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岚收起龙血石,将身边的小猴子抱在胸口,细细擦去伤口边的污尘,口中念道:冬儿别怕,我这就去摘些果儿给你。猴子看林羽一行人走远,仍然惊恐不安。
若阳看着小猴子,红褐色的毛发中满是尘土,且满身伤痕,新伤旧伤一道一道,心中甚是怜惜,听清岚说要去摘果子给它,便从身上摸出一颗圣龙果来,递给清岚,“不用摘了,我这儿有现成的,你喂它吃了罢”。石源要是知道若阳将圣龙果给了这个猴子,可得活活气死。圣龙果岂是凡品?可若阳又哪里知道,何况七齿孩童并没有功利心,便大大方方的给了清岚一个。
清岚伸手接过,隐约感觉到这暗红色的果子竟然在微微跳动,惊诧不已,问到:这是什么果儿?竟然还会自己跳动?有毒没有?能吃么?
若阳笑嘻嘻的答道:我叔说这叫圣龙果,吃了可有好处呢。只是可惜,你这猴儿要是灵兽,那就更好了。我叔说,对于修炼真元之人,这可是个好宝贝。
清岚听罢,将圣龙果放在猴子嘴边,猴子闻到果香,紧紧盯着,突然伸手抢过,一把塞进口中大嚼,汁水淋得清岚满身都是,若阳和清岚见了这副猴急的吃相,笑得咯咯不已。二人正有说有笑,忽听背后一阵风声,扭头一看,小忠昂首阔步向这边跑来。身后,林羽与家奴大呼小叫着追了过来。
若阳笑着问道:小忠,你怎么这就回来了?小忠回头冲林羽凶狠的龇着牙,然后转头对若阳说:本想跟他们多走一程,可这几人看到了我鞍上的袋子,竟然想拿你娘给你的包裹,我一生气,也懒得再跟他们走下去,就扭头回来了。
若阳又问道:那你要回来他们就让你回来么?你没有伤了他们吧?
小忠叹了口气说:小主人,你真是宅心仁厚。处处不舍得伤着他人,但是苍涯大陆人心险恶,有的时候伤人不得已而为止,为了自保,只得如此啊。不过你放心,我想走他们也拦不住我,所以我并没有伤了他们。
若阳笑道:你说的也是,我爹娘就告诉我,只伤恶人,不伤好人。一边清岚插话道:那个林羽可是十足的恶人,镇阳城没人不知道他的。什么人都欺负,我还见过他用鞭子抽打路经他家门口的一对老人。但没人敢管。
说话间,林羽一行人已经来到面前,林羽一看清岚身上的真元锁已然脱落,大惊:臭贼,你是怎么解开这禁锢的?清岚没好气的回答:这破绳子,你以为只有你才解得?林羽听罢,看着若阳,怒道:好小子,说好豹儿归我的,现在它又回来找你,竟敢毁约,还敢擅自解开这臭贼的真元锁,这你可怪不得少爷不发慈悲了,说着回头一指其中一个青衣人说道:鬼三,你把他杀了!
青衣人心中忌惮小忠,但又不敢违拗林羽,只得缓缓上前,心中盘想,出其不意,伸手一剑便可先杀了这小鬼头,然后叫另外三人帮手,再拿下这豹子。想罢,走到若阳面前,笑吟吟的,说道:小友,你瞧那是谁来了?话音刚落,面露凶相,手中银光一闪,长剑已照着若阳颈间刺来。
鬼三以为若阳定会回头观瞧,可他哪知若阳打娘胎里头就是个滑头鬼,若阳听得林羽命他杀掉自己,又见鬼三走来,便知他要动手,顿时警觉,真元力鼓起,以防鬼三暴起伤人。
还没等若阳疾退,众人便听得当啷一声脆响,只见鬼三拿着一支剑柄呆若木鸡,一边的小忠嘴里还在嚼着什么东西,清脆作响。随后吐在地上,一堆碎剑被阳光照着,仍旧寒光闪闪。鬼三慌忙退后,招呼另外三个青衣人,兄弟们,咱们一起把这豹子剁碎了给小主人解恨!于是,另三人拔剑逼近,申元贾虎二人身上有伤,便不再靠前,只是挡在林羽马前。
小忠见这群人用心歹毒,一心要小主人的命,勃然大怒,豹眼中凶光大射,用通灵术对若阳说道:小主人,你不伤人,他却要害你,你别怨我。未等四人动手,纵身一跃,一道白光闪过,便已转到一人背后,一口钢牙咬住那人左肩,豹头狠狠一甩,那人像落叶般,向远处飞去,登时毙命,整个左肩从胸口到背后被撕裂,鬼三转身抢过申元的大斧,与另两人一起,两剑一斧呼啸着向小忠劈来。小忠钢牙猛锉,略一转身,一根粗大的豹尾向三人拦腰横扫过来,左边青衣人疾用剑格档,但他哪知踏云豹的豹尾硬似玄铁,咣的一声,手中剑已被断成三截,中间那人反应却是不及第一人迅速,被豹尾直接打在腰侧,即时飞在一旁,口吐鲜血,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蹬了两蹬,断了气。鬼三的大斧此时落下,却想不到小忠根本懒得躲闪,豹爪轻轻一抬,呼的一声斧子向天飞去,许久,才直落入湖中,溅起好大一片水花。
躲过豹尾的青衣人,见此情景,魂飞天外,双膝一软,便想跪下,可他还未来得及跪下,呼着热气的钢牙已经扣在颈间,咔嚓一声,脑袋软软垂下,死了。
转眼间,四人只剩下鬼三,鬼三见小忠转瞬间,轻轻松松的杀了三人,顿时肝胆俱裂,额头上豆大的冷汗一颗一颗的滴落,两条腿筛糠一般抖个不停,往地上一跪,带着哭腔喊道:小爷爷,小爷爷饶命。小的错了,小的帮你杀了林羽,给您老出气,小爷爷饶命啊!
若阳眼见三人血肉横飞,当场殒命,心中着实不忍,也确实吓着了。赶忙对小忠说:小忠,别,别再杀人了。小忠这次,却没有听若阳的,走到鬼三面前,挥动豹爪,便割断了鬼三的咽喉。
整个湖边,寂静无声,林羽看了看四具尸体,咬着牙道:好小子,你敢唆使你的豹子杀我奴!申元贾虎,你们也上!话音未落,申元贾虎狂呼一声,向林羽身后逃命而去。林羽来时七人,现在只剩下他一个。
清岚哼哼冷笑着,说道:大少爷,现在该你自己上了么?
林羽恼羞成怒,用马鞭指着若阳说道:小杂种,有胆的你自己跟我比划比划,人还靠着畜牲,算什么本事?林羽也算狡猾的很,他这样说,就是想激若阳不许豹子伤他,而且若阳个子不高,就是个小孩,也根本打不过他。
小忠听不懂林羽在说什么,只见他用马鞭指着若阳又叫又嚷,杀心又起,身子往后一蹬,便准备上去杀了林羽。若阳立刻大喊:小忠,退后!让我来!
小忠迟疑了一下,终于后退了一步。若阳心想:如果小忠上去,这林羽必死无疑,死了四个人,我也于心不忍,正好我可以跟他打上一场,试试我的擒魔剑法。也算是救了林羽一命。想罢,往前走了两步,从地上捡了根树枝,对林羽说道:咱们只是比划比划,可不许伤人。
林羽惊疑不定,问道:你说的当真?你得叫你那豹子退后百步,不然那豹子帮你,我可吃亏,你也算不得英雄好汉。若阳点点头,对小忠说:你暂退后百步。我也来试试擒魔剑法。小忠边退边说:这人心肠歹毒,千万小心他下杀手。若阳点点头,我直接使用真元就是了。
说罢,林羽翻身下马,从身后抽出一柄剑,走到若阳面前,说道:说好了,就算我把你打伤,甚至打死,你都不许叫豹子咬我。若阳点点头,对小忠说到:小忠,就算我被他杀了,你也不许上去咬他。这才算是男子汉大丈夫。其实若阳这句话是说给林羽听的,他并未使用通灵术,小忠哪儿听得懂?
林羽紧绷的脸上终于放松了下来,呵呵笑着,双拳一抱剑柄,施礼道:有请了。刚说完,不等若阳回礼,刷的一剑,直向若阳咽喉刺来!又快!又狠!又准!要知道林羽也是自小习武,否则,又怎会一巴掌把壮如蛮牛的申元打得半边脸肿?岂知若阳心虽善良,但却从小听着雷战天说些生死决斗之事,天生警觉,此刻早有防备,体内一股真元霎时激荡而出,整条右臂都淡显蓝色,甚至连手上的树枝,都散发着淡淡的蓝气。若阳斜过身子,剑锋贴着颈部划过,清岚在边上惊叫一声:小心!
若阳自己一身冷汗,心说好险。林羽一剑不中,第二剑紧紧跟来,若阳挥起手中树枝格挡,脚步左右飘乎,擒魔剑式当即施展。那树枝被真元附着,已然坚硬如铁,与林羽手中剑不断撞击着,林羽心里暗想:今天一定要了你的小命!手中一剑快过一剑,虽是少年,狠辣却不下于成人,几招下来,已把若阳逼了个手忙脚乱。只得步步后退,若阳只是生平初次与人打架,尽管平日擒魔剑术已然熟悉,但对于实战,却是经验甚少。小忠几次看到小主人堪堪遇险,想冲过去咬死林羽,但想起若阳的吩咐,且又见若阳化险为夷,才按住性子,静静观战。
二人相斗了一会,若阳已经熟悉了林羽的剑式与力道,渐渐,不再处于下风,擒魔剑法相较之前,也更加熟练运用,林羽丝毫未想到,这小孩竟然也懂剑法,而且仅凭一根树枝就能挡住自己的铁剑。不由得暗暗惊诧,手下渐渐使力,突然,瞅准一个空隙,旋身一脚,向若阳的小腿狠狠踢去。
只听得哎哟一声!
林羽脚踝瞬间断了,坐在地上痛得大叫!
若阳还以为林羽耍诈,并不敢过去扶他,只是在一旁看着。后来看到林羽额头冷汗直冒,才知道真的伤着林羽了。赶紧把树枝一丢,过去扶他。岂知林羽见若阳过来,已然扔下了树枝,心中杀意顿起,趁着若阳不注意,从袖中滑出一柄短刀,从若阳背后狠狠扎去!
啊!!!一声惨叫响起!
林羽缩回手,脸上涕泪横流,手中短刀落在地上,原来是刚才林羽痛下杀手之际,清岚怀中的猴子冬儿突然电光火石一般窜了过去,狠狠咬在林羽手上,林羽手上鲜血直流。四个透明的窟隆横在腕骨处,冬儿咬过林羽,又闪电般的窜回清岚怀中,仍旧龇牙咧嘴,露着四个尖牙吱吱乱叫!它也恨极了这个用鞭子抽过自己的小少爷。
若阳看着地上的短刀,也不再怜悯林羽。冷冷的说了一句:你滚吧。你太坏了。林羽咬牙切齿的问了一句:小贱人,你敢告诉我你的名字么?若阳答道:我叫雷若阳。你要找我报仇么?你再敢使坏,下次我还打你。
若阳哪里知道,林羽的脚踝受伤,并不是自己打的,只是那鼓真气护住全身,对于平凡学武之人,那是不可逾越的一道防线。受力轻,则伤轻,受力重,则伤重。以若阳现在的外家招式与经验,哪里比得上前眼的林羽?
林羽一边呻吟,一边爬向自己的马,再不说话,好不容易歪歪扭扭的爬上马背,才擦去脸上的泪水恨恨说道:小贱人,总有一天,我要扒了你的皮,杀了你全家!说完,扬鞭而去。
若阳站在原地,感激的看着清岚怀中的猴子,伸手便去抚摸,猴儿握住若阳的手,讨好似的在手背上轻轻的挠了几下。逗得清岚和若阳咯咯直笑。小忠这时也走了过来,若阳问道:刚才你为何要杀那几个人?小忠说道:小主人,刚才那几人明明就是要伤你的性命,我不杀他们,他们便要杀你。若阳又问:那最后那个叫鬼三的人,都跪下求饶了,你又为什么要杀他呢?他认错了还不行么?他还说要帮我杀那林羽少爷呢。小忠眼中光芒似乎有些黯淡,低头说道:你可知道,如果是主人在的话,主人也会杀了他的。他心地歹毒,想趁你不备杀你,而且,他为求活命,不惜背叛主人,你没听他说么,只要饶了他,他愿意帮你杀了那少爷。如此狠毒之人,留着只会祸害生灵,主人又怎能放过他呢?若阳听着小忠的话,想象着父亲慈爱的样子,不禁有些出神了。
小忠刚才提到了主人,也开始思念主人。缓缓伏下身子,趴在若阳脚边。一双豹眼中,渐渐湿润。若阳想到自己第一次便打败了这样一个恶少爷,顿时兴奋不已,对清岚说道:哎,清岚,我刚才那几下,好厉害吧?他个子比我高,我还打败了他。清岚笑了笑,问道:说来也怪,你小小年纪怎么会有真元呢?你刚才若不是凭着真元护体,我看你还是打不过他的。最后要不是冬儿救了你,你现在肯定被那林羽在背后刺了个大窟窿。
若阳遭了抢白,有些泄气,问小忠:是这么回事吗?小忠抬起头,舔了舔嘴唇,说:若凭招式,你不如他快,他狠,但是若凭这真元力么,他却远远及不上你。真正高手,有几个是凭身体的?所以,你还是比他厉害!若阳听罢,大笑,伸手抚摸小忠的头顶,说道:还是小忠好!谢谢你!
“你谢他不谢我么?我可救了你一命”突然有个声音响起。
若阳楞住了,这是与小忠的通灵术啊,难道附近有灵兽?难道是清岚?
“你是谁?”若阳看了看四周,最后目光落在清岚怀中的冬儿身上。
“你说我是谁啊?你正看着我呢,还问?”冬儿看着若阳,似乎正在微微发笑。
若阳大吃一惊:你是冬儿?怎么你之前没有和我说话?
“之前我不会和你说话,但是吃了你给我的果子之后,我就会了,怎么样呀?我说得好吗?”。
“嗯!说得真好,想不到啊,你也是灵兽。”若阳看了看冬儿,又看了看清岚,赞叹道。“嘿嘿,我还能说得更好,那你再给我个果儿,我就说得更好了。”猴子不亏是猴子,这脑子转的,简直就是兽类中的奸商,更主要,那个圣龙果太好吃了,哪有猴子不爱果子的?
“那个不能多吃,已经给了你一个啦,以后再给你吃吧。”若阳笑着说道。
清岚盯着若阳仔细看,问道:你在发什么呆呢,怎么这样盯着冬儿呢?若阳笑嘻嘻的说道:恭喜你啦,真想不到你居然还有只灵兽啊。
清岚听了,大吃一惊:你说冬儿是灵兽?那他会跟我说话么?我怎么不知道?
若阳笑嘻嘻的说:你会通灵术么?
清岚摇了摇头,说道:我听说过,但是因为自己没有灵兽,所以我也不会,我娘也没教我。若阳说道:这个简单,我娘教我半天就会了。对了,你是怎么得到这冬儿的?清岚苦笑了一下,说:我住苍涯大陆的西边,风林城,我自小就没见过父亲,六岁那年,我娘也去世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在我们风林城,有个财主,他家的后院有个小洞,我饿了就到夜里钻洞进去,到厨房偷东西吃。可能是那段时间他们发觉老是少了些吃的,总觉得有人偷吃,就把吃的东西都端到很高的一个灶台上,那天夜里,我个子小,又爬不上去,又饿得难受,正着急时,灶台上扔下一个馒头给我,我抬头一看,便是这猴儿也在偷东西吃。从那以后,他就跟着我一起,我们一起去偷吃的喝的,这才活了下来。
若阳听着乐不可支,用通灵术问冬儿:你跟清岚怎么认识的?冬儿眨着眼睛,说道:我认识他的时候,正巧我们都在偷东西,所以就一块儿混了呗。你还要听详细点的么?你拿个果子给我,我就告诉你。冬儿直瞅着若阳的衣襟,知道圣龙果就藏在他的身上。想到圣龙果那甘甜的汁水,抓耳挠腮,真是急不可耐了。
若阳哈哈大笑,大人们常说的猴急,便是你这样么?这圣龙果真的不能多吃,我没骗你,吃多了,吃多了就会,就会死掉。他忘了石源跟他说过的原话,反正只是知道吃多了不好,便用这话来搪塞冬儿。冬儿吐了吐舌头,不再作声了。
天色渐渐晚了,若阳问清岚,那你现在准备去哪呢?清岚耸耸肩膀,说到,我也不知道,你要去哪?要不,咱俩结个伴吧。若阳兴高采烈,说:咱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我还要练功呢,正好,我也教你通灵术!
清岚说:我看这湖边就挺好。若阳摇头说到:那边林羽的手下死尸躺在地上,我怕。咱们到湖的对岸去吧。清岚点头应允。
于是,两人两兽绕到湖的对岸,若阳从小忠的鞍袋中取出些干粮,与清岚胡乱吃了些,便开始教清岚通灵术。
通灵之术,实指人与灵兽之间的共通语言,与人言不同的是,一人只能与一兽说话,而说话的声音,边上即使有另一只灵兽,那只灵兽也是听不见的。
若阳给清岚与冬儿滴过血后,便让清岚在一边默默的念颂通灵咒。自己从小忠的鞍袋中,取出月卿留给自己的小木盒来。盒中放着几本书,其中有一本追风步法,便取了出来,认真研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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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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