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内一处宽阔却人烟稀少的的街道建有一座气势恢宏,装饰华丽的宅院,只见门前对立站着几个手握金色大刀的威武大汉,神情肃然,一看就是武功不俗之辈,身着也是极为讲究,亮眼,由此可窥见此府中主人的财大气粗。旁人路过都是噤声不语,快步离开。
几十丈高的大门,不知涂上了什么漆料,金碧辉煌,很是亮眼夺目,正门上方立着的巨大的匾牌上面刻有几个龙飞凤舞的楷体字,赫然写着‘金刀王家’。越过高大的石墙,紧闭的大门内,向前直走几百步,宽大中庭中央立着一把金光闪闪的大刀,赫然是五六人才能环抱过来的庞大金属雕塑而成,似乎全部都用的是金漆涂成,更显得这座府院奢华高贵,让人赞叹,不禁从心底生出畏惧之感。
此时,在正对着金色大刀立着的前方一座巨大的前屋内,依旧烛火通明,纸质的窗户上人影晃动,显然是还有人在内,不知干些什么。王元霸坐在屋内金色木雕而成的大椅中满面红光,颚下一丛长长的白须飘在胸前,精神满满,左手呛啷啷的玩着两枚鹅蛋大小的金蛋,显得更是华贵。此时分别立在他左右的一个是他的儿子王仲强,还有一个便是前几日刚刚到来的外孙林平之。
只见他面露微笑,满是慈祥之色,冲着林平之哈哈大笑,说道:“平之,做得好,等那个跟令狐冲关系密切的人清醒过来,估计想要知道辟邪剑谱的下落也就是一件极为简单的事情了。”
林平之抱拳低头说道:“这还得多谢外公的吩咐,要我多多注意令狐冲的去向,可惜当日外孙偷袭不成,不然抓住了令狐冲,此事才算是真正有了着落。”王元霸扶须点头,只听旁边的王仲强又低声说道:“就算从那人口里得不到消息,但是只要我们让他失踪了,令狐冲就一定会来救他,到时候我们布下天罗地网,将他们一网打尽,也就不必担心此事会被泄露出去。”
林平之不忍之色一闪而过,但终究是顿住嘴,咬着牙站在旁边,不发一言,烛火不知被哪里来的风吹的四处闪动,隐隐约约照出几人奸险阴笑的脸庞。
今夜,似乎注定不平静。
离这里烛火通明的前屋截然相反,这座在王家庭院角落边上,简陋狭小的黑屋内,即孤寂又冰冷,黑暗毫不留情将这里包围起来,找不到一点亮光,无边无际的墨色之中吞噬了一切似乎连声音都不曾有过。
门窗都被锁的紧紧的,只有外面让人匪夷所思的四周都站满了人,个个凶神恶煞,手握金色大刀,让人不敢靠近。此时本该是半夜时分,人迹罕至,却有一个身穿红色外衣,脚踏着雕花粉靴,头戴玉质发饰处处透出机灵活力的可爱女子一蹦一跳走近了屋子。
只见她手里拿着一包似乎是用来装药材的纸包,走到小屋外,刚想忽视旁人,一脚入内,屋外守门的两人忙是伸出手来拦住她,虽然平日里见过几面,知道这是掌门极为疼爱的外孙的准夫人,但是今天情况实在是特殊,其中一位偏瘦高挑男子终是忍不住出声阻止:“站住,这里没有王掌门的命令,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岳灵珊看了那两人几眼,扁扁嘴,神情却更加靓丽多姿,说道:“我是闲杂人等么?你们也不睁大眼睛看看本小姐是谁?再说我是来给他疗伤的,要是他受重伤死了,你们就都等着给他陪葬吧。”说完,一副要进不进的样子,等着那两人拿主意。
守门人对看一眼,终是各自退后一步,让出空间,心想这位大小姐脾气虽大,但平日里都还是很和善待人的,想来也不会惹出什么事端来,让岳灵珊入了屋子。
入屋后的岳灵珊连忙拿出火折子,小小的火苗一跳一跳很快就照亮了这个不大的屋子,放出些微温暖的光亮来,小心翼翼的把桌子上的油灯点亮后,岳灵珊一口气吹灭了火折子,回头去寻找杨莲亭的身影。
此时杨莲亭躺在木板床上,还在昏迷之中,眉头紧皱,到像是在梦中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很是为难。岳灵珊看的心中竟然一痛,莫名烦躁起来,俯身对着床上杨莲亭轻声道:“虽然知道你不是大师兄,但是毕竟你跟大师兄长那么像,而且还听说你跟大师兄关系不错,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坏人。现在我把我娘给我的金疮药都带来了,哪,我可不是服软,我只是看你可怜而已。”
她看了看依旧没有反应的杨莲亭,看他在烛火照耀下,那张格外坚毅又刀刻般的脸庞,不自主的伸出手指去,想要去触碰一下,刚要碰到,却又立马缩了回去,拍拍自己的脑袋,懊恼的说道:“我真是疯了,他又不是大师兄……”
她却忘了自己以前看到大师兄的睡颜时,或许也没有这么失态。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她终是咬咬下唇,怕自己待的太久了,门外的人会起疑心,摸了摸杨莲亭的额头,又比了比自己的额头,自语道:“没有发烧啊,怎么到了现在还没有醒过来。难道真的是因为受伤太重了?”
她心中更急,忘了其他就拉开杨莲亭的衣襟想要看看他到底是哪里受伤,本是昏迷中杨莲亭突然一个激灵,下意识就狠狠抓住岳灵珊的手,岳灵珊被他毫无预兆突然的用力一拉,顿时失去了平衡,然后就倾倒在了杨莲亭卧着的床铺之上,正好趴在了杨莲亭的身上,跟杨莲亭大眼瞪小眼,都是一副极度吃惊的神情。
一会儿过去了,寂静的屋子里,岳灵珊只听到了自己越跳越快的心跳声,噗通噗通作响,那是从来都没有过的心跳声。又一会儿过去了,杨莲亭终是受不了这沉默,想要开口说话,但终只是松开了在胸前握住那只白玉般的手,岳灵珊这次反应过来,急忙站起身来,通红着脸,转过头去。
杨莲亭只觉得好笑,大声笑了几声,说道:“我说华山派掌门的独生女,你不是喜欢你的林师弟么?今天怎么过来跟我卿卿我我的?你不怕他看见吃醋啊。”杨莲亭心中早就打算好,不跟她有任何的纠缠,说话自然也就一点不留情,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识。
岳灵珊一顿,心中泛起一股莫名滋味,很是酸楚,转回头去,说道:“我喜欢谁你管的着么?”从来就没有人会拒绝自己的好意,他们都只会受宠若惊去接受,今天真是是自己来错了么?
杨莲亭又躺下身子,侧过头去说道:“我当然管不着,你回去吧,想偷我东西,又想吃我豆腐的事看在你大师兄的面子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去你的,要不是看在大师兄从小那么疼我,我才不会来呢,让你一个人呆在这里好了。”岳灵珊彻底火了,她真心觉得前面这个人实在是不可理喻到了极点,明明自己是为了他才来的。
烛火四处摇晃舞姿,什么时候开始的情根深种?
记忆中只有黑暗中那一点弱小的,摇摆的火苗,却又是那么专一炙热,无时无刻不烈烤着无处躲藏的心跳,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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