夜,灵感忽来,创出了太极阴阳剑阵,之后又在这阴阳剑阵上极尽巧思,悟得镇山绝学真武七截阵。

    此时余炜阳与张敬则便是使出这太极阴阳剑阵,登时道涨魔消,一举克敌。二人商议留张敬则将这四人送往官府查办,余炜阳轻功稍好则追杀那脱逃之人。余炜阳一路往九龙镇疾奔,却终究慢了一步,还没到镇口就见船帮与盐帮的数位魔教高手纵马而来,余炜阳自知不敌,隐入林中思虑对策,忽然想起华山少主阴华子正在小韩庄筹备婚事,当能请他出手帮忙。这边打定主意便折道往东,又去小韩庄找到了阴华子说明情由。这阴华子贵为华山少主,来小韩庄本是筹备婚事,随行的有华山康威、康武两位长老,个个武艺非凡,听说之后跨剑骑马,四人一起朝无相庵赶来。

    七十二项绝技俱是达摩老祖一人所创,铁幽郎身兼两家之长,施展起来也冲突不甚,而且在承云子招招逼攻之下,越打越是顺手,这时细心把握,两种神功在招式上便有渐渐磨合之象。承云子是成名老魔,一双铁爪练得炉火纯青,像这般与对手激斗了半个时辰还未分胜负之事,已是二十年间没有碰到过了。暗暗思量:若说这小子剑术精奇本也不假,但要破他招数也在五十招之内,难就难在他下盘功夫着实奇幻玄奥,进退之间毫无章法,伸脚踢头又是突如其来,打了半个时辰,上风优势已是荡然无存。铁幽郎锈剑横空,杀意凛凛,配合着天残鬼步,那浩然剑法也使得邪气森森,夺人心魄。只是斗了许久真气似有不稳迹象。承云子看出便宜,手上招数虚实相间,又出声辱骂故意拖延。铁幽郎深知拖得越久自己越是被动,铁剑递出时便空门大露,一意两败俱伤。这样一来承云子阵脚大乱,便听“哧啦”一声,铁爪抓去对方胸前一块皮肉,铁幽郎得空一脚直踢对手头颈,承云子大惊失色往旁一躲,便听他“啊呀!”大叫,右臂齐肘而断飞上空中去了。铁幽郎不顾伤痛纵身又打,承云子忽然纵到那些女子身边一脚一个迎面踢来,眼见铁幽郎慌忙变招,在两个女子身下各拍一掌,两女子便借力挂在了树杈中间,真是又恨又佩,叫一声:“今日之仇,来日再报。”翻身越墙而去。

    铁幽郎轻功最好,哪能容他跑掉,跳到墙外见除了一眼水井,周围尽是密林,那承云子却不知去向了,当即运功叫道:“承云子,他日我必杀你。”正要取些水喝,却听无相庵中突然有男声嘈杂,当即提起铁剑又飞身进了院中。待他走后,承云子从水井中钻了出来,抱着左膀龇牙咧嘴的狠狠瞪了院墙一眼,入林去了。铁幽郎再进无相庵便见七八个打扮怪异的男子咋咋呼呼叫嚷着“承云老祖,你在哪里?”铁幽郎认定这些不是匪众找来的帮手便是承云子的小弟,想必也不是好鸟,下手之间便毫不留情,立时脑颅抛飞血洒长空,惹得众女子尖叫连连。这七八个人本是魔门下属,武功不弱,眼见对手太强,剩下的三人吓得四散飞逃,却不料铁幽郎轻功甚高,瞬息间又杀了两人,只有一人逃出门外,还没等到铁幽郎追出去,已是又吐血倒飞了回来。

    铁幽郎满脸满身都是鲜血,拄剑站在院中,便见庵门大开走进四个人来,看了看院中惨景,都是脸色一变。余炜阳上前抱剑道:“在下武当派余炜阳,请问前辈高姓大名。”铁幽郎看看他没有答话,阴华子也走上前来道:“在下华山派阴华子,敢问前辈那承云子魔头如今在哪里?”铁幽郎听说是华山派的人,不免想到恩师东华子,便答道:“他负伤跑了。”只是他先前久战,汗湿重衫,说出话来有些嘶哑,倒像是六七十岁老者的声音。阴华子还要再问,身后的康威、康武已是踏上一步,怒道:“你是铁语裳?你没死!”铁幽郎冷冷说声“不是。”转身往门口走去,只是边走边道:“十七年前,铁语裳死在六大门派手中,这笔账迟早要算,叫你们掌门洗好脖子。”康氏二兄弟嘿一声纵到门口拦住去路,道:“一脚飞头是铁语裳的拿手本事,当日大破马家庄时我兄弟也有份,你待怎的?不交代清楚就休想离开。”铁幽郎与六大派有家破人亡之仇,对任何一派都没有好感,只是他谨记龙先生临死之言,暗下决心杀掉六派掌门也就是了,其余帮众无意深究,可听罢康氏兄弟言语,眼见仇人在前,狂傲之心又起。背上铁剑震颤不休,冰冷杀意也缓缓蔓延开来,道一声:“那你们就死在这里吧。”话音刚落已是不见人影,余炜阳与阴华子堪堪回头便见空中飞起一节断臂,康威大叫一声:“二弟!”拔剑扑了上去。原是天残脚神功玄奥精奇,康武没料到对手促起发难,避过脖颈却没有留住手臂。余炜阳与阴华子都是一呆,铁幽郎却奇招迭出,一手浩然剑术压制了康威的宝剑,天残脚自然也连施辣招。康武失了手臂无力再战,却见一脚飞来,躲无可躲。便在这时阴华子拔剑在康武身前劈下,使了一招围魏救赵,铁幽郎曲膝避过这一剑接着往外一弹,正弹在康武胸口,康武再遭重创,大叫一声昏了过去。余炜阳看到这神来一腿眼睛一亮,叫声:“阴华子师兄,我来助你。”拔剑也入了战圈之中。铁幽郎先与承云子以命相搏,这时又力战四位好手,真气震荡已有自伤之象,知道不能再拖延,脚下天残鬼步悠忽如电,只闪了三闪,便听余炜阳与阴华子齐齐一声惊叫,一颗大好头颅混着热血抛飞而起。这头颅自是康威的,他一死,手上长剑也飞上了半空,铁幽郎在剑柄上一磕,那长剑便“哧溜”又钉在了康武胸口。

    铁幽郎以剑蘸血在地上刻下“大盗淫贼,拐带女子,罪恶当诛,铁幽郎留。”又道:“六派小辈,今日暂且饶去性命,日后如有恶事传来,定要你等飞头而死。”说完大踏步出门去了。余炜阳与阴华子面面相觑,不能作答,颈上俱是多了一条血痕,十分可怖。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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