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兴安出了会议室,就直奔大院里停放的吉普车。司机不在车里。裘兴安扫了一眼,院中无人。他轻轻摇头,打开车门,钻进驾驶室,发动引擎。
车子刚出院门,后面就传来喊声。原来司机刚去厕所方便,听到引擎声,就知裘兴安要办事。司机对自己开的车子很熟悉。听音就能识别出来。裘兴安没理会司机的叫喊,拐上公路,一踩油门,车子飞快地向县城东边驶去。
裘兴安虽然满口答应,但心里却打起了鼓。超人行事怪异,不按常理,虽然结果于情上无可厚非,但与法却大相庭径。他只凭自己好恶处置,纯粹感情用事。此去如何说服他,将黄经等人带回?超人的处置方法自然迎合百姓有仇报仇有恩报恩的价值取向。想到这里,裘兴安轻轻地摇摇头,叹了口气。即使超人胡作非为,他裘兴安凡人一个,又对他如之奈何?
容不得裘兴安多想,车子已接近红楼。离红楼大约四五百米远,车子就开不动了。到处是人,到处是车,街道已成广场。裘兴安不得不下车。
整条街被堵塞了。人们没有被堵塞的烦恼,却都兴高采烈,眉飞色舞,接力一样纷纷传递着超人的神奇,看情形,现场不下千人,许多店铺都关上门,争着一睹超人的风采。
裘兴安好不容易挤到超人面前,超人见来人也是一身警服,身材魁梧,脸上棱角分明,不怒自威,却是一脸正气,不由微微一笑。
“裘局长,县委特别会议结束了啊?就派你一人来救火?”
裘兴安大惊失色:只有电话才能这么快把这信息传给超人,可与会者对超人不是恨之入骨,就是敬而远之,何况也没有对讲机,谁会通知他?怎么通知他?这超人,确实诡异莫测!
一念及此,裘兴安反而松了口气。反正一切都在超人掌握之中,也用不着遮遮掩掩了。他开门见山道:“超人,你的事我全了解,凭本领我绝对不是你的对手,我也不奢望从你手中夺回他们。他们的事我也听说了,可能不太清楚。恶有恶报,这种观点我赞同,但我是执法者,我必须走法律的途径。请你支持我的工作。”
“我信得过你,但信不过他们。”超人也直言拜上。
裘兴安认真地说:“超人,我希望你相信法律是公正的。”
“如果有公正二字,这群无恶不作的歹徒也不会窃居高位的。试问濒湖有几个当官的敢说自己是清白的?”
裘兴安热血直奔脑门,跨上一步拍着胸脯大声道:“我敢!”
超人盯了裘兴安一眼,哈哈大笑:“裘局长,在濒湖,你确实有资格拍胸脯说这样的话。我重复刚才的话,我相信你,但不相信别人,所谓法律,在你们官场绝大多数人眼里,就是一团橡皮泥。现时的法已不是法了,仅是弄权者手中的法器,是方是圆,就是这些官爷们说了算。当权者玩法于股掌之上,执法者听命于权贵,你说说看,这就是法吗?何况,”超人意味深长道:“你裘局长也不是白璧无瑕啊。”
“哦?”裘兴安一愣,随即慨然道:“是,我不是完人,更不是超人,在办案过程中,肯定也会出现冤错,但扪心自问,我没有犯错或者说犯罪的主观故意。”
“不不不,”超人含笑地轻轻摇头,“你案子办得很好,基本上没有错。但你受了一笔财。”
裘兴安大惊失色,努力回忆着。超人说,“也许你真的想不起来了,我知道你于自己的事是个马大哈。你在步行街买了一幢房子,花了十三万,可别人与你同样的房子却是花了十八万哪。”
“那个……”裘兴安懊悔无及。那幢房子他依稀记得房价似乎过低,但妻子说那是开发商为报答他主持公道威慑流氓地痞的骚扰,给他开了成本价。裘兴安当时虽觉不妥,但也没深想。按照刑法:受贿或变相受贿五千元以上者就可绳之以法,那么他这个五万不小的数字足可坐上几年牢的。
裘兴安面如死灰,转身欲走。超人一把拉住了他。
“裘局长,你是来找我办事的,你不能走。你那事属无心之过,比起濒湖绝大多数官来,你绝对是最好的官。你家里少有积蓄,我很清楚。老百姓如都遇上你这样的官,那世道真是河清海晏了。”
裘兴安一想也对,我是来办事的,那件事,回去就找开发商退掉。甫料念头未落,超人又笑道:“裘局长,那五万元钱不需退开发商了,他是真心的,绝无半点贿赂之意。玉有暇疵,何况凡人?你能做到这个程度,是濒湖百姓之福。”
人群中有人高喊:“不错,裘局长办事从不受吃请,是个好官。”
裘兴安一脸愧色,忙冲众人说:“这好官二字我受之有愧。我拿的是纳税人的钱,为老百姓办事,是应尽的义务。”
超人摆摆手道:“裘局长,闲话不说,你准备如何处置他们?”
裘兴安沉呤有顷,说:“他们我带回公安局先拘留,其他的事情需要启动法律程序取证,然后依据事实进行审理。”
“那不行!”春花父亲扑到超人面前,大放悲声,“我女儿死得冤哪,不能这么轻易地放走这几个畜生!”
裘兴安一愣,看了看超人。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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