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浓云密布,北风呜咽;树枝瑟瑟摇曳,簌簌发出干裂之声。
这个昔日生机勃然的小山村,如今笼罩着令人肝肠寸断的悲凉气氛。盛敛丁冬的那口白皮棺木停放在门前的古枣树下,棺木上搭了一个不高的稻草棚。乡里习俗,暴命或夭折者尸棺不能入室,丁冬只有孤零零搁在室外。
今天是丁冬出殡的日期子,丁冬的亲友都来为他送行。
天空浓云密布,寒风凛冽。屋里屋外却挤满了人。
已经陈尸三天了,丁冬死也白死,在村里乡里讨了几天说法,却毫无结果。官员同一口径,丁冬抗法自毙,咎由自取。没办法,老实巴交的庄稼人还能说什么,只有入土为安了。
操办丧事的年轻人都满脸怒色。几个冲动的小伙子指天恶骂,有几个抡起棍棒,咋咋呼呼。“我们走,找乡里,找县里评理去!一个公民的命就这么说没就没了,还有天理国法吗?”,
四叔忙冲过来,大喝一声。他对为头的年轻人说:“方明,你是我侄儿的好朋友,他已经搭上性命了,你要是步他的后尘,有个三长两短,也不是他希望的结果。这年头,哪里有说理的地方啊?上下一个样,你去拼命,有十条也不够呀。”。
方明满脸涨红,气喘如牛,恨恨道,“他这样死太不值了!”
四叔幽幽道:“是啊,他这么死了不值,难道你这样冲动,惹出什么后果来,就值了吗?”
房里,丁冬的妻子小凤和五婶等人哭得死去活来;丁冬五岁的女儿却浑然不觉,抱着爸爸给她买的小汽车,嬉戏雀跃,全不明白大人的事。几个长辈一边流泪,一边扶着小凤和五婶,不停地劝慰。方明瞥了一眼,丢下棍棒,满眼泪水走出门外。
突然,狂风大作,哗啦一声,遮掩棺木的稻草篷顶被掀走了。方明大叫一声,几个年轻人冲出来,手忙脚乱地重新搭盖。眨眼间,暴雨如注。大伯仰天长叹:“作孽呀!这孩子死得那么冤,如今天都不开眼,走也不让他好走一程。”
小凤闻讯嚎叫一声,抱着被子,披头散发没命地冲出来。方明一把拦住她,夺过被子冒雨盖住棺木。突然,一道闪电划过,雷声隆隆地从远处滚来。二叔高喊:“窦娥冤屈六月飞雪,我家侄儿冤屈,冬天雷电送行,苍天有眼哪!”
云层之上,那番景象更是无人能知。
雷公电母脚踏云头,喜神邪神紧随其后。
喜神道:“雷兄,把雷声爆大一点。“
邪神道:“电妹,把闪掣亮一点。“
风婆婆道:“我不用你们吩咐,把风刮大一点。“
邪神怪眼一睁,双手平推:“你滚一边去,想把那小子卷走呀?“
雷公呵呵一笑,挥挥大铁锤:“放心,我用力砸。“
电母打了个转身:“你就着瞧吧。“
几路神仙手舞足蹈。
电母豪放:“掣一道亘古未有的奇异闪电;”
雷公铿锵:“敲一声世间罕闻的旷古惊雷!“
喜神道:“那小子能否受此巨力?”
邪神摇头晃脑:“不怕不怕,那小子道行已深,了然无事。”
雷公电母作势欲动。
天界的事情凡人哪知。
所有的人都被这奇异的天象惊呆了。冬天雷电纷至,实属罕有,真是丁冬冤屈感动天地?正错愕间,突然,一道更耀眼的闪电倏忽搭上古枣枝头,那闪电炽白得刺眼,蛇一样顺着高枝灼下来,直抵棺木,紧接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震耳欲聋。只一瞬间,古枣树随着巨响轧轧作响,裂从中开,而棺木化作粉齑。小凤惨叫一声,哭倒于地。
雨顷刻之间停了!
所有的人都倒退一步,瞠目结舌。就在这电光火石般的瞬间后,站着的人眼都直了!原以为棺内的人随木屑消失得无影无踪,殊难料想,木屑飞扬过后,古枣树下徐徐站立起一个人来。那人衣着完好无损,面目干干净净,剑眉虎眼,方额圆颌,微翘的嘴角隐隐有一丝笑意:不是丁冬是谁?
人群鸦雀无声。小凤抬起头,看到丁冬,悲喜交集,狼嗥一样爬起来,扑上去就抱住了丁冬。一边哭一边不停地在他身上摩挲。
没错,是活生生的人!柔软的身体散发着体温,衣着无一点潮湿,脸上光滑细嫩,指压极有弹性。
丁冬搂着小凤,一边为她擦拭泪水,一边柔柔地说:“小凤,你哭什么?我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吗?”
小凤又喜又怨,粉拳不停捶打着丁冬的胸膛,:“你坏死了,坏死了!”回头大叫:“他还活着!他活着!”
其时,众人都围绕过来。这天方夜潭般的奇迹实在让人匪夷所思。大伯凝视长空,那云渐渐散开,云翳越来越薄,隐约可见霞光。“祸兮福所倚,祸兮?福兮?”摇摇头,也不打招呼,径直走了。
众人把丁冬簇拥到房里。丁冬甚感疲惫,倒在床上。女儿抱着丁冬的大腿,丁冬爱怜地抚摸她的脑袋,冲着众人点点头,算是招呼,然后慢慢合上了眼。
小凤忙起身,歉意地说,“他累了,谢谢各位的操持。等他身体复原,我一定同他登门答谢。”
众人纷纷告辞,只剩下方明等几个年轻人帮忙收拾。
丁冬整整睡了两天两夜,梦里不停地回放那奇异的地方,奇异的经历。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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