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不再理会共和三杰,挥挥手,丁冬如磁石受磁场引力,身不由己地跟在邪神后面,亦步亦趋。
穿过一道屏障,进入一个似碾房的厅堂。厅堂中间,摆一个非金非石的大碾盘;再旁边,却是一个兵器架,刀枪剑戟一应俱全;离兵器架约一米的地方,分明是一个水池,水色黝黑黝黑,溢出池面约半尺,那水在晃动,却是滴水不落。
邪神直视丁冬:“能受苦,敢牺牲,准备好了吗?”丁冬点点头。
“好!”邪神再无他话,拍拍手,进来两个青衣女子,柔若纤柳,笑靥如花,轻盈地碎步飘到丁冬面前,一左一右侍立。
“宽衣!”
邪神一声令下,丁冬神色大变,一脸错愕。女子当前,如何宽衣。丁冬一念未了,二青衣女子轻拂兰手,丁冬全身衣衫不解自开,飘飘悠悠飞到半空定住,如挂上衣架一般。丁冬赤条条呆悬庭空,容颜大窘,瞠目结舌开口不得。二青衣女子吃吃掩口而笑,却无半点娇羞。
“带过来。”邪神转到大碾盘前,一招手,两个青衣女子分执丁冬左右手,轻轻摩挲,丁冬顿觉通体舒畅,全身酥软,象叶片一样被二青衣女子拂上大碾盘。碾盘凸凹不平,躺在上面如石顶针扎,碾轮奇大无比,重逾千钧。丁冬有点心悸,却见二青衣女子粉面桃花,呵气如兰香,杏眼含情,心神稍定。邪神道:“这是千钧碾,历炼之后,人间纵有万般重力,也奈何你不得。”
邪神话音刚落,二青衣女轻挽罗袖。纤指半合虚空划圆拂动,那大碾如受大力,隆隆滚来。丁冬扬头一看,那碾盘山一样碾上足跟,霎时撕心裂肺的痛楚传遍全身;碾轮从足到腿,从腿到腹,从腹到胸,又沉沉地压上头颅。只听到骨胳嘎嘎地发出碎裂的响声,那痛感无以言表,丁冬想喊却喊不出来。虽然剧痛无比,却神智异常清醒,也不感觉出了一滴血,流了一滴汗。碾压过后,丁冬感觉自己成了一张薄纸。
二青衣女子咯咯一笑,趋上前又一人一只胳膊,抖布片一样把丁冬往空抖了一抖,丁冬立觉浑身充满暖意,身形复原如初,顿感精力充沛。二青衣女子一松手,丁冬就飘然而下,神清气爽地站立起来。二青衣女子没等丁冬站稳,不由分说地把丁冬拽到兵器架前。邪神喝道:“这是洞洞穿,不修习此功,难成正果,你能忍受?”
丁冬环顾二女,生怕被讥,朗声道:“男子汉立身于天地之间,能解民倒悬,这点痛楚算得了什么?”
“好!你有奇志,我授奇功,开始吧。”
一青衣女子“呛啷”一声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把剔骨尖刀,明晃晃地在丁冬眼前一亮。丁冬倒吸一口凉气。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竟由她来操刀调理?说时迟那时快,旁立的青衣女子双手一伸,不费吹灰之力把丁冬托在半空,操刀女子手起刀落,齐崭崭地把丁冬开膛破肚,青衣女子叼刀于口,但见一点血滴在刀尖滚动,却不滑落。她双手不闲,指如鹰爪,一抓肠子全部扯出,挥手扔进墨水池,丁冬痛不可当,却仍是出声不得;再一抓,心掏出来了,也扔进了墨水池。那池水怪,肠子和心都扔进去了,没有溅起水花,却稠稠在晃动,无一溅洒。青衣女子接二连三把丁冬的内脏都掏空了,全部扔进了墨水池,几十斤东西扔进去,水不见涨,也不见溢。邪神桀桀一笑,“小子,那是滤清池,凡物经过此池过滤,其神妙莫测高深哪。如不是人间如此之乱,如此之恶,我邪神如何敢动天地之法器!”
内脏掏空后,青衣女子从口中取下尖刀,嗖的一声又快又准洞入丁冬左眼,一剜一转,丁冬的眼珠就出来了,哒的一声轻响抛入滤清池,如法炮制,丁冬的右眼珠也进入了滤清池。丁冬大痛之后,已不觉痛楚,倍感麻木。这时举他的青衣女子纤手一扬,丁冬仿佛一块皮革一样,被投进了滤清池。
丁冬身子才触池水,诡异即生:被抛入池中的身体杂碎如磁石吸铁一样蜂拥而至,片刻之间全部自行归位。丁冬用手一摸,切口处无一察出痕迹;双眼在墨黑的水中竟能看清浮游之物。滤清池就如海底世界,色彩瑰丽,鱼虾澡类一应俱全,丁冬看到巨大的海龟憨态可掬,想摸它一摸,一伸手,那海龟就笔直地向他滑来。丁冬暗暗称奇。
舒展了一下身子,丁冬感到舒畅无极,双手拍水,人就一跃而起,蹦出滤清池,稳稳地落在地上。一定神,即见两青衣女子举枪的举枪,执镖的执镖,没等丁冬反应过来,那枪弹飞镖蝗虫一样迎面扑来,霎时丁冬全身百孔千疮疼痛如浪潮涌动。身子如同刺猬。
丁冬咬牙受过。二青衣女子罢手。仿佛暴雨初停,虹霞再现。二青衣女子笑意盈盈,退于邪神身后。丁冬舒身伸手,那刀枪剑戟如风扫残叶纷纷坠落,细看身子,白白净净完好如初,无一疤痕。
邪神嘿嘿一笑:“小子,大功告成了,现在你自便吧。”说完转身便走。二青衣女子扮个鬼脸,携手风一样飘出房间。
丁冬稍愣,立有所悟,舒长手臂,吸气吐纳,但觉气流生生不息。丁冬大喜过望,忙虚空伸手,那悬于半空的衣物飘然而下,丁冬从容穿戴。
此时全身无一星半点痛楚,只觉精力充沛,气定神闲。丁冬满心欢喜,雀跃腾挪。举步转出历炼阁。未及出帷,骤听掌声一片。抬头一看,是元首无帅和大将,旁边还有一位身材魁梧,方面圆颌的壮汉,着一身灰布军装。丁冬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谁敢横刀立马,惟我彭大将军!“
几位共和先贤一字排开,象欢迎凯旋归来的勇士。彭帅道:“丁冬,从此以后,润之这句赞词得改一改:谁敢横刀立马,惟我丁大超人哪!”
丁冬百感交集,想不到一场变故,竟能聆听这几位心仪已久的共和伟人的谆谆教诲。
这时,从几位伟人身后掠出一老一少二人,老者长须黑发,面目清瘦,少者眉飞色舞,齿白唇红。邪神尾其后,呵斥道:
“老霉头,老夫才做了件大事,你这丧神跑来干什么?”
丧神大大咧咧:“邪鬼,世上有喜必有丧,喜神能来,我丧神就不能来呀?听说你今天很得意,准备让他去把人间闹个天翻地覆?”
邪神颇有得色。“老霉头,我邪神出道以来,这件事做得最快意,无愧天地良心!不象老兄你,霉头触处,哀声载道哇!”
“老邪头,你糊涂了,人世间有喜必有悲,无悲何喜,无喜何悲?这是大自然规律,阴阳大轮回呀!”
“去去去!老夫今天心情好,不想和你论道参禅。喜神,你来得好,给这小子锦上添花吧。”
喜神年少顽皮,嘻嘻一笑,蹦到丁冬跟前,伸出双手揉搓丁冬的脸,又把手攥住丁冬的手,一股暖流霎时传遍全身,只觉手心如一团火在灼动。须臾,喜神松开手,空掌伸到丁冬眼前。丁冬分明看到喜神手中空无一物,但喜神手掌虚空一挥,奇异出现了。只见喜神手掌滴溜溜地转动一团圆物,色彩斑斓,似水晶又似珠玉。那圆物在喜神手中越转越快,越转越大,约有篮球大小时,喜神拱手一推,那球状物飘出两米开外,虚空悬挂;那转速越来越慢,形状却在改变,闪烁几下,一个长方形屏幕即在空中展开。邪神呔了一声,也是虚空一掷,屏幕两侧即现一副对联,分明是:过去未来难逃法掌,善恶忠奸尽付春秋。稍顷对联隐去,屏幕上却显出村庄,绿树掩墙,小河淌水,人兽杂陈。丁冬瞠目结舌:这不是自己的村庄吗?画面更新,已是冬日气象,武成祥一行一溜排出现在村口,肩扛手拎,麻脸王老八赫然其中。丁冬凝息屏神,邪神却大喝一声:“小喜子,点到为止吧。”喜神即手臂一挥,那屏幕倏忽不见,室内归于平静。
丧神撇撇嘴,“老邪魔,老夫也给一点纪念!”言未尽,伸手在丁冬肩上拍了一拍。丁冬只觉一股轻寒透胃而过,旋即归于无。
邪神面色一凛,稍顷,捋须长笑:“老霉头,就算你机关算尽,也挡不住人间从此超人横行哪!”
邪神笑罢,板起面孔,目光如炬,盯紧丁冬:“记住,出道后不要坏了我的名头,我行事怪异,却从未愧对天地。你去吧,迟了,俗身就不保了。”
邪神伸手一托,虚空一指,丁冬顿觉腾云驾雾,直冲凌霄。丁冬俯面下看,只见元首元帅和大将,以及邪神丧神和喜神,都不停地挥手致意。
苍穹中,忽然荡起雄浑的韵调,张驰有度。
“横空出世,莽昆仑……”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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