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议、交接,李二陛下终于完成了事情,房玄龄等人告退而出,独留下马周奏对。
“宾王,看过齐霖的考察陈诉了?”李二陛下的坐姿和神态都放松下来,惬意地喝着茶水,启齿问道。
马周说道:“回陛下,微臣已经看过。有山有水,形貌甚详,颇有身临其境之感。”
李二陛下呵呵笑了两声,说道:“确是很有意味,倒象是游山玩水一般。”
马周笑了笑,说道:“齐霖这般年岁,能翻山越岭去考察,已极是难堪。况且,这陈诉写得详细,漕政的诸般情弊可谓是一目了然。革新的举措,也令人信服。”
李二陛下点了颔首,说道:“革新漕政势在必行,这关系到国家政策的制定和走向,宾王当知朕心。”
马周沉吟了一下,说道:“恢复两汉在西域之国界,或是功盖汉武,陛下雄心壮志,微臣岂能不知?”
李二陛下伸手点了点桌案上的谕旨,说道:“朕已拟旨,准齐霖调取洛阳客栈绢帛,克日开工,先凿掘绕砥柱之陆路。”
停顿了一下,李二陛下又嗤笑道:“齐霖担忧朕不舍钱财,便攻击沙门,俗劫三阶教之富,济漕政革新之费。小家子气,幼稚。”
马周笑道:“齐霖小瞧了陛下的胸襟心胸,该罚。”
李二陛下知道马周只是随便凑趣,可又被勾起了件事情,忍不住吐槽道:“还罚他?这臭小子的奏报上可是说了,若漕政革新乐成,为朝廷节约无数运费,朕要封赏的时候把谁人长城的爵号给他留着。”
马周愣了一下,随即明确过来,禁不住失笑道:“长城县男,长城县子,长城县侯……如此相承,倒也好记。”
李二陛下哼了一声,也有些啼笑皆非。这么讨要封赏,徐齐霖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可却不让李二陛下厌恶,反倒每回都有那么点小开心。
“不外,微臣以为这三阶教亦当禁绝。”马周笑过之后,正色奏道:“无尽藏名为济贫弱,然奸欺事真正,即宜禁断。”
李二陛下微微颌首,说道:“三阶教饱受释教其他各宗攻讦,禁绝亦无大碍。”
停顿了一下,李二陛下又笑着增补道:“也算遂了齐霖的心愿,让他不要再为这些七零八落的事情牵扯精神,放心革新漕政吧!”
马周笑着捧场道:“陛下英明。”
禁绝三阶教,除了影响不大之外,李二陛下也有敲打沙门之意。眼见佛道争锋,而立玄门为国教已是不行更改,乘隙打压一下,也是正常。
至于没收三阶教的寺院、工业,用于邀买好名声的福利事业,则是惠而不费,何乐而不为呢!
李二陛下对马周的捧场只是摆了摆手,问道:“宾王,你看这《民声报》应如何治理?抑或是放任不管?”
马周想了想,说道:“齐霖与微臣说过此事,什么舆论导向、宣传阵地的新名词。微臣以为可由他指定权要监视治理。究竟,《民声报》是他搞出来的,也是较量熟悉这个事情的。”
李二陛下未置能否,沉吟着说道:“能把沙门搞得灰头土脸,这个报纸不简朴哪!齐霖想必是怕以后出了什么事情欠好收拾,才要朝廷派人监视治理的。嗯,暂且放下,从长计议吧!”
………………
陪着公主殿下回到长安,都要歇一歇,小昭就又自由了好几天。
在城外的宅子里住了两天,她以为比城里更利便,索性便长住下来。
没有阿姐督促学习,年迈又忙着科举,小昭有时便和斯嘉丽一起往商铺跑,学习谋划之道,熟悉收支账务。
对正在施工建设的剧院,小昭极感兴趣,有空儿便跑去看看进度,有时还指手划脚对装饰上举行一些自己创意的小改动。
剧院后面的衡宇内,则住着郑团团和阿珂,尚有一众在勾栏瓦舍演出的人员,他们已经被徐齐霖招募,组成了一个歌舞团。
为了在剧院完工后一炮打响,他们正在抓紧排演歌舞话剧的大杂烩《游湖》。
因为《白蛇传》已经开始在《民声报》上连载,也是提前宣传,打响知名度,上演时多数会受到接待和追捧。
自从在勾栏看过《东郭先生与狼》、《河伯娶媳妇》、《父子扛驴》等短戏后,小昭便喜欢上了这种演出形式。
在九成宫,她便和晋阳、新城当导演,让一群宫女当演员,还排了两个给李二陛下和徐惠看呢!
所以,一有空闲时间,小昭便跑去看排演,顺便也和郑娘子、阿珂在一起学学琴,谈天说笑。
自家建了剧院,还要演《白蛇传》的消息,自然不会忘了告诉两位小公主。这天,小昭进宫便向公主举行了自得洋洋的透露。
“《白蛇传》嘛?!”兕子睁大了眼睛,“可是《民声报》上连载的谁人?”
“就是谁人神话故事。”小昭嘿嘿一笑,显摆道:“我哥早就给我讲过,现在连载的是几个编辑凭证故事梗概润色修改的。”
兕子嘟了嘟嘴,心道:小舅偏心,咋没给我讲这个故事,害人家还要等着几天才有一份的报纸。
小昭很鸡贼地四下瞅瞅,掏出几张纸递已往,“猜你肯定等得着急,我去编辑部让他们给我抄了一份。别给外人看哪,我哥说过剧透很招人烦的。”
兕子连忙化怨为喜,伸手接过来,还兴奋地拥抱了一下小昭,“小昭你真好,太好了。”
小昭咯咯笑着,说道:“举手之劳嘛,还用那么客套。”
停顿了一下,她又说道:“等戏上演的时候,你能去看吗?我有专用小包厢,在内里看戏可舒服啦!”
小兕子连忙又苦了脸,嘟囔道:“父皇肯定又禁绝许,九成宫还差点出了事,就更没希望了。”
啊!小昭倒是真的替公主感应惋惜和失落,在皇家就是这点欠好,没自由。老姐也是一样,真可怜。
“那,那也只好把人带进皇宫,在这里给你演了。惋惜,没戏院的谁人效果。”小昭也挺失望,不能让公主见识自家的戏院,见识自己的小包厢了。
小兕子叹了口吻,很是无奈所在了颔首。片晌,才随意地问道:“徐小郎呢,什么时候能回来?”
小昭摇了摇头,说道:“出门办差,干不完哪能回来?昨天才送来了信,说是要一两个月呢!”
“你回信的时候帮我问问他呗。”兕子说道:“有什么好吃的,好玩儿的,又望见了什么新鲜事儿。真的好羡慕他,尚有你,能随处走走看看。”
小昭颔首允许,说道:“不如你写封信,想问什么就写上,一起帮你送去。”
兕子歪着脑壳想了想,说道:“也好,那你明天还来,我把信给你。”
小昭咧了咧嘴,但照旧允许下来,并向兕子又透露了一个消息。《白蛇传》连载完之后,即是《三国演义》了,她的画本都借出去了,正在润色编辑呢!
“《三国演义》呀,我都记着呢!”兕子笑了起来,说道:“这下就不用等着报纸了,我还能讲给别人听呢!”
小昭笑了两声,听见外面的脚步声,赶忙伸脱手指体现噤声,还拿起剧透塞给兕子。
新城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笑嘻嘻地对两个小姐姐说道:“丽质姐姐来了,叫你俩已往呢!”
哦!兕子起身下榻,招呼着小昭。伸手想把兜里的剧透拿出藏好,可突然间灵机一动。哎,说不定这是个措施,让丽质姐姐带自己去看戏呀!
丽质姐姐说话,父皇多数会听,再加上自己撒娇央磨。耶,大有希望啰。
…………….
对于李二陛下允准开工,徐齐霖是较量有信心的,但没想到会这么快。而且,政事堂那里还没有研究讨论完,这边就可以先干起了。
凭证徐齐霖的预计,怎么也得先把三阶教干翻,才气拿来启动资金开工建设吧!
这就是他与皇上的区别,全天下都是李二的,真说要拿钱,还用得着从僧人那里劫财?
而洛阳的客栈里可不仅仅有粮食,尚有江南上缴的和谐庸,绢帛在其时可也是流通钱币哪!
初唐的钱粮制度叫租庸调制,或许内容就是每丁每年要交粟两石,称做租;交纳绢两丈、绵三两或布二丈五尺、麻三斤,称做调。
每丁在每年还要服瑶役二十天,国家如果不需要其服役,则要按天天交纳绢三尺或布三尺七寸五分的尺度,交足二十天的数额以代役,这称做庸。
以上是主要内容,尚有更详细的划定。好比服役超期,视凌驾的时间免调,或租调全免。遇到灾害时,按农作物的损失,免调或赋役全免。
而在江南,险些没有什么战事,征调民伕服役的情况较量少,上缴的粮食、绢帛已经成为唐朝财政的重要组成部门。
而朝廷也知道漕运的陆运费高、河运多险,通常也允江南的租以绢帛缴纳,以减运量,但前提是关中不缺粮。
李二陛下的谕旨中允许徐齐霖从洛阳客栈取绢帛,也就是直接取钱,就相当于动用了国库。
由此可见,对于漕运革新,李二陛下很是迫切。也可以判断出明年征伐高昌将是个大阵仗,出动的人马十分庞大。
史书所载的人马数量并纷歧致,有说十五万的,有说二十万的。前者可能是没把随军的工匠民伕盘算在内。
就算是十五万吧,要走几千里的路,这人吃马嚼的,需要几多粮草物资?
也难怪魏大爷等臣工阻挡远征,对于农耕国家来说,这场远征的泯灭确实令人心惊。
既然知道李二陛下猴急,徐齐霖也不敢怠慢,连忙开始把准备的物资装船西运。李四胖也是雷厉盛行,马上在洛州征召民夫。
徐齐霖没等民夫全部征召完毕,便带上几百人搭船出发,前往三门峡。凭证李二陛下的部署,陕州也应该接旨行动,那里才是离三门峡最近的地方。
倒不是徐齐霖非要当先锋,事事冲在前面。而是火药这个新工具,别人不会用啊,他不去手把手地教,那是万万不行的。
赶到三门峡东面,徐齐霖便带人登陆,在勘探确定的集津仓地址上开工制作。同时,他派人过三门峡去陕州联系,准备着东、西两面同时施工,以缩短工期。
一船一船的粮食物资卸下,又掉头返回洛阳,几百人的工程队伍在工部所派将作大匠的指挥下,凭证设计图纸开始了艰辛的劳作。
凭证徐齐霖的设计,是在山路中间削平峭壁,直接用起重机把粮食物资吊上去。
所以,不待山路修好,徐齐霖便带上三百多人,肩扛背驮,通过龙岩村后那条尚未开凿拓宽的小路爬山而上。
直线距离只有两里来地,可背负重物,爬山越岭,在林木草丛间曲折前进,泰半天的时间才赶到了大致的地方。
就地简朴吃喝休息后,徐齐霖又带着几小我私家向峭壁偏向攀爬。这里已经没有了路,只能是派人在前轮流劈荆斩棘,开路前进。
远远的,听见了河水拍击奔流的声音,越听越是清晰,离北岩的峭壁也是越来越近。
迎面的风越来越大,甫一出树林,眼前骤然明亮起来,泛起在几小我私家眼前的是一片较为平展的阵势。再往前看,则是突兀的岩石,挡着这块平地。
徐齐霖等人走过平地,已能望见扑面升沉的山峦石壁。来到突兀的岩石前,举目往下看,黄河、集津仓,以及在渡口停泊卸货的船只,一览无余。
举起望远镜,徐齐霖仔细视察,发现这里照旧稍微偏离了客栈,还要再往回走上几十米,才是正好。
虽然爬上来挺难题,但徐齐霖估测,和山路的垂直距离并不高。嗯,先不着急爆破,把树木砍掉,拓出通路,才气确定最终把峭壁要削下去几多。
纷歧定非要和山路平齐,有几米的斜坡落差,可以制造简朴的传送带装置,把粮食运到山路上的车上。
徐齐霖的思路凭证实际的地形阵势开始拓展,怎么快,怎么有效率,就怎么干。
迎着山风,徐齐霖眺望崖下涌流的黄河,心绪也飞跃起来。人定胜天,老子就要用巨响和轰鸣开出一条路,开创火药应用的新纪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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