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经营镖局

第二章 兔儿岭惨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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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义镖局西院,镖师友上传)

    冷冷清清的屋子里,一股浓郁的中药味道。

    曹小操和福伯送走了医师,守在已经接受过治疗但仍昏迷不醒的仲飞床边,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慢慢的,窗外夜色渐浓,街边传来不甚清晰的“笃笃——咣咣”的更声,显示着此时已经是下半夜了。曹小操已经劝过福伯好几次了,请他先去休息,由自己来守着仲飞。福伯只是摇头,神情极度憔悴,却是说什么也不肯去睡。

    守义镖局是他和曹守义一起创立的,半辈子的时间都搭在上面,也是他张显福毕生的心血。此时突然听说所有的镖师全队覆灭,而且镖局当家人他的老兄弟也被杀害,让他如何睡得下?

    医师说仲飞没有生命危险,而且已经上了伤药,虽然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明天应该就会转醒。但两人情愿就这么熬着,也许陪在昏迷的仲飞身边,会稍稍抵消内心深处的彷徨感和无力感。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窗外已微微泛亮,不知不觉中这一老一少就这么默默地枯坐一夜。

    忽然,“嗯”的一声,床上昏迷着的仲飞轻轻呻吟:“水。”

    精神萎靡的两人一震,仲飞醒了!曹小操赶帮端了杯水给他。

    仲飞大口大口地喝完,缓缓了气恢复了些精神。待看清两人时,这平日镖局里坚韧的汉子,却是忍不住嚎啕大哭,半响之后,才哽咽着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

    ……

    一个月之前,守义镖局收到一位神秘人的委托,一份重量级的委托——筑基丹。

    筑基丹,顾名思义为修者筑基所用,能大大提高筑基的成功率。毫不夸张地说,绝大多数的修行人士,都需要筑基丹。但筑基丹炼制所需的那些稀有而珍贵的材料,以及它高难度的炼制方法,都使得筑基丹的数量远远无法满足人们的需求,所以筑基丹可以说是有价无市的宝丹。

    神秘人并没有留下姓名,只是留下了盛放着一颗筑基丹玉瓶,委托守义镖局运送到七侠镇北方巨城——津城,一个月内送到青狼帮帮主霍文青手上,并提前全额付了镖礼——五颗化气丹,没等曹守义表示意见,就迅速离开了。

    守义镖局开了二十年,比曹操之的年龄还大。但镖局现在仍是小小的规模,镖师仅有二十人,镖路仅限于七侠镇周边地区。这样来看,曹守义并不善于经营。

    之所以还能坚持这么多年,除了曹守义练气七阶的修为冠绝七侠镇之外,主要靠得是守义镖局所有人共同打造的那块金子招牌——有操守、尊信义。

    所以曹守义接到这份委托后,完全没有考虑是否将筑基丹私吞,而是果断决定守信地将这份委托完成。

    但他知道如果公布筑基丹的消息将引来很多人来明抢暗偷,甚至会出现很多超出其守护能力的高手。所以,曹守义用了行镖中偷龙转凤的手法,打着替七侠镇富商金大海运送灵稻名义,点齐镖局全部二十名镖师,骑上青骠马,赶着十辆由黑力牛拉运灵稻的牛车上路了。

    只留下大掌柜陈显福和儿子曹操之两人留守镖局。

    虽然津城并不在守义镖局固定镖路范围内,但是曹守义二十年间曾经去过三次,所以路也不算太生。

    一路平静而顺利,没有发生任何意外。当曹守义将筑基丹亲手交到狼帮帮主文青手上的时候,守义镖局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霍文青非常开心,大摆筵席请守义镖局的人,又打赏了镖局每人十两银子,更是送了曹守义一把狼头刀。当天宾主皆欢,曹守义也放飞了镖鸽保平安,说预计八天内返回。

    去的时候一行人带着车夫赶着牛车,浩浩荡荡磨磨蹭蹭地用了二十二天。回来的时候却是轻装上阵,曹守义带着二十名镖师,骑着青骠马,一路快马加鞭,只用了六天就赶回了七侠镇境内。

    将近一个月的风餐露宿,守义镖局的人都想早点赶回,所以抄了近路,选择了兔儿岭下的小路,不想却出了事。

    兔儿岭位于七侠镇西北方,是个大型山岭,因灵兽喷火兔数量繁多而闻名。它是七侠镇的西北方的天然屏障,将西北方向的沙漠隔绝,同时也将沙漠里的沙盗们抵挡在外。因为兔儿岭并不只有喷火兔,更有很多高阶灵兽,甚至据说还有一条已经魔化的巨蟒被封印在内。

    七侠镇的名字就是从七侠斗魔蟒的典故中得来。但据说并未成功斩杀,只是勉强将之封印而已,所以兔儿岭也成了禁地。

    兔儿岭下的小路上,守义镖局突然遭遇了大规模的沙盗。之前从未有沙盗胆敢穿越兔儿岭,来到七侠镇境内。

    人数上百的沙盗此时像是被追杀一般,一个个衣衫褴褛,从兔儿岭上溃散下来。

    然后沙盗们看到了守义镖局的人,或者说是他们座下的青骠马,原本涣散的双眼瞬间变得猩红,张开干裂的嘴唇发出狰狞的嚎叫,像是是被逼到绝路却突然看到希望的狼。

    之后就是短兵相接。相对于守义镖局的镖师们都是练气中段的实力来说,沙盗们平均练气三阶的实力根本不够看。但是,此时他们看上去已经丧失了理智,完全是拼命的架势,再加上人数超过镖师五倍,所以一时之间全面压制守义镖局。

    仲飞练气四阶的实力在守义镖局排名倒数,而且本身亦不以战斗见长,此时竟被眼前肉薄骨并的激战震撼住,手臂就在他愣神的一刹那被一名沙盗砍去。幸好被曹守义及时出现,将之救下并送到后方修养。

    之后仲飞目睹了镖局当家人曹守义的爆发,连斩杀沙盗三十余人,更将其中一位像是首领之人也一并手起刀落,斩杀于乱阵之中。

    就在沙盗迫于曹守义的威势而开始退却的时候,从兔儿岭又飘下两人。两人虽然都是一身黑色上等锦服,却是蒙着面,显然是不想被认出。

    也未听见二人说些什么,只是互相点了点头,操控着两把飞剑直接杀入双方的战场。

    那二人却是不分什么沙盗或是镖师,像是切瓜一样,将场间所有人尽数斩杀。效率比刚刚曹守义发威之时快得多,所有人根本来不及逃跑,就被全灭。只有曹守义勉强应对了三招,最后也是无力抵挡,失手被杀。

    而仲飞之所以能活下来,却是因为他先前被带至后方躲藏。知道此时杀出于事无补,果断运用起了中的收气法,侥幸躲过一劫。

    收气法本是用于长途奔行中调整呼吸的法门,通过延缓呼吸频率,来增强耐力。而此刻却被仲飞用来收敛气息躲避探测,也幸好那两人也只是匆匆扫视一圈,就迅速闪身离开了。如果再稍待片刻,那么必须换气的仲飞也将难逃厄运。

    ……

    ……

    随着仲飞讲述的终结,福伯两行热泪已经流下,长叹一声:“哎,这都是命啊。操控飞剑的至少是个筑基,三招将守义斩杀,这仇如何报?这仇如何报……”他嘴里不断喃喃着最后一句话,全身无力地靠在椅子上,双手无意识地反复着握紧又松开的动作。

    曹小操感觉心像撕裂一般地难受,应当是曹操之原本灵魂的丧父之痛。

    安抚那颗受伤的心灵后,曹小操内心却是泛起苦笑。果然穿越没好事,彩票的事就不说了,本以为混成个镖局少当家,有家有业有老爹,至少也算个富二代。可转眼间就发生了惨案,背负了杀父之仇,而敌人实力远超想象,更要命的是还不知道是谁。

    这一切,只能用三个字形容——你妹啊!

    他分析要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活下去,就必须融入曹操之这个人物角色。毕竟自己只有灵魂穿越而来,一清二白两手空空,而守义镖局才是自己安身立命的本钱,如果守义镖局倒了,分析自己离要饭也就不远了。转而想到昨天街上看到的两个城管,哀叹一声,看来要饭也是个技术活。

    抱怨归抱怨,该做的事情还得做,:没有磨难的人生不能称之为活着,活着就是经历并克服磨难的过程。

    曹小操随手抹了一把不受自己控制流下的泪水,起身上前,对福伯轻声安慰道:“福伯,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坚强地生活。如果您都萎靡不振,那小操就更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如今爹爹已经去了,虽然仇人实力强横,但小操日后定苦练技艺,他日必手刃之!但眼下要紧之事,是不能让爹爹和众位叔伯兄弟横尸荒岭,我们还是先将尸首收回安葬,然后再做打算,你看如何?”

    福伯看着面前仿佛一夜之间成熟青年,刚刚收敛的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流。本来最最难受的是他才对,反而却在安慰自己。果然不愧是守义的儿子,不再是自己眼中的长不大的孩子了,已经变成了能够担事的男人。

    ……

    ……

    守义镖局不复之前的热闹,整个镖局空空荡荡仅存四人。

    被曹小操灵魂代替的少当家曹操之、多年前身受内伤导致极具老化的大掌柜福伯、兔儿岭惨案唯一的幸存者独臂镖师仲飞以及十五六岁的丫鬟春妮。

    天刚全亮,曹小操准备了两套大板车,将青骠马套好,和福伯两人各驾一辆就准备往镇西兔儿岭赶去。两人都未休息,毕竟曹守义以及众镖师的尸首还横在野外,哪能睡得下。

    重伤的仲飞怎么劝也不听,挣扎着一定要跟着一起去,所以丫鬟春妮就得一起去了,得有个人照顾仲飞。

    刚刚准备出发,就被一群人堵到大门口。

    一名与曹小操年纪相仿的华服青年男子越众而出。他身材高瘦面容俊俏,长发随意地一扎顺搭在左肩上,右手捏着一把纸扇在左手心轻点着,看上去很有些青年才俊的范儿。

    他随意对曹小操抱了抱拳道:“操之兄,别来无恙?小弟这几年在小空山对你可是记挂得很呢!”

    “记挂”二字被他咬得极重,显然并不是字面上简单的意思,然后便露出了戏谑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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