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幻武双骄

第八章 殊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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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试刀山风魔殿内。

    大厅之中黑压压的跪了百来号人,风魔教主满面怒容。

    “你们这些废物,一个碎骨堂的香主加一名风魔徒,竟然被两个小孩儿杀了。休要再提那什么灵兽,我只问你们,风魔教的脸面,还要不要”?

    厅内鸦雀无声。所有人莫不惊恐战栗。唯有一个人,却是暗自冷笑。

    “好小子,你竟然惹到了风魔老儿,不用我找你,嘿嘿,风魔自然会替我报仇了。”这人,正是林羽。

    “所有人即刻出去打探消息,先查那两个小娃娃的去处,再查那个和尚的来历,先查到消息者,赏风魔诀半套,碎骨刀一把,升任碎骨堂香主,都滚下去罢!”百十号人听到教主这话,瞬间走了干干净净。有人是怕教主怒起杀人,有人却是迫不及待的想出去打探消息,毕竟教主给出的奖赏太诱人了。那碎骨堂香主做不做倒也无所谓,碎骨刀已是寻常难见的凶刃,那是当年风魔教主创风魔教之前,扬名立万所用的兵刃,凶邪无比,再加上半套风魔诀,乖乖,纵使功力比不上教主,但放眼整个风魔教乃至千里境内,却已是无人能敌了,要知道以往所有香主所得到的奖赏仅仅是一句最低阶的风魔诀,而且是同一句。

    众人走后,林羽突然跪下,抱拳向教主说道:“徒儿承师傅您老人家赏识,每日教诲风魔诀,昨日之事已伤我教威严,徒儿即刻作家书一封,请我父亲全城通缉雷若阳与清岚二人,为教主报仇雪恨助上一臂之力。”

    风魔教主心中甚悦,摆了摆手,说道:罢了,那雷若阳想必已不在镇阳城内。我所派出去的人,可并不是在周围打探消息。念你对我忠心耿耿,今日,带你长点见识。你随我来。说罢,身形微晃,便已出了风魔殿,少时,来至绝魂峰下。

    林羽发足狂奔,一路紧跟,跑到教主身边时,早已气喘吁吁,教主冷眼看了看林羽,指着围绕绝魂峰山体的那条栈道,说道:上去。

    林羽初来绝魂峰,抬头一看,心中凉了半截。只见还未到半山腰,就已经云雾缭绕,峰顶遥不可见,那条栈道摇摇欲坠,每只木板并非紧紧相连,而是中间空出好大一块。甚至有的地方,连着两三块木板都已掉落,那距离隔出十来米远,山间阴风惨惨,似有无数冤魂惨号悲泣,直吹得整条栈道几乎翻了过来,骇人至极。

    林羽面露难色,看向风魔。见师傅不说话,便硬着头皮,伸手拉着索链,小心翼翼,攀援而上,风魔见林羽开始上山,挥挥衣袖,一股凌风腾空而起,卷着风魔扶摇直上,眨眼间,便超过了林羽。林羽紧握索链,来到栈道缺口最大那一处时,已是满身大汗,越往上风越大,林羽耗尽全力,仍被山风吹得像是沧海一叶,飘飘荡荡,站立不稳。风魔见状,伸出左手,手间一股罡风将林羽吹起,越过缺口,林羽向下一看,顿觉一阵眩晕,方才要是那阵风停了,那这一下摔得可是血肉模糊,连全尸都留存不住。

    风魔似乎有些等得不耐烦,再挥出一道罡风,将林羽团团围住,两人之间似有一道风的锁链,将林羽紧紧锁在风魔身下,跟着风魔一起,向顶峰飞去。

    半晌,林羽感觉已经落地,才敢睁眼,发觉自己已经站在峰顶一处平台之上,回头望去,只吓得魂不附体,身后就是悬崖,深不见底,全被云雾遮挡,仿佛在天上一般。赶紧向前走了两步,生怕被疾风吹落悬崖。平台四周,满是粗如儿臂的丝线,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织成的。风魔在平台上双腿盘起,却悬空而坐,面前,是一杆铁枪,枪尾埋在一堆白骨中,铁枪枪尖向上,在风中立而不倒,整个平台上码得整整齐齐的,全是女人头颅。有的血迹未干,看得出是刚割下不久。每十二个人头为一组,堆成金字塔形,堆了三十来组。纵是林羽自小心肠毒辣,见此情景,也以为自己身处人间地狱之中。对于那些人头,更是不敢直视。

    那枪说来也怪,长年累月竖在峰顶,终年风吹雨淋,却丝毫未见锈迹,枪刃上闪过一道一道的红光,诡异无比。风魔伸手指向最近处的一颗人头,噗的一声,那颗人头天灵盖处已然碎裂,现出一个窟窿,从窟窿中,幽幽飞出一团白色的淡淡气体,在风中急剧抖动挣扎,似乎想逃离那杆铁枪,枪刃红光突然暴涨,整个枪头全部变为红色,仿佛有吸力一般,将那团气体直接吸了过来,当气体触碰到枪刃,林羽仿佛听到一个女人的惨叫哭泣,再仔细听来,却只有呼呼的风声,其他便什么也听不到了。

    风魔不停的重复这个动作,大约一个时辰,满地的人头无一完好,每个天灵盖都被掀开。当最后一团气体被铁枪吸走之后,铁枪的枪头已由红色变为黑色,枪尖渗过几滴黑色的液体。风魔见状,狞笑不已,眼中满是凶残之光,他说道:两百年了,炼魂枪已接近大成!嗜魂九万九千,终可跻身天下七大魔兵之列!

    林羽听到风魔说此枪嗜魂九万九千,心中想道:我自觉已是心肠狠毒,与师傅比起来,简直一天一地,说自己是菩萨心肠也不为过啊!这枪若被炼成,如有一天可为我所用,那自己岂不也是万人不敌?正想着,听风魔说道:蛛儿,这些食物,你可以开始享用了。

    林羽心中奇怪,这平台之上,仅有自己与风魔二人,难道还有其他人不成,观望四周,除了一地人头,却是什么都没有,忽然觉得颈后似有人喘气,忙回头一看,只看了这么一眼,就觉得全身汗毛倒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顿时,一声尖叫,也不管山顶风大,就向前疾窜。

    只见,一只体形似有一头野猪那么大的奇异蜘蛛正伏于自己身后,头上八只眼睛似八个小灯笼,烁烁闪着红光,一对巨颚似一把巨形剪刀,微微张合,从巨颚中淌着漆黑如墨般的口涎,口涎滴落于地,冒出丝丝白烟,腥臭之气即在这么大的风中,仍隐约可闻。圆滚滚的黑色背上,显现出一个巨大的骷髅图案,八只巨腿长满了浓密的黑毛,在尾端,拖着一根粗如儿臂的蛛丝,蛛丝晶莹透亮,表面一层裹满了黄白色胶状的粘液,似是人脑,恶心至极。

    这只令人毛骨悚然的蜘蛛,方才正悄声不响的呆在林羽身后,嗅着他身上的气味,林羽想到这里恨不得把身上的皮脱了一层,恶心得要命。那蜘蛛的头正对着林羽,头上八只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时不时的从颚中伸出一根血红的舌头,舔着巨颚上的黑毛,舌尖前,似乎还有个小小的人脸,五官俱全,只是舌头伸缩得太快,无法看清,看样子,蜘蛛仿佛把林羽当成了一块美味的点心。

    风魔摆了摆手,蜘蛛便识趣的把目光转向地上的一堆人头,不再看着林羽。低头用巨颚夹起一个女人头,连着头发一齐放进嘴里大嚼,咯嘣咯嘣的声音不绝于耳,林羽看着这一切,觉得胸口发闷,胃肠一阵接一阵的翻滚,再也忍不住,转头在崖边一阵狂呕,只把连胆汁也吐了出来。若是风魔让林羽在峰顶与这蜘蛛呆上一夜,恐怕林羽跳崖的决心绝对比报仇的决心还要强烈万倍。

    风魔对这一切早已司空见惯,冷笑道:小子,想在风魔教中混点名堂出来,你还早得很。从明晨开始,你每日都给我自己从栈道爬上这里,把炼魂枪擦拭一遍才可下山,敢有一日偷懒,我便罚你在这峰顶陪我这黄泉妖蛛过上一夜。

    林羽看了看悬崖下面,默不作声。风魔嘿嘿冷笑:你想跳?你尚未摔死,便落在蛛儿口中,你不信罢?那咱们试上一试。说完,右手对林羽轻轻扇了一掌。林羽还未反映过来,便觉得有人在身后狠狠踹了一脚,顿时头下脚上,从悬崖上直直坠落!林羽惨呼声还未停止,突然感觉自己顿了一顿,下坠之势突然停止,继而整个人又飞一般的向上纵去,仔细一看,只见自己的腰部正被黄泉妖蛛的巨颚紧紧夹住,拖着自己,飞快向上爬去。

    妖蛛把林羽拖到风魔面前,巨颚一松,伸出粘糊糊的舌头反复舔着林羽的脸,口中还发出阵阵的女人笑声,林羽这才看清,那妖蛛的舌头顶端,赫然是一个阴邪无比的女人脸。风魔冷笑着问林羽,滋味如何?作何感想?

    林羽伏地大哭道:师傅,徒儿在刚刚那一瞬间,便是觉得两世为人啊!风魔冷笑道:以你现在年岁来说,心肠够狠,但胆量未免太小了些,现在先让你练练胆量再说。莫怕我这蛛儿,它知你是我弟子,不会害你,但你不听我话,它可会替我责罚你。你起身来吧。林羽站起身来,擦去眼泪,又看了看炼魂枪,问道:师傅,炼这杆枪,为何要用女人头?男人头不行么?风魔答道:这枪大成时,并未用枪刃杀人,而是用阴灵杀人。女人至阴,至怨,用于炼魂枪最是适合不过,它炼化了女人的阴灵,聚于枪体之中。枪锋所指,万千怨灵可毁天灭地。

    林羽点了点头,看看妖蛛,又问道:师傅,这是你老人家的灵兽么?风魔哈哈大笑:我辈中人,最不耻提什么仙字,灵字。管它是魔是仙,只要有实力,便是王者!魔就是魔,妖就是妖。

    这妖蛛自小便被我用人肉人血喂养,嗜血残暴,对我的话,也是百依百从。说到喂养它,你父亲可是功劳不小。

    林羽看看妖蛛,似乎不再那么害怕了。风魔站起身来,用通灵术对妖蛛说道:蛛儿,你去把栈道略微修补一番,明日开始,好好监管这小子练功。不许他偷懒。听罢,妖蛛的嘴中似乎发出了一个女人的咯咯笑声。

    次日清晨,林羽自山脚下,随着栈道往上攀爬,只见栈道铁索被粗粗的蛛丝加固了整整一圈,缺去的木板也被蛛丝代替。抬头看了看峰顶,云雾之间一个巨大的蜘蛛身影若隐若现,便咬了咬牙,手足并用,向山顶爬去。

    此时,在另一处,金色阳光温柔的从云中洒落,照在怒海中一处岛屿上。两女一男身着白衣,男子天庭饱满,地葛方圆,浓眉大眼,英气俊郎,左边一女子秀发齐腰,鹅蛋形的脸上,柳眉纤细,一双水汪汪的丹凤大眼,虽是女子,但手提长剑,竟也英姿勃勃,右边女子秀发稍短一些,脑后扎了一枚玉蝴蝶,远远看去,似有一只蝴蝶伏于秀发之间,随风摇曳,二目之中,黑瞳如葡萄般透亮,樱桃小口,娇媚动人,有说不出的美貌。三人正在岛上一座小山坡随风练剑。三人身后不远处的草地上,正坐着一个女童,圆圆的脸庞,小脸蛋白中透红,一双大眼乌黑灵动,朱唇皓齿,黑黑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两个羊角小辫,额前刘海整齐垂下,穿一套白袄白裙,整个人如同玉琢一般,可爱至极。她手中拿着一块手帕,正轻轻的擦拭地上摆放的一块碧玉,碧玉雕刻成一个持剑的童男形状,晶莹圆润,女童口中念叨着:宝儿不哭,熙媛也不哭。熙媛带宝儿一起玩耍,以后宝儿也要学练剑呢!说罢,把玉人举起,对着那两男一女,说道:你看,哥哥姐姐练得多好呀!我们也去山坡那边练剑吧!说完,把小玉人挂在项间,蹦蹦跳跳的向山坡另一边走去。

    不多时,只听得啊的一声尖叫,女童从山坡上跑了下来,对着那两女一男说道:师哥师姐,有个好大的猫儿在睡觉!

    三人停剑,其中一女子笑骂道:你这小鬼头,莫不是又一个人无聊了罢?想让咱们陪你玩么?那女童摇头道:真的有好大一只猫儿!男子也笑着说道:我们这逸仙岛,奇禽异兽还少了?即使是只猫儿,又有什么稀奇?那你快去把那猫儿捉来,陪你玩罢。说完,对另两名女子说道:熙霞,熙虹,咱们继续练剑,让熙媛自己玩耍。女童看三人不理自己,又说了一句:还有个小哥哥,跟大猫儿一起睡觉呢!熙霞回过头来笑着说道:什么小哥哥,休要唬我们,那是熙晨吧?女童急了,大声说道:这个小哥哥我不认识!那只大猫儿是白色的,我也没见过。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男子说道:熙媛,那你领我们看看去罢,若要骗了我们,可小心我叫师傅罚你不许出宫玩耍。女童认真的点了点头。男子看看女童不像说谎,对两女子说道:要不,去看看?熙霞说道:去看看罢,就当歇息片刻。说完,三人随着女童向山坡另一边走去。

    走不多时,三人来到女童所说之处,看向草地,诺大草地上空无一人,蝶飞花舞,毫无异象。男子佯装生气,板着脸喝斥女童:熙媛,竟敢撒谎,我非禀告师尊,让他老人家罚你一个月不许出殿,还要……还要好好背习幻天诀。女童初时听得不许出殿,便已撅起小嘴,满面不悦,后来听到要整天背习幻天诀,又是伤心又是委屈,眼圈一红,竟哇的一声大哭开来。边哭边甩着两手,哭喊着:我不来了,你们欺负我,明明有只猫儿的,你们把它藏起来了,还要我背幻天诀,我不来了!我告诉师尊去,你们欺负我!呜呜呜……直哭得喘不过气来,显然委屈至极。

    熙虹忍着笑,在一边替熙媛擦着眼泪,柔声道:好啦,熙媛不哭,大师兄最坏啦,老是用师尊吓唬咱们熙媛,以后,咱们不带大师兄玩,有好吃的果儿也不许他吃。熙媛不哭了罢,好么?

    熙媛闻声,不再大哭,只是仍在止不住的抽泣。熙霞也走上前去,故意大声说道:熙云,你可真坏,仗着自己是大师兄,干么老是欺负我家熙媛?哼,熙媛,师姐回去就送一只一模一样的玉蝴蝶给你扎头发,你不哭了罢,师姐就只给你一人,就不给大师兄,故意馋他,你看可好?

    熙媛点头,二目看向大师兄,仍是撅着小嘴,小脸涨得通红,跟粉嫩的苹果似的,刚刚哭过,双眼水汪汪的,眼角还挂着两滴泪珠,极是惹人疼爱。换成是谁都会怜惜不已。

    男子终于也忍不住笑了,抚摸熙媛的头,笑嘻嘻的说:哎哟,你两位姐姐都这么向着你罢?这可苦了我这做师兄的了,那玉蝴蝶我也好想要一只呢,熙媛给我不给呀?不给我可要哭了哦。说罢,也用手去捂住面孔,只是从指缝中看向熙媛。只见熙媛小嘴一撇,说:那我便叫师姐给了你罢,我不要了,只是你别叫师尊让我背幻天诀就行了。三人见熙媛如此惧怕背诵心法,只是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着对熙媛的疼爱。

    三人逗了一会熙媛,说道,今日出来得久了,咱们回殿去吧。熙云点头笑道:师尊他老人家今日出关。我们是该早早回去迎接。说罢,三人抽出长剑,往空中一抛,长剑瞬间变宽变大,虚空而浮,熙云将熙媛抱在怀中,各人轻轻踏上自己长剑,御剑飞行,破空而去。

    四人飞至岛的正中央,便看见好大的一处建筑,中间是一座大殿,“飞仙殿”三个大字在阳光下光彩夺目,雕梁画栋,飞檐之上,四个殿角各伏一只金色飞龙,神态各异,绝不是人间手笔,大殿之后又是几座配殿,仙气缭绕,分别是灵虚殿,塑阳殿,极乐殿,空明殿,配殿之后,是一处一处的院落,房屋不下几十座,每座房屋都有自己的名字,紫阳阁,熙灵阁,天心阁,宝月阁等等,整个建筑群显得庄重而不失飘逸,脱俗而不失富丽,似是仙境一般。这里正是四人所居之处,逸仙岛。

    熙云刚刚按落飞剑,便觉得今日气氛有些不对,师尊为人豁达乐观,所有弟子,都是由他自小一手带大,因此,看这些弟子就像自己膝下孩儿一般,即使是对于门下弟子,也从不板着脸说话,今日他老人家闭关满三年,正要出关,弟子们更应喜气洋洋才对,可是整座大殿竟然无人欢笑,只听得窃窃私语。

    四人走进殿内,见师尊正座于大殿宝座之上,四十八名弟子齐齐列立两旁,面色严肃,再细看大殿正中央的地板上,赫然躺着一人一豹!熙媛禁不住大吃一惊,失声叫道:这猫儿与这小哥哥竟然跑到咱家来了!所有人,连同师尊,听了这话,瞬时齐齐向熙媛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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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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