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人根本无法想象人数如此劣势的雪国人居然敢向他们发起冲锋!然而这里是战场,刀枪剑戟、风沙狼烟,谁敢敷衍?敷木格瞪大眼睛,看着北寒军竟是跟在马后,硬生生地杀穿了十万荒原大军,直接从荒人的南面抵达荒人的北面,不由怒吼一声,带着雪狼军向身后的北寒军杀去。
冲到荒人背后的北寒军在卫寒的带领下,迅速转身。之前的冲杀至少带走了三万换人,其中大部分是被万匹疯马冲杀踩踏死的,剩下的就是北寒军冲锋时砍杀的。
残存的马匹继续向北方奔去了,这意味着卫寒不可能再用同样的方法冲杀荒人。虽然北寒军因为卫寒的计策,在这次冲锋中几乎没有受到什么损失,但荒人依旧残存着六万多将近七万的兵力,等待着北寒军的依旧是一场苦战……
卫寒的枪尖指地,荒人的鲜血早已冻结在枪上,无法滚落。卫寒看到荒人最精锐的雪狼军已经反应过来开始集结,只是冷漠地抬起龙枪,吐出了一个字:“杀!”
“杀!——”
随着卫寒的一马当先,北寒军立刻跟上了他们的大帅,他们的,神祇……卫威等人一愣,没想到卫寒直接冲到了最前面,大惊,忙带着陷阵营一起压上。
这是正真的正面对决!卫寒挥枪扫下一片射向他的箭雨,左手从马背上抽出自己专用的重弓,右手摸向箭筒,只见几秒内双手轻动间,便已经满弓陆续放出了十余箭,向不同方向飞去。
我们可以把镜头给到其中的一支箭上,箭矢直接将一名荒人百夫长的头颅射爆,然后从头盔后面射穿一个小洞,继续向后飞去,连着又射穿了十几个荒人的士兵,才重重地撞在了一匹战马的身上,带着战马离地飞起,最后一同摔落在地面,扬起一阵儿雪尘。
荒人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队伍中北寒用箭矢硬生生在荒人的海洋中射出了十几条通道,震撼不语。
北寒军目睹了卫寒的神武,面露狂热之色地嘶吼狂奔。
“杀!!!”
北寒军和雪狼军终于撞到了一起,卫寒将龙枪向身前一划,挡在前面的十几个荒人化为血雨,热血溅在卫寒的脸上,发出腥臭,很快凝结。牧语晴紧紧地贴着卫寒,为他挡下荒人射来的箭雨,将剑刺入一个想要偷袭的荒人胸中随后拔出,荒人口喷鲜血,倒地身亡。
雷震则是领着二百亲卫,紧紧地跟在卫寒与牧语晴二人身后,奋力砍杀着荒人。
敷木格皱着眉头看向如同天神下凡的卫寒,有些心惊,但还是催马上前欲要阻住,他知道这个雪国的少年将军身份贵为镇北公,生擒或是杀了此人,绝对是大功一件!
卫寒看着雪狼军中突然让开路,一个身着华丽战甲的荒人挥舞着九环大刀向他冲杀而来,不由哈哈一笑怒喝道:“急着来送死吗?”挺枪上前。
刀枪相撞,在寒冷的北疆竟然擦出一片火花,卫寒面色不变,敷木格却是脸上闪过一阵潮红,怒吼一声继续挥刀砍来。卫寒面露不屑之色,怒吼一声,左手撑住长枪中间,同时右手猛压枪柄尾部,枪尖顿时翘起,竟然直接将敷木格的大刀挑飞了。敷木格惊怒地看着自己的大刀被击飞,而卫寒挥枪欲要他性命,敷木格慌忙爆退。
一旁的敷木格亲卫们看到自己的大将军身陷险境,忙抽身上前,挥刀向卫寒砍来。卫寒见敷木格退去,神色一怒,看到十二把寒刀向自己劈来,不由大喝一声,将龙枪往前一送,绕着十二把刀游走搅动。
向卫寒出刀的几个荒人亲卫感到手中一松,刀早已离手而去。卫寒挥舞着手中的枪,竟然将十二把刀舞在空中。
“去!”卫寒又是一声低吼,十二把寒刀便随着卫寒的动作翻飞而出。
飞刀首先腰斩了那十二名亲卫,然后继续旋飞着,在卫寒前面如割麦子般清出了一片空地,空地上是上百荒人的残肢尸体……
“吼、吼、吼、吼……”
身后的北寒军看到卫寒无可匹敌,大杀四方,狂热之色更盛,嘶吼着冲向荒人。
反观荒人,竟然再也不敢近卫寒百米之内,如同看魔鬼般惊恐的看向卫寒,卫寒催马走到哪,哪里就有荒人腾出一片空地,不敢上前。
敷木格看到几万大军无一人可掩卫寒锋芒,连他自己也败下阵来,如今荒人士兵们居然连与之一战的勇气也没有,不由出离了愤怒,当然也许更多的是恐惧,嘶哑着吼道:“全军听令,斩杀此人者,赐万夫长!待凯旋回王帐后,本大将军向王请命追赐大将军!”
什么?万夫长?大将军?荒人们顿时忘记了恐惧,争先恐后地向卫寒冲来。舍命上战场为了什么?自是为了赫赫战功,荣华富贵。如今杀了这个人就能成为万夫长甚至是大将军,还等什么呢?荒人们当然已经目睹卫寒的万夫不可挡之勇,但人都是有侥幸心里的,荒人们都期待着自己是那幸运的第一万零一个,在卫寒力竭的时候看下他的头颅成为万夫长!成为大将军!
北寒军与陷阵营甚至惊讶地发现正与他们交战的荒人都转身向卫寒冲去,不惜将后背留给他们劈砍。然而他们却高兴不起来,因为荒人是冲着他们的大帅去的。于是战场上出现了奇特的一幕,无论是荒人还是雪国人都向着一个人的方位冲去。
荒人毕竟是人数占了优势,很快将卫寒冲离北寒军大部队,卫寒此时身边只剩下了牧语晴,二人交相掩护,砍杀着周围向他们涌来的无穷无尽的荒人。
“嘶——呀——”牧语晴胯下的战马传来一声惨嚎,牧语晴暗叫一声不妙,只见一个荒人正狞笑着将长刀送入马腹。牧语晴挥剑砍下他的脑袋,忙弃马而下。
卫寒看到牧语晴失马,忙大叫一声:“来”伸手将牧语晴拉上马背,二人背靠背坐在一批马上,继续冲杀。卫寒用的是龙枪,是以还能护得马匹周全,而牧语晴则是看着竟然已经卷了刃的宝剑,直接丢弃,从一个身边的换人手中夺过一把长刀,继续挥刀砍杀。她的武功虽然高过卫寒,但在战场上,显然长枪有着先天的优势,牧语晴有些暗恼自己没有学过枪法,便夺过一把长刀,果然杀戮的效率高了很多。
雷震看着眼前背对着他的荒人,直接一刀劈死。焦虑地看向被包围的卫寒,他与二百亲卫早就被潮水一样的荒人冲离卫寒。如今几万荒人都如同疯了一般向卫寒围去,丝毫不理其他北寒军,杀的再多能直接成为大将军?
敷木格看着被层层叠叠围起来的卫寒,露出了阴冷的狞笑,他不相信有人可以在这样的情况下活下来。
足有几个时辰过去,卫寒胯下的战马早已疲惫不堪,最后再也承受不住二人的重量,四蹄一跪,翻身倒下。马嘴吐着白沫,居然不是被荒人杀死,而是自己累垮过去。卫寒愣了愣,才发现他与牧语晴两人脚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座小山。
这哪里是什么小山,这是荒人的尸骨堆叠的尸丘,而剩下的荒人们依旧不顾死活地冲上尸丘向卫寒杀来。卫寒感受着身上渐渐涌起的虚弱,那是长时间得不到休息而将要力竭的预兆。卫寒知道背后的牧语晴也好不到哪里去,她不似他学的都是军中搏杀之技,消耗更甚,一枪扫开一片荒人,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丢给牧语晴。瓶中还剩下两颗圆滚滚的天王丹,牧语晴没有说什么,直接倒出一颗吃下,向卫寒道:“你呢?”
卫寒长笑道:“一会儿我要是倒了,你喂给我!”
牧语晴不多啰嗦,点了点头,将瓷瓶塞入衣中。牧语晴一身的白衣早已成为血色,但不见丝毫破损,让人乍以为衣服本就是这般眼色,仔细看后,你才会悚然发现那是被鲜血浸透,荒人的血……
两人脚下的尸丘越堆越高,以至于站在上面可以看到远方拼命想要支援却怎么也冲不进来的北寒军,可以看到已经失去思考能力只想着杀掉卫寒成为大将军的荒人大军,甚至可以看到敷木格恐惧的面庞。
是的,敷木格恐惧了,看着卫寒与牧语晴脚下少说有三千人的尸山,敷木格咬了咬牙。此子今日必须留在这里,不然如后必成荒人大患!
卫寒感到眼前有些模糊了,好像有些不行了啊,果然,就算是异世界,万人敌什么的果然还是不靠谱啊……
人力有穷尽时,终于,卫寒站立不住,一个踉跄,只好用长枪插在地上扶住,周围的荒人哪肯放过这绝佳的机会。顿时有三把长刀从不同的方向刺来,畅通无阻,顺着铠甲的缝隙刺入肉中,卫寒半跪而下。牧语晴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看在身重数刀跪立着的卫寒,尖叫一声,想要抽身帮忙……
这一刻,时间停滞。要死了吗?卫寒无奈地想到,自以为是的毛病改不掉啊,前世就是这样,这一世又是如此。以为自己可以掠走荒人的王,停下这千年的纷争。然而一切……
卫寒放佛可以看到,将长刀送入自己身体的荒人面露狂喜之色;远处的卫威等人面露悲痛之色;敷木格露出了丑陋的牙齿,仿佛在嘲讽着他;然后他转过头,看到了泪如雨下的牧语晴,看到了精致美丽的脸上只有绝望之色……
卫寒感觉这一幕有些熟悉,这样绝望的神色,他在哪里见过……是了,可琳走的时候,也是这样神色,而自己只能无能的等待命运的降临。不!我不要无能,我要力量!力量!!!这个世界还有着他太多的责任,他不能像前世那样无能的一走了之。
于是卫寒开始愤怒,他从未感到过像今天这样的,愤怒,哪怕是即将死亡。
然而他愤怒的很平静,没有嘶吼,没有咆哮,他感到头部一阵清凉,然后有什么开始在全身游走开来……
“噌!”卫寒周围的荒人,本来脸上显露着得意地狂笑,却突然惊恐地看到跪立着的卫寒缓缓站了起来,身上深深插着的三把长刀倒飞而出,而三个本该十分恐怖的伤口,不见血肉,此时只能看到不断溢出的蓝色光芒。卫寒睁开双眼,但是荒人们看不到他的黑瞳,只有幽蓝的光芒,如同两团蓝色的火焰在眼眶中燃烧。卫寒动了一下手臂,蓝色的光焰立刻爬上的他的铠甲,之前沾染的丑陋肮脏的凝固成黑色的血迹刹那间不见了,盔甲又变的寒光照人。卫寒伸手拔出地上的长枪,于是本已经钝了的枪尖闪过一阵儿幽蓝的寒光。
一阵又一阵儿寒气从卫寒周身散发出来,在本就严寒的北疆居然都感受的到。而离卫寒最近的牧语晴感受则最为深刻,她脸上的绝望之色早已变成错愕,以她圆满初层的境界居然都受不了这股严寒,颤抖起来。
卫寒幽蓝的眼睛中看不住喜怒,只是将手中的长枪举起,向身前的荒人一枪扫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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