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在一个小镇上,全家就靠父亲艰难的做一点小生意度日。1997年,我还在读初三,6月份中考,看到中考龙虎榜自己排在首位的时候,我没有一点兴奋感,没有一点自豪感,没有一点兴奋感,只有一点失落感,因为这意味着我将要去县里上高中了,我离开了,爸爸妈妈怎么办?爷爷奶奶怎么办?面对这同学们兴奋的喝彩,踊跃的和我单独交流,老朋友式的拉我吃饭打游戏机,我都茫然的拒绝了。
我很乱,从来没有这么乱过,我蹒跚而又坚毅的走到外婆家,问清外婆后直接去地里找外公。那是双抢的日子,外公外婆年纪都六十多岁了,但是他们还种着八亩地,为了给表哥治病。
几年前表哥身上就突然长出恶性骨瘤,开刀割完后,过一段时间又会长出来几颗,割完还长,外公外婆打算等存到足够多的钱就去省城肿瘤医院好好检查检查,但是一直没有存到那么多的钱。
帮外公收稻子的时候,我没有和外公提一个中考的事情,只是一个劲的埋头收稻子,那年我16岁,却可以和一个壮劳力拼力气,拼速度,拼农活,那时我个子不高,只有一米六五左右,但是浑身的劲,那和我从小就干力气活有关,和我的超强的毅力有关,和我那至高无上的孝心有关。
中午吃完饭,我去给爸爸送饭,因为农忙期间我们一家都在外公外婆家帮忙,吃饭都在外婆家里吃。
路上碰到我们的语文老师,看着他那一脸灿烂的笑容,我有点恶心,就这个人,连续三年,把我在县里,市里作文比赛的奖金给贪污了,只给我发一本笔记本作为安慰奖。
我对这个恶心的人点了点头,就象路遇被自己彻底打败的对手似的微笑着点了点头,又象是镇长彭到村长似的点了点头。
到了爸爸修鞋的摊子,爸爸早就知道我中考状元的消息,爸爸很开心,虽然没有多说话,但是我看到了爸爸那种掩饰不住的兴奋。就在爸爸吃饭的时候,我们镇上的有名的混混蛮子骑着摩托车,耀武杨威的过来了,因为压到一个石头一下没控制住把爸爸的摊子撞翻了。
摩托重重的倒在了地上,被撞翻的摊子压到了我的腿上,我用力的把摊子翻过来,摊子上的工具撒了一地。爸爸轻声的说了一句:“在集市上骑车也骑这么快。”
就这一句话把一向嚣张跋扈的蛮子的怒火点着了。他把摩托车扶起来停好,用脚又踹了一下爸爸的摊位,恶狠狠的说:“你这个外地佬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不是你的摊位摆得这么靠前,我能撞上你?”爸爸撇着嘴巴,尴尬而又紧张的笑了笑说:“蛮哥,别误会,我是说你这摩托车的声音真好听,算我们镇上最好的摩托车了,马力这么大,声音也好听。”
蛮子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说:“这还差不多。”说完垮上摩托车,发起摩托车来,可是这摩托车这一摔就摔出毛病来了,怎么发动都发动不起来。蛮子气急败坏的走过来:“你这摊位把我摩托车撞坏了,发动不了了,你得给我修好来,走,跟我到修理铺去。”我爸爸擦了擦额头上浑浊的汗水,小声的说:“不至于吧蛮哥,兴许你在发几下就发着了”蛮子用手很霸气的敲了敲爸爸的摊位,用手指着爸爸嚣张的说:“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走跟我去修摩托车去。”
这时,我终于憋不住了,看到爸爸受这种委屈,我感觉我的火一直冲到脑袋里面,导致我看东西都有点暗暗的感觉,我感觉我的手抖了起来。我一把把蛮子的手推开,暴怒的咆哮起来:“**的别欺人太甚,作孽多了,总有惨死的那天。”
爸爸突然用力的把我拉到他后面,用他瘦弱的身躯挡住我紧张的说着:“蛮哥,小孩子不懂事,走走,去修摩托去。”
爸爸话还没说完,蛮子就一把把爸爸掀开,一巴掌向我扇过来。我一只手拉住爸爸,再用右手的手肘把他的手挡住,我也不知道我的反映速度怎么这么快,我脑袋的反映速度很快,没想到在打架的时候也派上了用场。
蛮子的手被挡了,可能是我的手太硬,把他的手挡痛了,他摸了一下被挡痛的手,立马拿起爸爸摊位上的一个铁锤凶狠的象我砸来,我的反映再次发挥了作用,我知道他铁锤要砸我先得提起来,然后才能砸过来.
就在他提起铁锤的时候,我就用两只手去抓住了他拿铁锤的手,我们两个人为了抢铁锤扭成一团,爸爸过来想拉开我,却不幸被运动中的铁锤砸到了脑袋,顿时血流了下来。看到爸爸流血了,我真的是彻底疯了,我从来没有这么气愤过。
我一把把铁锤抢了过来,往他身上砸去,我比他矮了半个头,我就昂起头死死的盯着他的脑袋,狠狠的迅猛的一锤一锤砸过去,在被砸了几次后,蛮子象预想中的混混那样,象大家所了解的混混那样,转身逃跑。我不依不饶,迅速追了上去,就追了十几米,
我用手一把拖住了他后背,用力往后一拽,他仰面倒在了地上,用手护这脑袋缩成一团在那里。我用脚在他身上踩了几下,颤抖着说:“去把你的摩托车推走,这事和我爸爸无关,你有本事就和我来,你要是敢动我爸爸一下,我他妈命都不要了,直到干死你为止。”蛮子狼狈的爬了起来,脸上的蛮横荡然无存,他弯着腰回去推走了他的摩托车。
爸爸着急的赶了过来哭丧的喊着:“强子,你闯祸了啊,你闯大祸了啊,我们这样的人家和他是斗不起的啊,强子你先回家去吧,这个事情爸爸来处理,以后办事不能这么冲动了啊,这样是要吃大亏的啊。”我看着爸爸脸上的血说:“爸爸,如果今天去帮他修了摩托,以后我们还要受别人的欺负的,我们不是软蛋,谁欺负我爸爸,谁欺负我家里人,我就要和他拼命,士可杀不可辱,爸爸,我长大了,你放心吧,这件事情我可以处理的,你先去医院包起来吧”
父亲用手捂着头说:“你先回去,我去医院去了,回去的时候小心点,有什么事情就跑。”我笑了笑说:“爸爸没事的,你去医院吧,我先回去了。”我肯定是不能回去的,但是我得让爸爸放心,我笑,也是为了让爸爸放心,其实这个时候我肯定是不能回家的。
我到废品收购站买了一根铁棍,往蛮子家的方向走去。果然不出我所料,半路上就看到蛮子带着两个人往我的方向过来了。蛮子突然看到我,兴奋的对两个同伴说:“就是他,小武,疯子今天帮我把他打残。”
其他两个人也是我们镇上有名的混混,我心里一凉,但是知道没办法,一定得上,我一直在心里对自己说,一定要打赢一定要挺住。我率先大喊一声:“**还叫人来,今天砸死你,要死就一起死。”
我象一头没有思想的猛兽,咆哮着冲了上去。那三个人一愣,也硬着头皮朝我冲了过来,就在我们即将碰上的那一刹那,小武有些害怕,转过身跑了,疯子看到小武跑了,也慢了下来。我心中一喜,更加自信的跳了起来,先发制人,提起铁棍狠狠的象蛮子身上砸了过去,砸中肩部,马上提起来往他拿着铁棍的手上砸去,蛮子的铁棍掉在了地上,掉头便跑,疯子看到蛮子被打跑,也跑开了,就剩下了我在街上追着蛮子跑了,一直追到江边,我跑得实在是累了,就大叫:“不打了,我们不打了,我们谈谈,看怎么解决。”蛮子一听,马上就停了下来,张大着嘴巴喘气,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看着我。
我就地坐了下来,大口的喘着气,稍微平静后我说:“我是个老实人,我一家人都是老实人,我家的条件很苦,我爸爸要养活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一个多病的表哥,还要供我读书,就靠我爸爸的修鞋摊,我爸爸对我有多好,你不知道,你打倒了我爸爸,你不知道我有多难过,为了我爸爸,我可以把命都豁出去,现在也一样,你还要来找麻烦的话,我可以把命豁出去和你来搞,不是我吓唬你,我现在已经准备不读书了,你要动我可以,我奉陪,但是你别动我爸爸,别动我家里人,否则我敢买炸药炸了你家里,你信不信?”
蛮子苦笑了一下:“老子打架还没输给过谁,今天是我准备不充分。老子打了多少次架了,这算什么,你以为今天这事这就能算完了么?”我看蛮子的目光已经没有那么凶狠,没有那么自信了,我知道这个时候只要给他一个台阶下,事情就简单了。
我说:“我其实也不想闹下去,保不准,我一激动干下什么傻事来,冲动的时候我自己也控制不住。这样,今天你也受了点伤,可我自己也受了伤,还有我爸爸,头都破了,医药费就别说了,我想办法给你弄两百块钱,算我请你吃顿饭赔罪吧,你看怎么样?”蛮子不屑的说:“我兄弟多着呢,两百块钱够吃?至少要五百块钱,而且吃饭的时候你必须到场,给我当面敬酒赔罪,不然这事没完。”听蛮子这么一说,我松了一口气。
但是依然很坚毅的说:“我真的没办法搞这么多钱,这样吧,我在想办法多弄一百块,三百块钱,你叫你兄弟们过来,我好好给你赔罪道歉,并且说是你把我打伤了,我根本就没打到你。”蛮子站了起来说:“那好吧,那就三百,明天下午五点钟三香饭店门口见,你要是没弄到钱,看我怎么治你。”我笑了起来,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着说:“没问题,那我先走了蛮哥,今天对不住了。”说罢把铁棍擦在裤子里面,抄小路回到了外婆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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