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铁剑门传

第一章 前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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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浩浩神州血血江湖!!!

    江湖,是人的江湖。有艳医名侠,有豪客红粉,有传奇瑰丽之佳话,有顶天立地之豪杰,非江湖人,不懂江湖事,故而有将江湖豪杰与绿林草莽并为一谈之论说,着实招人可笑。古语说: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江湖多侠士,故而江湖人与武学便有极深渊源。上古有练体之戏,其后为武,至中古时,儒释道三家圣者齐出,应传道讲学之必要,游学之风开始盛行,自此方有文武双全之论调,胸藏经论而能仗剑远游的侠客也渐渐多了起来,此时文昌武胜,一时便有百花齐放的神州胜景。然而,秦后天下一统,圣光衰落,道德崩坏,游学之风戛然而止,始皇帝深恐武者闹乱,更将武学划出文墙之外,自此文武分离,渐成各行其道之势,三百年后,文学虽璀璨,却常有书生手无缚鸡之力的说法,为有识之士所笑,武者失了天德教化,也渐渐沦为欺小凌弱好勇斗狠之类,几近断绝。正所谓,无德生贪念,贪多生是非,既有是非人,便有不平事。生事之人常是以强欺弱,以大击小,便如壮汉泼皮调戏妇孺少女,官绅员外打骂百姓樵夫,书生空空与其说理又有何用?此时若不能将泼皮无赖,恶官劣绅通通教训一顿,便不算有男儿的阳刚血气。或许就是这种伸张正义的气魄与道德天意有些谋合之处,所以武学一脉虽然路途多舛,却终究没有断绝,近古时,更是有达摩禅师横空出世,在少室山下悟得七十二项绝技,之后开宗立派,招收弟子,布道授艺,行侠天下,武学由此大昌,自成一脉。其后百年,中古各家拳法传人纷纷现世,武学迎来又一盛世纪元。

    唐朝时,因昙宗等十三僧人之故,武学昌盛之势到达鼎盛,只是之后引来藩镇作乱,为宋朝皇室所忌,故而宋朝后,天道轮转,文胜武衰,赵皇帝以文治天下,极力贬压武道,以致有戏言: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却又引来诸多战败耻辱。好在达摩祖师之后,武学气运已成,这才没有断绝。值此萧条之际,北蒙趁势侵占神州,四处掠抢,祸害百姓,勇武之人纷纷奋起反抗,武学流派因之又有昌盛之势。但近古时期,道德已有缺漏,后又受宋朝骄奢淫逸作风影响,江湖败类层出不穷,投敌反叛的武林人实不少见,在众人慨叹天德沦丧之际,又不免暗暗思量,武林中也应当有人效仿三国时华佗,能痛下狠手,割开皮肉,为武林刮骨疗毒。而每当思虑至此,凡是武林中人脑中,便会不由自主想到一个门派的名字:铁剑门!!!

    世传达摩祖师在少室山下悟得七十二项绝技,这些绝技之中尤以“一掌一脚”最是厉害,这一掌唤作如来,这一脚是名天残,分传弟子慧可和道育二人。一日达摩传道时说:天德沦丧,人心难测,当有天眼,鉴善去恶。未想一句慨叹也由之横生许多变数,第二日,达摩二弟子道育竟不辞而别,至达摩圆寂也再未出现过。只是自此后,江湖中多了一名杀神,且历朝历代皆有传人,这一派弟子终生以杀为业,凡遇作恶者,即便罪不至死,也难免一脚飞来,踢去项上人头。因其杀伐尤甚修罗,有人称其为魔,也有人见他专杀恶人,称其为菩萨,还有人认为这一门派武功高绝,踏雪无痕,当得起一个鬼字,三百年来,众说纷纭,这一门派也亦正亦邪,弟子极少露面,只是其杀伐果决的作风,弄得武林人人自危,迫不得已在王屋山来了一场混战,武林好手十去其三,这一派弟子也扔下一地尸体,元气大伤。

    寂寂空林掩映黄土古道,骄阳不暖,荒草枯衰,空气中平生一股萧肃之意,两排高大杨树分立道边沙沙作响,地上黄叶堆积,连成两条金线,只是片片黄叶间,似乎有一黑色人影,扑在树下一动不动,也不知是生是死。日暮时分,西天挂起大片大片的火烧云,印照的漫天漫地尽是赤红,一派残阳如血的气象。便在这时,自东边“吱呀吱呀”驶来一辆牛车,车上挂了一盏白灯,上写一个龙字,来到树边“吁!”一声停下了,赶车的是一个十二三的童子,车驾之中有人说道:“童儿,为何停车?”童子伸着脖子瞅了瞅树下人影,道:“先生,树下有人扑在地上,不知道还活着没有。”车中人道:“哦?待我看看。”说罢门帘一挑,走出来一个儒雅的白衣男子,先朝树边瞅了瞅,想是瞧不清楚,道:“扶我过去看看。”童子应一声跳下车来,扶他走到树下,拨开黄叶,见地上之人一身黑衣,面目俊秀,年约二十五六,只是一脸冷峻之象,似乎十分友上传)童子拿手在鼻前扇了扇,撇嘴道:“先生,这人一身血腥恶臭,怕是死许久了。”白衣先生眉头一皱,蹲下来将他身子翻转过来,童子不禁轻呼一声,白衣先生也吓了一跳,只见这人满身刀伤,背部完好,胸前却被砍得稀烂,最可怖的是腹下一处伤痕,长约半寸,已有一节肠子露在外面,沾满灰尘。童子道:“先生,咱们把他埋了吧。”白衣先生叹口气,点点头,正要答话,却是惊咦一声,惊呼道:“他还活着!”说罢伸手捏住这人手腕,只觉脉象虽弱,却终究没有断绝,不禁喃喃道:“奇也!奇也!”童子惊异不定的道:“先生,他真的没死?”白衣先生点点头,道:“此人身受重伤,你去车上取雪生丹来。”童子应一声急急取了一个玉瓶过来,白衣先生拔开瓶塞,倒出一粒白丸塞入这人口中,道:“与我扶他到车上去,运回松居医治。”二人看来不是练武之人,体力也不甚充沛,好一阵将这黑衣人运上了牛车,童子一边赶路一边道:“先生,你刚才怎知他没死,用的是望闻问切哪一种啊?”车驾中人道:“傻孩子,此人极有执念,刚才我见他眼皮跳了一跳,便知道了。”童子在外吐吐舌头,道:“原来如此。”心中却道:若是我看见他眼皮子跳,必定以为他是要诈尸了。

    牛车一路不停,过溪攀山,及至深夜,终于来到一片松林外,只见林边亮着一盏白灯,牛车从挂灯的树下走过,童子顺手将白灯收了,赶着牛车进林子去了。林子深处,月下照出三片草庐,草庐檐角上都挂着一盏白灯,深夜看来,似有些狐仙之气,三间草庐中只有正房一间亮着灯光。牛车到后,童子“吁!”将牛拉住,正房门“吱呀”开了,走出来一高一矮两个人影,矮的也是道童打扮,高的却是一个中年女子,貌美雍容,女子出门笑道:“相公辛苦,果真深夜回来,一路可还太平吗?”白衣先生下车来,与童子将车上黑衣人抬下,道:“娘子,快将厢舍门打开,路上救回来一个病患,拖延不得。”女子“啊哟!”惊叫一声,上前扶了扶,又三步并作两步将旁边茅舍打开了,进屋将油灯点上,回身便见白衣先生抬进来一个人,帮着将伤患放好后,忽然瞧见这黑衣人肚破肠流,不禁惊叫一声,吓了一跳。白衣先生抹把汗道:“娘子,速去烧些温水来,清秀,你去将猪筋和弯针取来,明秀,你去取些烧酒和棉布,快!”三人领命而去,不一阵又都取了东西回来了,女子道:“他,他还活着?”白衣先生点点头道:“此人执念极重,如此重伤也能挺住。”一边说话,一边用温水清洗肠子上的泥土,之后又将肚皮上的伤口清洗了一遍,又用棉布沾了烧酒擦拭消毒,最后将肠子塞回去,用猪筋缝起肚皮,叹道:“你若不想死,便挺过这前三天吧,我也尽力于此啦。”一家人将这人安顿好,这才睡去。

    忽忽已是两日过去,这黑衣人也不知是何来历,如此重伤,既不发烧,伤口也不化脓,躺在厢房中只是呼呼喘气,到了这一日早上,喘息声已经浑厚无比,肚皮上的伤口也痊愈的很快,白衣先生早午晚都要来给他把脉,一时也只暗叫奇怪,童子见他脸色有异问起原因,白衣先生却只摇头不答。到了第三天早上,童子端着些流食和茶水开门进了厢房,刚要关门,只觉背上被人点了三下,已经不能动弹,登时骇了一跳,叫道:“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却听有人道:“你是什么人?这是哪里?我为何在这里?”童子一呆,惊讶道:“是你!你醒了?”背后那人道:“快说!”童子一颗心稍平,道:“我是明秀童子,这里是王屋山隐士龙先生的松居,我师兄清秀与我家先生从阳城归来,见你倒在路旁,便救你回来,又替你将伤处包扎缝合,所以你醒来就在此处了。”身后人没有说话,明秀突然感觉背上又被点了一下,身体便能动弹了。转身看来,便见那黑衣人站在窗边,凭窗望着外面,童子将托盘放下,探头看去,原来是龙先生与清秀童子在院中赶牛翻田,屋后炊烟与山雾悠悠,似乎还有人正在做饭。黑衣人转头看看明秀,突然开门走出去了。明秀在身后打量他一番,暗想:这人哪里还有丝毫病相,真是奇哉怪也。黑衣人走到龙先生侧畔,冷声道:“你是王屋山隐士龙先生?”白衣先生回头看他,十分惊讶,道:“正是,阁下的伤势好的这般快法,着实稀奇。”清秀童子将牛拉住,探头来看是他,也是十分奇怪的上下打量他一番。黑衣人深施一礼,道:“谢先生救命之恩,容后相报。”龙先生微微一笑,拍打了几下身上尘土,手一引道:“请到内堂叙话。”又转头道:“明秀,烧壶茶来。”黑衣人也不推辞,二人进了内堂奉上香茶,也不待龙先生问起,黑衣人道:“在下铁语裳,师承天残派,日前我派与江湖中人在王屋后山大战,我杀尽敌后,终也不支,昏迷在道旁得先生所救。”龙先生含笑道:“原来是武林中人,只是在下孤陋寡闻,从未听过贵派的名头,敢问贵派仙山何处?”铁语裳沉吟道:“我派没有山门。”龙先生大奇道:“没有山门,那派中弟子栖息何处?”铁语裳道:“天下哪有恶人,我派弟子便会前去诛杀,杀劫当晚,我派弟子便睡在恶人府中,若寻不着恶人,便要流落街头山野,与乞丐山鬼争食。”龙先生越听越奇,道:“诛杀掉恶人后,安敢睡在其府中,岂不怕那狐朋狗友前来报仇么?”铁语裳摇摇头道:“祖师曾言,除恶务尽,若有狐群狗党打尽,何况,别人杀我同门,我必要报仇雪恨,我杀别人,也要容许别人报仇雪恨。”龙先生微微沉吟,道:“天残一脉,何以为生?难不成全派都以杀为业?”铁语裳道:“自古以来,便是以杀为业。”龙先生脸色稍显难看,道:“只怕杀伐过甚,自遭杀劫。”铁语裳闻言浓眉一竖,忽的站了起来,眼目中凶光大放,杀气袭人,吓得龙先生手一抖,“咔啦”一声将茶碗都打翻了。铁语裳看看茶碗,又缓缓坐下了,道:“王屋后山一战,我派自掌门到末代弟子,共九人死了八个,天残,也只剩下我了,先生所言,倒也合理。”龙先生重又坐好,道:“这便是积杀成劫的道理,你今后有何打算?”铁语裳嗫奴半晌,不能作答,望着屋门外怔怔出神,便在这时,龙先生妻子进来笑道:“相公,啊哟!客人醒了!那正好,快来一起吃饭吧。”铁语裳转而望着这女子,心中一动,转头道:“龙先生,在下已有打算,就此告辞。”龙先生笑道:“何必着急离去,你伤还没好。”铁语裳道“不必!”说着朝女子点一点头,起身出门而去,边走边叹道:“天残!天残!从今以后,再无天残!”龙先生急追两步高叫道:“铁小友到何处去?”却听远远有声传来:“他日安定,再来拜望。”追出门外却哪还有半点人影,见明秀尚在院中赶牛,便问:“他到何处去了?”明秀尚自望着林外目瞪口呆,闻言结结巴巴道:“他,他一溜烟的,下山去了。”

    天残一脉,杀伐日重,终于积杀成劫,遭此灭门大祸。达摩当时慨叹乃是一片善心,道育天资不够便是曲解了其真意,传承之人个个以杀为业,既不懂过而改之,善莫大焉的道理,又不明以毒攻毒,刮骨疗伤之寓意,只是一味以杀止杀,闹得人心惶惶,大违天道中和之至理,逆天而行,终酿祸事。

    三年后,松居中来一小厮,呈上书信一封,龙先生看后,大是高兴,欢喜收拾行装,与妻子交代一番,带上明秀出门去了。二人赶着牛车连行两天三夜,终于来到一处大镇,原来此镇唤作云竹镇,还未到镇口,便有小厮迎上来道:“车驾中可是龙先生?”明秀笑道:“正是。”小厮也十分欣喜,道:“我家主人恭候多时,请跟我来吧。”明秀跟着他赶车前行,见这镇子颇大,小贩争呼,店铺林立,十分热闹,来到大路尽头,露出一片庄园,高高门匾上写着“马家庄”三字。小厮笑道:“到了,老爷请下车吧。”说着上前敲了敲大红门,叫道:“龙先生到了!”龙先生挑开轿帘,抬目看去,见这庄子恢弘大气,不禁微微点头。忽然中门大开,两边奔出数十仆从和乐器官,列队站好后鼓乐齐鸣,有人哈哈狂笑出门迎来,明秀瞅了瞅喜道:“先生,是他!”来者果然是铁语裳,只是他现在满面春风,冷峻之意淡了许多。铁语裳先是在门口深施一礼,道:“迟请先生过府,着实不安,还请见谅。”龙先生笑道:“无妨,无妨。”铁语裳上前来亲自将他扶下马车,二人执手进府而去。

    却说那一日铁语裳下山后为求养伤,也为躲避武林中人追查,隐入运城一冯姓大户人家暂避,做了一名护院。这冯家有一千金唤作喜儿,十分招人喜欢。适逢九九登高之节,喜儿随家人登华山,竟被渭南知县的公子调戏,归家后,那无赖又追到家来,三番四次出言不逊,众武师怒用棍棒将他打出门去,由此埋下祸端。数日后便有官兵以剿匪为名,路经运城,加以逼迫,并将冯庄主抓去狱中,那无赖也整日住在冯家庄院内,喜儿夜夜痛哭,不忍叫人耳闻。铁语裳伤势渐好,又见恶必诛,头一日便劫了大狱,将冯庄主救出来,第二日那恶贼的人头便吊在军营中,第三日忽有消息传来,渭南知县府中发生命案,死者十七人,有武者,有官宦,有泼皮,有仆人,俱是县官狗党,人人身首分离,刺客行踪鬼魅,皆是一脚生生将头踢飞,残忍手段,几似修罗。冯庄主得救后,已知运城不能再待,遣散仆从后携家带口回归祖上之地,来到悟云山脚下的云竹镇中起屋安家。为免是非,改姓为马,至此便有了马家庄,只是庄主在狱中受刑过重,落下病根,第二年便重病不起,临死前将喜儿许配给铁语裳,郑重交代后阖然长逝。又过一年,喜儿产下一子,铁语裳也暗伤尽去,这才修书一封,送往松居。

    此次龙先生到来,正是铁语裳儿子庆贺生辰,铁语裳恳求龙先生赐名,龙先生沉吟半晌,道:铁小友苦尽甘来,正应了天道幽微之真意,此子当起幽郎二字。于是铁语裳的儿子便唤作铁幽郎。欢闹数日,龙先生便告辞而去,之后书信常有来往,铁语裳也时常带了妻儿到松居暂住。十年之后,有江洋大盗夜袭马家庄,铁语裳恰巧只身前往松居未归,儿子铁幽郎被乌龙山匪首“独眼龙”虏获,铁语裳归来后一怒之下杀上山去,六十匪众个个脑颅抛飞,尸身血雨撒了一地。经此一役,铁语裳身份被武林人士察知,六大门派率众大破马家庄,铁语裳与妻子双双殒命,正道高手也六去其二,只是六派弟子搜遍庄内外,均不见铁语裳之子铁幽郎的踪迹。

    却说铁语裳从乌龙山归来后便知惹了祸事,云竹镇中武林人物频频出现便是盯梢之人,一日夜里,铁语裳将儿子唤来房中,道:“儿啊,我马家庄大祸临头,你先到松居暂避,若我与你母亲挺过一劫,便去找你,若是不能安然度过,你当谨记祖师之言,练成天残脚神功,另立宗派,杀尽天下恶人。”说罢递上来一本秘籍,道:“秘籍在此,心法脚法自有文字图形记载,你好好参悟吧。”于是将火炕掏开,露出一处密道,送铁幽郎一人出庄去了。

    铁幽郎只有十岁,悟云山与王屋山又相距甚远,他只记得一路南下,在侯马县时偏折往西,竟是离了王屋山,误打误撞来到了华山。也是合该有他奇遇,登山时见一山谷中有大片大片的松林,与松居似乎相似,不禁欢呼而去,到了地头,只见一老翁隐居在此,却不是龙先生,这老翁性子怪癖,竟是再不放他出谷,铁幽郎无法,只好每日秘密习练家传绝技天残脚神功,进境可谓一日千里。如此又过十余年,终有一日,天残脚神功大成,老翁再也阻他不住,二人大打一番,松林尽毁,最后老翁道:“天残已成,武林难免再遭杀劫,你我本是一脉,老朽不能见死不救。”铁幽郎细问缘由才知,原来这老翁唤作东华子,隐居华山乃是与其师兄西华子为伴,只是西华子喜闹不喜静,幼年金霜剑术大成后便出山创立了华山派,而东华子则喜静不喜闹,浩然剑术大成后依然留在山上隐居。这天残脚、浩然剑术、金霜剑术都是达摩传下的七十二绝技中厉害武功,八百年前乃是同宗共祖,到如今,东华子行将就木,浩然剑术本想留给师兄的华山派,却又生出了铁幽郎这个变数,相处十年,情难舍却,于是一转念,将浩然剑术传给了他。铁幽郎艺成之后已是二十六七岁的青年,当年东华子油尽灯枯时,将随身铁剑赠给他,说道:“达摩祖师生平共悟得七十二项绝技,又以一掌一脚最是厉害,这一脚是你的天残脚,那一掌唤作如来神掌,你见了使如来神掌的人,要叫他师兄。”说罢气绝。铁幽郎掩埋好东华子后,厉啸长天,又在谷中住了三个月这才背剑下山去了。

    其后三年,武林风云突变,铁幽郎以血磨剑,杀人最多时曾从东海一路杀到西域大漠,三月间连杀七百余人,其中有蒙古鞑子,有宋氏族亲,有泼皮无赖,有恶主狂仆,真是杀人如麻,砍头如削瓜切菜,他每杀一人都要用死者鲜血在墙上写下此人罪状,且自下山后,每每在夜间活动,杀人不留脚痕,心细如发,胆大妄为,曾有一人连败二十三名高手的神话,世人叹他杀伐犹鬼,身法犹鬼,剑法犹鬼,便是料敌之机也似有鬼神相助,其心智武功都已有大师之境界,故而送他外号“鬼师”。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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