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追风步法只有薄薄的几页纸,若阳天资聪慧,不到一个时辰便背了下来,将书又放至小忠的鞍袋之中,然后独自按照步法中的要诀,练了起来,此步法共有八个方位,生位,休位,伤位,杜位,景位,死位,惊位,开位,初练时,若阳总是踏错,而小忠在一旁指点,多年来,小忠随雷战天经历不少大战,雷战天为了小忠,在追风步的基础上进行改良,又独创了人豹合击,遇敌时,人豹同用追风步,一主攻,一助攻,总是有着恰到好处的默契,人豹站位各有不同,却互相呼应,被迫入死路的敌人,常常是躲得了雷战天的剑,却向躲不开踏云豹的爪,所以,小忠对此步法早已是了然于胸。
小忠一边指点,一边按照若阳的站位予以配合,以身示法,渐渐的,若阳脚下开始娴熟起来,出错也越来越少,只见一人一豹步法迅捷,身法离奇,但却又配合得恰到好处。
那边清岚也已经牢记通灵术的要诀,此时,天色渐晚,清岚看若阳刻苦练功,便未去打扰,在湖边找了一处草多的地方,搂着冬儿沉沉睡去了。
夜至三更,看若阳已把整套追风步法走得较为熟练,小忠说道:小主人,今晚追风步法,你已经小有成就了,你靠在我身上歇会吧。说完,小忠趴在地上,若阳便把头枕在小忠的背上,双眼望着沉沉夜幕,想到今日与那恶少一战,虽然招式不敌,但也却将林羽打得落荒而逃,心中不禁得意无比。想着想着,便入梦境,甜甜的睡去了。
此时,星眠谷内。来了一位神秘的客人。就在雷战天夫妇住的木楼边,一个身影从地底冒出,看身形是只异兽,周身被黑气包围,头大如斗,面目狰狞,两眼中闪烁着红光,口中上下共有四排獠牙,身上兽毛浓密,散发着极重的鬼气。这异兽走到木楼下,低下头去,将一侧的耳朵贴在地面上,仔细的听着什么,很快,便直起身来,瞬间到了木楼顶,速度之快,无法形容,甚至连它的动作都看不见,好似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一般。
那异兽在木楼顶,吐出一团黑气,此时星眠谷内微风摇曳,这团黑气却凝而不散,只飘向木楼边缘的一处,包裹起了一块小小的地方。过了片刻,黑气停留之处,赫然出现了一对散发着银光的相思环!异兽将黑气吞回腹中,叼起相思环,瞬间消失了。星眠谷内的鬼气渐渐散去,恢复了寂静。
若阳突然觉得脸上一凉,睁眼醒来,见清岚笑吟吟的,用手掬了一捧清凉的湖水泼在自己的脸上,衣服虽破,但脸上已经洗去了灰尘,皮肤白晰,细眉大眼,樱唇皓齿,一头乌黑的秀发垂直的落于肩后。若阳呆看了半晌,方才吃惊的问道:姐姐,你是清岚?
清岚抿嘴一笑,娇羞动人。
若阳童心大起,欢叫道:清岚,你是怎么变成女孩子的?快教教我!清岚听了,咯咯直笑。
若阳脑中响起一个老气横秋的声音:我可以教你的,但是你要拿个果儿来跟我换。不用听声音,光听这话的内容,就知道是那只满脑子只有圣龙果的灵猴冬儿了。
清岚笑嘻嘻的说道:我本来就是女孩子,只是穿了身男儿装。这身衣服还是从那财主家偷来的,也不合身,等你长大了,给姐姐买好看的裙子,好么?
若阳高兴的叫着:好!我给姐姐买裙子!
小忠看着清岚,微微的摇了摇尾巴。若阳再一看冬儿,满脸都是讨好小忠的表情,正趴在小忠的背后,仔细的翻开小忠背后白色的皮毛,认认真真的给小忠捉虱子,时不时的还给小忠挠痒。若阳却不知冬儿正在做什么,便用通灵术问道:小忠,冬儿在你身上找什么?小忠哭笑不得的回答:这猴子要给我捉虱子,我是灵兽,什么虫子敢吸我的血?哪里有什么虱子?它又是要认我做哥哥,又是说跟我有亲戚,就为了叫我从你那儿帮它偷一个圣龙果。说罢,舒展了一下身子,估计是冬儿挠到了痒处,小忠的脸上显得无比受用。
若阳听小忠说完,转头对清岚说:冬儿要认小忠做哥哥呢,我就认你做姐姐罢。你也多了个弟弟,好么?
清岚也高兴的很,便说:好哇,我也没有亲人了。多个弟弟,也有趣得多。对了,弟弟,你准备去哪?
若阳说道:我家住在星眠谷,爹娘叫我去镇阳城玩几天,你跟我同去么?我们玩一通,我再领你回家。以后你就住在我家罢,我家边上有数不尽的好吃果儿。我爹娘也会疼你的。清岚低下头,眼圈似乎红了,想想这些年与冬儿生活凄苦,衣食无落,心中甚是忧伤。
若阳看清岚面有愁容,便安慰道:清岚姐,你放心罢,你即认了我做弟弟,我爹娘自然也认你做女儿,你别难过了。以后也有人疼你的。
清岚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泪,缓声道:那咱们走吧。说罢,两人两兽向镇阳城的方向走去,一路上,白天边玩边走,晚上练功睡觉,乐趣从生,姐弟之情日渐深厚。
镇阳城内。
林府上下百来人号肃立无声,只听得一少年大哭大喊:爹爹,孩儿只是想把那豹子换来送给爹爹,哪知那小恶人纵兽伤我护卫,还对爹爹出言不逊,孩儿岂容他羞侮你?这才受了伤,爹,疼死我了,你快给我报仇哇!说话的,正是林羽。
林融身着长衫,双手握拳,背于身后,在庭前走来走去,颈间青筋暴露,咬牙切齿。庭中所站立百余人,皆垂手无声。
“洪罡”林融的话语中透着冰冷。
“大将军请吩咐”百人中最前面那一人向前一步,昂首抱拳。
“今日你准备一下,明天一早,送少爷去试刀山风魔教,我这有书信一封,你把它交给风魔教主”。“是!”洪罡朗声答到。林融说罢,又转头看了看大哭的林羽,又是心疼又是愤怒,恨恨的说了句:哼,没用的东西。修习不成,不许回来!
林羽大哭道:爹,孩儿伤还没好,疼得很哪,试刀山虽说不远,但是山路崎岖,我受不得啊,爹,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啊。
林融大怒:哼!山路崎岖就受不得?难道让人家打了就受得吗?从来只有我林家欺负人,哪有人欺负林家?你这一伤,爹的脸给你丢尽了!再敢说半句不去,我让你顿顿喝粥,夜夜睡草!
林羽默不作声,只得乖乖听命。
林融看了看洪罡,说到:洪罡,多带灵药,途中伺候好少爷。话语间,已不再是声色俱厉了。
洪罡双膝脆下,双拳一抱,举过头顶,说到:大将军放心,大将军对小人恩重如山,洪罡必将尽心尽力,伺候小主!若小主有半点闪失,洪罡愿提头来见大将军!
林融满意的点了点头,微微摆手,说道:你送少爷回房,其他人等都退下吧。
次日清晨,洪罡将林融的亲笔信贴身肉藏,又从林家护卫军中调来三十名高手,两头红睛虎,携带许多灵丹补品,向试刀山行去。
一路上林羽憋着一肚子气,却又不敢违父命,便对这些高手颐指气使,呼来喝去,纯粹是把这些护卫当成了出气筒,众人逆来顺受,只盼着早些将这小魔头送到,早早解脱。
三日后,试刀山下,两名教众发现一群人,走在前面的,是两头通体红色的赤睛虎,猛虎身上,坐着两个人,左边的大汉一身劲衣,背后斜插着一把大刀,右边的少年一身白衣,容貌虽是俊朗,但眉宇中隐隐透出一些邪气,大汉是洪罡,少年正是林羽。
一名教众身形奇快,转瞬间便冲至洪罡身前,手中一把鬼头刀寒光闪闪,指向洪罡问道:你可知这是哪里?你可知此处神仙也不敢来?
洪罡淡淡一笑,翻身下虎,抱拳向这教众说道:此处是试刀山,山中有风魔神教。我是镇阳城护城大将军林融的特使,有大将军亲笔信一封,有事相求风魔教主,还请神使予以放行。另一名教众听了,缓缓走上前来,说道:林融有事,为什么不自己亲自来?你又是什么身份?也配见我家教主?说罢,冷冷看天,再也不瞧洪罡一眼。
洪罡毫无怒意,仍抱拳说道:二位神使平日巡山辛苦,我这两头赤睛猛虎天生刚烈,只是我等肉体凡胎,难以驾驱,就送给二位神使聊以代步,还望神使勿以为笑。言语中,尽是关切之情,说完,呵呵笑了几声。林羽听了此话,脸上渐显怒意,心想这两人就是小喽罗而已,洪罡这简直就是自损威风。本想骂上几句,但又怕洪罡回去告诉林融,便把怒气强忍了下来。
两名教众互相看了看,为首那人对洪罡说道:你这般识抬举,也真是讨人喜欢。如此,这两只猛虎,我哥俩便收下了,你等着,我去通禀教主一声。我未回来,你若敢再往前走上一步,只怕你们的猛虎和人头,都得留在此处了。说完,身形一晃,已在数十步之外。
林羽看此人身法奇快,心中也是暗自挤舌不下,难怪洪罡一直赔着笑脸,幸亏刚才没有说些冷言冷语,否则还真不知道如何收场。
不一会儿,那名教众纵身从山上跃下,对洪罡说:上去吧。不过只能你和这小孩儿上去,其他人都在这呆着。
洪罡抱拳笑道:如此便多谢神使。说完,背起林羽,向山上走去。
试刀山共有两座山峰,山体距离极近,如两根尖刺斜插天际,相传,为上古一个魔头为试刀所劈,高一点的叫绝魂峰,矮一点的叫断肠峰,放眼望去,可见两座山峰相交之处,有一硕大的洞窟,洞窟顶上三个大字:风魔殿。而山体之上,又各有两条蜿蜒的栈道通向峰顶,峰顶之上云雾缭绕,不知是什么所在。
由于林羽脚伤未愈,便由洪罡背着向风魔殿奔去。洪罡多年习武,背着林羽也不觉吃力,林羽只觉得一路怪石嶙峋,山脚下尽是乱坟,这些乱坟极其简陋,没有墓碑,仅仅是一块块的土包,有的挖得浅了,死人的手脚尚且露在外面,多已腐烂,森森白骨闪烁着绿色的磷火,数量之多,令人咋舌,林羽只看得心惊肉跳,便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过了半天,洪罡背着林羽便来到那个山洞前,门口又有两名教众把守,看到洪罡背着林羽,冷冷说道:教主在封魔堂,二位请吧。
洪罡微笑着点了点头,带林羽一同走入山洞。林羽心想,如此恶洞,哪比得上家中的锦被丝褥,想想,便是唉声叹气,任由洪罡背着,在洞中前行。
这个山洞大得出奇,先是一条小道,很窄,只够三人并肩而过,每隔十几步,墙的两边都各有一个骷髅,骷髅的眼和口中,都闪动着绿幽幽的灯火,显得阴森恐怖,再往前走了约有两百步,通道渐渐开阔起来,墙上的骷髅头也越来越多,显得越来越亮,终于,二人走到了一处大厅,大厅的顶上,贴着七十二颗磷火骷髅头,组成一个大大的“魔”字。大厅左右两边的山壁上,又出现了几个门,大厅中央的前方,有一张石榻,石榻上斜卧着一个人。凶神恶煞,满头白发,但看面容也就四十来岁,两名黑衣女子面无表情,目光呆滞,一前一后,正跪在地上为此人捶腿揉肩。这人正是风魔教主。
教主摆了摆手,两名黑衣女子便站起身来,向洞外退去。二人走后,风魔瞪着洪罡问道:信呢?
洪罡把林羽轻轻放下,缓步走到风魔面前五步,却再也走不过去了,只得从怀中掏出林融的亲笔信,举过头顶,颤声道:请教主过目。
风魔依旧斜靠在石榻上,身形未动,只是把手伸了出来,对着洪罡手中的信,一伸,一抓,那封信便被吸了过去,转瞬间已然落在风魔手中。就这一手凌空摄物,便把林羽看得胆颤心惊,叹赞不已。
只见信中写道:多日不见教主风采,甚是挂念,不知教主无恙否?今膝下犬儿林羽年方十二,素闻教主神功盖世,仰慕已久,现将此子托于教主,盼教主收为弟子,万望勿却,此子若得教主指点一二,学得教主神功之皮毛,乃三生修得之福也。
信中还夹有一张纸条,上面写道:十日后,我调动护城军,前往碧波亭狩猎灵兽,届时镇阳城所辖三镇,皆无兵可守。三镇百姓家中珍藏甚丰,还烦教主前来索取,略备薄礼,聊表敬意。
风魔看罢,微微一笑,自言自语道:算识实务,教这小子三招两式也无不可。说罢手中卷一道风刃,将整封信撕扯得粉粉碎碎。
洪罡见风魔嘴角微露笑意,心中甚是宽慰,上前说道:方才小的想走近教主,奈何五步之遥似有一无形气墙挡住小人,万难上前一步,才烦劳教主自己亲手取信,实在该死,万望教主恕罪。洪罡说这话有两层意思,第一层意思是拍风魔的马屁,第二层意思,却是说给林羽听的,希望林羽知道,这风魔教主是真有实力,光是一墙气墙,便让人无从近身。
风魔听了这话,无比受用,当即哈哈大笑,说道:这道气墙是我体内护体真元,你一个凡夫俗子,自是靠近不了。你这小子倒也讨我喜欢,今日便不为难于你,速速下山去罢!
洪罡朗声答道:如此,小人便走了。又转身向林羽说道:小主人,风魔教主神功盖世,你能学到万一也是福份不浅。小人即刻回城复命,你多保重。
林羽面露难色,心底实是怕了这魔头,但听魔头叫洪罡下山,纵有八个胆子,也不敢再留洪罡,只得默默叹息。洪罡走后,风魔大殿只剩下风魔和林羽二人,林羽站在原处不知所措,甚至连抬头看看风魔也不敢。风魔想到十日之后,镇阳城外三镇尽可受自己劫掠,心中极为高兴,对林羽招了招手,说道:小子,你过来。
林羽脚伤未愈,只得一瘸一拐向风魔走去,没走两步,便感觉到一股旋风袭来,将自己拉离地面,送到风魔面前。风魔伸出右手,轻轻一指林羽的脚踝,问道:这伤是怎么来的?
林羽想到那日发生之事,不禁面露凶光,咬牙道:被人打的。只是一霎间的表情,却被风魔看在眼里。风魔又问道:你把事情原委说于我听。
林羽便把当日发生之事一五一十告诉风魔,半点也不敢欺瞒,生怕自己说谎说露了嘴,招来风魔的怒火。哪知风魔听罢,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似有大加赞赏之意,笑声刚落,风魔催动手上真元,缓缓绕在林羽的脚踝间,林羽只觉得伤处温暖发热,舒适无比,只片刻的功夫,伤处便已好了大半。
风魔笑着说道:你这小子竟似我当年一模一样,狠毒之心甚在我之上,难怪林融让你拜我为师。好好好,那你们林家,可又要出了一个狂魔了。今日起,你住于大殿之中,那个房间便是你的。每日我教你一句口诀,若是学不会记不牢,便要受到责罚。现在休息去吧。说完,指了指大厅右边的一处小洞。
林羽想起那日之辱,狠了狠心,答道:徒儿一定好好学艺,将来必要杀光那小贱人全家,报仇雪恨!林羽便从此住于风魔殿中,整日与风魔修习。
若阳这几天与清岚姐弟之情越来越浓,小忠与冬儿也是一动一静,相得益彰,每日晚间若阳都不忘了与小忠一起练习追风步法,或是擒魔剑式,而且,每晚都不再像以前那样四仰八叉的躺着睡觉,只是盘膝静坐,静静的感受真武心法的奥秘,不知不觉,这几日,在冥想时,体内的那道真元力,已经成了一个*的“一”字。而且,在冥想时,常能感觉到怀中那柄短剑的跳动,这种感觉越来越清晰,绝不是幻觉,若阳也时不时的把短剑取出查看,是否有什么异常,但就是觉得除了剑身似乎小了一些之外,也没有其他什么变化,星辉不落,战魂永存,这八个字仍旧烁烁放光。
转眼间,九日已过,若阳与清岚已经能够看见镇阳城外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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