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借了和我关系最好的一个女同学晓梅三百块钱,如约请蛮子他们吃饭,吃饭的时候我一直很老实,一直都努力配合蛮子,给蛮子面子。
席上,有个少年非常风光,每个人对他都很尊敬,连蛮子这样的在镇上鼎鼎有名的人物也要一直符合他。这个人就是小勇,他在县一中读高二,加入了县城里面有名的帮派九罗汉。虽然他只是帮派里面的一个小罗罗,但是也够威风了,可以随时候调百来号人来我们镇上打架,不过这也是他自己说的,不知道真假,看着他威风的样子,心里不禁默默的开始崇拜起他来。
从没喝过酒的我,在那天真的尝到了啤酒的美妙的滋味,虽然不太好喝,但是喝完后的那种感觉真的很好,让我胆量也大了起来,话也多了起来。这一次之后我们镇上那些混混基本上都认识了我,除了和蛮子一起来打我但是被我吓跑那两个小混混之外,其他的貌似都把我看成小丑一样,我毫不在乎那些对我藐视的眼神,因为喝了酒。
听着小勇讲县城里的黑社会的故事,我开始向往起来,即向往又害怕,难道真的在县城里面加入黑社会真的可以这么威风?难道黑社会真的那么可怕,天天就打架砍人?如果我也加入黑社会了,是不是也可以象勇子那样那么威风,如果我真能象勇子那样,那我家里人就可以不被欺负了,父亲就不用背城管追来赶去的,不能被别人吆来喝去了,我外婆家的农田放水也方便了,真的有这么好吗?
请蛮子吃完饭之后,我天天帮外婆外公做农活,空闲的时候就去砖厂做小工,那个时候是八块钱一天,一个暑假下来也赚了两百块钱,这两百块钱全部还给晓梅了,还差她一百。
听起来可能会觉得那个时候做小工很苦,其实一点也不苦,还很快乐,我那时候力气大,做砖厂里的活觉得很轻松,砖厂里还有一个挑砖的大叔,人有点傻,特别好玩,他挑砖的时候我们就夸他力气大,他就更有劲了,一担挑好多,应该有两百多斤吧,还要挑那两百多斤的砖上窑,有一次因为我们很多人夸他,他就表现起来,把装砖的夹子都装满了,挑起来没走几步,扁担就断了,真的很有意思。
他吃饭的时候,我们夸他吃菜很斯文,他就只夹一块菜,就能吃一大碗饭,那时候大家都把他当成一个乐子,经常捉弄他,我自己也会参与,现在想起都有一丝淡淡的后悔,不知道那位可爱的大叔现在怎么样了,在这里祝他一切安好。
高中录取通知书下来,我被分在县一中。父亲很高兴,经常会对别人说我中考考了第一名,被分在县一中了,到时候肯定是分在尖子班。我却很茫然,我真的不想去读高中,家里条件那么苦,如果我去读书了,家里会更苦,我真的不忍心让自己亲爱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在受苦了。我就象在家里帮外公外婆务农,闲暇的时候到砖厂去做做小工,在种点菜卖,家里条件总会慢慢好起来的。
就在开学的前一天,我离家出走了,第一次离家出走,不是因为赌气,不是因为矛盾,而是因为爱,深深的爱,伟大的爱。
我跑到我初中一个要好同学的家里,他家里在乡下,离镇上二十多里路,满以为在我同学家里住个十几天就没事了,十几天之后报名也报不上了。来个先斩后奏,爸爸妈妈也无可奈何,我在好点和家里人解释一下,给他们分析分析道理,他们也会理解我的,不至于太难过的。
就在我同学家里的第十天,那天我和我同学一起去江边放牛,在同学家里的花生地里拔花生吃,正洗花生的时候,爸爸妈妈出现
了,和一个很时髦很漂亮的女青年一起。
原来我离家出走后,我爸爸妈妈急坏了,问了我好多同学,他们都不知道我在哪里,爸爸妈妈也无可奈何,只盼着我能早点回去,就在开学后的第五天,7月5号,我们高中的班主任何老师,就是那个时髦的女青年,找到我家里来了,她以为我爸爸妈妈因为条件不好而不让我去上学,来我家里做工作的。没想到是我自己不想去上学,后来何老师联系我们初中时候的班主任,打听到我是在这里,才过来找我的。
我那时候真的很感动,便答应了去学校上学。刚上学的那几天真的很兴奋,以前很少去县城。没想到县城这么大,有这么多好玩的地方,还有河东公园,那个公园里面种了好多垂柳,真的太漂亮了。高中老师上课也比初中老师有趣多了,而且高中老师不会打学生,最多就是罚罚站什么的。
上学一个月后,我慢慢的发现这里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好,这里的治安太坏了,混混太多了,就学校里面都很多学生和社会上的人一起混,组建了这个帮那个帮的,经常放学后,学校门口就一堆一堆的混混在那,经常打架。有些社会上的混混也经常到学校寝室打人。
我在学校一直小心翼翼的,就连走路吃饭都小心翼翼的,我很担心我惹到事,我很担心我也会象那些挨打的学生那样,被打得连课都不敢上,也不敢去寝室。
可是有些东西你越躲着它它越是找上门来。
那天我和三个室友去公园玩,路过游戏机店,其中一个室友叫我们赔他去打游戏机,我们都不会,但他拉着我们去,说很好玩,于是就进去了。
进去后同学买了两块钱游戏币,十个,给我们一人分了两个,就开始教我们玩起来,我也被那花花绿绿的画面吸引了,自己得按键或者摇杆一动,里面的人就跟着动,太好玩了,于是也玩了起来,刚玩一会,就一个染着黄毛的小混混走了过来,他比我矮了一个头,却很骄傲的拍了拍游戏机,伸出一只手说:“我游戏币没了,兄弟拿两块钱来买游戏币玩玩吧”
我看了看旁边的几位室友,他们一点反映都没有,装着不认识我一样,我气极了,为什么偏偏就来问我,难道是看我穿的老土了一点?但是我又很害怕,我嗫嚅着说:“我没有钱,我都是问别人拿的游戏币。”小黄毛用很凶的眼睛看着我说:“那我就搜了,两块钱都不拿,等下搜到了我可要全拿走”我害怕了,我老实的掏出钱拿了两块钱给那个小黄毛,小黄毛吹了一声口哨,走了。
我也没什么心情玩了,两个币胡乱玩完后,我马上就走,也没叫其他三个室友,因为他们刚刚那种表现,真让我寒心。在回去的路上,那个小黄毛和几个混混又在在公园凳子上,看到我来了,他又走上前来,我当时没有意识到,以为给了他两块钱他就算了。
他叼着一根烟,昂起头,摆着两只手,象螃蟹一样走过来。用手推了推我说:“小子,把口袋里的钱拿出来”我一下懵了,我口袋里还有七十多块钱,那可是我要用完这个月的伙食费啊,如果钱给了他,我又得象家里要了。
我口袋里顿时浮现了外公弓着背在地里劳动的情景,我害怕了,我想转身跑,却被黄毛拉住了我的衣服,死命的拽着,其他三四个人围了上来。我脑袋一沉,心想,一定要保住伙食费,我用力一甩黄毛,把黄毛甩脱了,可同时我身上挨了他们几脚,看到黄毛被我甩到那边去了,还没刹住车,我拼命上去又给了黄毛一脚,黄毛踉跄的往前走了几步,还是没有刹住车,掉进湖里了。
黄毛在湖里大喊救命,我憋足劲,两拳把一个小子打趴在地上,但是很快他又爬起来,鼻子鲜血直流,其他两个人去拉黄毛,我趁机拔腿就跑,那个鼻子流血的小子赶紧追上来,但是他哪里是我的对手,没两下就把他甩了,后来我走小路回到了学校,装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那几个室友回来,我也没和他们计较,和往常一样聊天,他们说今天公园里打架,四五个人打一个人没打过,其中还一个人被打倒湖里去了,我在心里直打寒颤,我真担心他们会来找我。
那几天,我一下课就吃饭,吃晚饭就会寝室,哪里都不敢去了。可一个星期后的一天晚上那个黄毛来找我了,寝室是上下铺,那时候我在下铺和志敏下象棋,突然门砰的一声呗踢开了,我的心一紧,就看到黄毛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上次和我打架那四个人。
我知道躲是躲不掉的,该来的还是要来,我只有狠一点,才有可能能逃离他们的纠缠,要不然就赔钱,可是我没钱,也不想赔钱,我豁出去了。我立马就拿起床边的凳子朝黄毛砸了过去,由于来势凶猛,黄毛没有防备,被窝砸得坐在了地上,我死命的继续砸,后背突然挨了一铁棍,原来他们还带了家伙过来。我回过身把凳子翻过来,用凳子朝那个用铁棍打我的人捅过去,一直把他推到外面。后面又挨了一铁棍,当时真没感觉痛,一点痛都没有,就知道后背被打了一铁棍。
我拿着凳子四处乱挥,他们四个人节节后退,我大吼着,除非你打死我,不打死我,今天我就打死你,声音真的很大,是一种咆哮,是一种真正的豁出去拼命的声音,那四个人节节后退,突然跑起来了。
有一个没跑赢的被我一凳子砸中摔了一跤,趁他还没爬起来之前,我跑上去用脚狠狠的踢过去,一顿乱踢,终于那个小子说:“别打了,别打了,真的别打了,我以后不来了,别打了吧”突然我脑袋上挨了狠狠的一铁棍,我一回头,脸上又挨了一铁棍,这次的痛我感觉到了,真的很痛,我一看,黄毛拿着一根铁棍正准备在来一铁棍,我用手一抓,牢牢的把铁棍抓在了手上,用力一扯铁棍就在我手上了,黄毛马上逃跑,我急着追上他,却被凳子绊了一跤。我继续追黄毛,黄毛跑下了楼梯,我继续追。
我们寝室下面是篮球场,天还没有完全黑,还有很多人在打篮球,我就在篮球场上追着黄毛,嘴里大叫着:“别跑,今天要打死你个短命鬼”后来终于追上了黄毛,我用铁棍在他身上狠命的打,打了几铁棍,我们班上的一个叫李莉的女孩子突然跑过来拉着我一直说:“强子,别打了,在打会出事的。”
我终于慢慢的清醒过来,终于停了下来。我大叫一声:“你抢钱还抢到学校里来了,以后再来,我就把你送到公安局去。”然后和那个女孩子一起走开了。我把铁棍藏在学校花园的一颗树下面,挖了一条小沟,把铁棍埋了起来,然后和那个女孩子说起了打架的原因,一边说一边心里发毛,那是真的害怕,打完之后才感觉的到的害怕,如果那个时候那个女孩子没来拉我,也许我会一直打下去,也许我就会出事,然后我家里人知道,然后就不敢在想然后了。
打完那架后,我在学校有点名气了,班上的同学们,还有隔壁班上,隔壁的隔壁班上的同学都对我比较恭敬了,我在走廊上走过的时候,如果他们在玩着什么游戏,都会主动给我让道。但是我不是一个耀武扬威的人,其实我不想这样,我还是想和同学们有些真诚的纯真的友谊的。
此后的一个多月,风平浪静,其中考试,我的成绩还算理想,考了全年级第三名,取得这个成绩,又让我在学校的名气大了起来,我自己还算是比较欣慰的,于是继续刻苦的学习起来,原以为打架那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可是这件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