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未选择的路
(31+)
(no.120~121)
no.120
正式分科前,几个实验班都做了一次粗略的意向调查。最终结论,二班选文的人数最多,快占了总人数的一半,其他班都是十人左右。
据杨璐的描述,他们班主任快气疯了,脾气上来,化学课上到一半,借题发挥,吹胡子瞪眼睛地怒喝道,“这么简单的方程式都不会!物理也学不来了!学什么学,你们一个个都学文去好了!”
课后,谢宝树跟洪岑吐槽过,“真学不来物理。”
“所以他也选文?”
“我都快搞不清楚谢宝树怎么想的,明明从小喜欢地理,正好又学不了物理。但是考虑到文科以后的专业方向,理科就业前景更好,又犹豫不决。于是他爸妈跟他有了一个约定,如果他拼劲全力准备期中考试能进入年级前五十就选理科,否则选文科。”洪岑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话。
她大概是不能理解他们这种处于“长板不突出、短板不明显”的中庸之道上的学生对于选文选理的无线纠结。而做出决定并且承担后果不是一桩轻松的小事。
陈念有一点不明白,“他故意放水考差点不就可以选文了?”
“太不磊落了,不是他的作风。”
岑二不忘继续盘点年级里各路选文的风云人物。其中最令人大跌眼镜的是,一班居然选文的,还不止一个。
班主任老郑气得够呛,又是打电话给家长又是分别找他们谈话。都是高分选拔上来的优秀学生,一个都不能少,谁知道将来哪个会考上十大名校呢?
男生被大家戏称为“市长”,目标院校是r大,坚定不移地要读文;女生叫关悦,有着坚硬的下颌线条,长期待在第一考场,轻描淡写地说出了选文的理由:学不好地理。
老郑愣了很长时间,挥挥手让她走了。
许明乐本来都快分裂了,一半为辛辛苦苦培养了大半年的种子学生要拱手让人而难过,一半为即将成为唯一的文科重点班班主任而隐隐兴奋。
关悦这样的好苗子成为了压垮“兴奋一边”的最后稻草。
许明乐整个人都乐不思蜀,不禁飘飘然,在班里告诫众人,“如果想选文,一定要现在做决定。高二读不下去理再想转文我可不收,你就只能到后面的普通班去学了。”
“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洪岑出于好意对陈念说。
“不,读理就读理。”
“你说读文读理真的那么重要吗?我们现在学的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当然重要啊,你不高考了?”
“如果不考呢?”
“这个问题我没想过也不知道。”陈念想了想,说:“我只明确一点,现在所做一切的努力都在为将来的自己铺路,决定了一个人会去往什么方向,到达多高的地方,遇见些什么人。即使不知道要去哪,只要大方向没错,就好好坚持往前走。”
“总有希望的。”她举起笔记本,圈出了一个短语,“lightattheendofthetunnel,今天刚讲过,写作文可以用来代替hope,来复习一下。”
岑二看到英语就头疼,“小明要我120分的英语上八十,信不信,我永远十八!”
“本来担心我走了没人督促你背英语。许明乐盯上你了,我就放心了。”
“你再考虑一下文科,怎么样?”
“理。”陈念说一不二。
她不是没有动摇过,相较于逻辑严密、计算复杂的理科,文科比较轻松好学,又可以继续和身边熟悉的朋友呆在一块。极目眺望,文科的道路,似乎更为诱人,却未必如她想象中一路繁花盛放。
好苗子多多益善,许明乐四处游说,找到了沅芷,被轻描淡写地拒绝了。
“你英语和数学底子那么好,学文肯定很有优势。”陈念客观地分析。
文科主要靠语数英三门拉分。像肖苏安三门主课基础扎实,理科综合一般,读文才有可能使排名进入学年前五,宁做鸡头,不做凤尾的道理,他们再清楚不过了。
“可是文科生不能学医。”沅芷道明原因。
陈念肃然起敬。
不仅是因为医者仁心可敬,而是在周围人都懵懵懂懂时,沅芷对于未来有自己的想法和清晰的规划。
她到现在不知道自己的梦想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将来会成为什么人。
“我们家三代都是医生,所以我才会选这条路。”
真好,陈念隐隐羡慕,有人在前方引导着你走。
“你想去哪个班?”
“比较想去五班。”沅芷不假思索道。
“我也是!”
no.121
志愿表上交后,分别在眼前。
陈念觉得自己也快得分裂症了,一面焦灼地等待分班情况,暗骂学校办事效率太低;一面期盼能多拖延一阵,她不想那么快变回独行侠。
安静的自习课上,陈念心神不宁,抬眼看见班主任夹着一个文件袋走进教室。
许明乐站在讲台上,手附在背后,平静祥和地注视着每一位学生。
“同学们。”
大家纷纷抬起头。
“分班情况出来了。”
许明乐抽出分班表,开始念名单,“分到二班的有……”
陈念突发性耳鸣,自行消除时,许明乐刚好念完了分到三班的名单,“五班有许明乐、沅芷……”
“怎么没有我的名字?”她小声嘀咕。
“二班第一个就是你。”
“你没听错?”
文科生会留在四班,分班名单对岑二没意义,她可能没怎么留意听。陈念抱着这种侥幸心理。
洪岑一个眼神肯定。
她耳边轰鸣,抱头泄气。
上帝从来不是站在她这一边。
“蛮多人去二班的,郁初晴、耿皓皓、刘图星都和你一个班。”
“输出的多,输入的当然不少。”
“听说二班的老师都很好。”
“可我就是不喜欢!”
不知不觉中,陈念加重了语气。
按照几次成绩加权平均之后,她不可能比徐一鸣、杨宇凡高,排在全班第三才合理。许明乐表面上义正言辞对她说分班全部由排名决定,可是背后分明有人搅弄风云。
她冷静下来,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地将这种气撒在洪岑身上,真不是人,“对不起。”
“来,签名!”洪岑将一张座位表和一只中性笔传给她。
“小明觉得老四班以后会出大人物,怕大人物衣锦还乡找不到高一坐过的座位,让我们签名为证。”
“用不用画押?”
“你会画小鸭子吗?”
她们乐此不疲地说废话,消磨着最后的时间。
“我们是不是应该抓紧时间好好地道个别说再见呢?”
“得了吧,还在一个楼层又不是见不着。”
“嗯,以后女厕所见。”
最后一篇交上去的英语日记里,陈念敷衍地抄写了一首英文诗歌,罗伯特?弗罗斯特的《未选择的路》,反复默念最后一句:andthathasmadeallthedifferen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