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忧外患啊，国事已经如此艰难了吗？”卫寒听完谢婉的倾诉，叹了一口气道。
谢婉也是神色黯然，继续道：“是啊，外患不说，荒原人和我雪国世代相争，如今依旧不见荒原人有半点疲色。帝国为了抗衡荒原人，将物资与精力都倾向北方，如今连风国的那些猴子也来做跳梁小丑，屡次犯我南境。”雪国与风国也是互相看不对眼，雪国人戏称孱弱尚文的风国人为“猴子”，风国人则将尚武雪国人喊做“蛮子”，这些对于前世见惯了各种神级国骂的卫寒来说完全没有任何触动。
卫寒神色忧虑道：“外患不谈，内忧才是最让人头疼的。如今陛下居然除了一个幼女外，别无其他子嗣，国无储君人心岂能安定？”
谢婉惊讶地看了一眼卫寒，轻笑道：“好小子，几日不见长进了不少嘛，居然分析的头头是道，你外公和我说过同样的话呢。”
貌似是在夸我吧，可怎么听怎么感觉不太舒服呢，还是在把我当小孩啊，卫寒有些郁闷地低下头。
“怎么不说了，继续啊，应该还没有说完吧。”谢婉见卫寒低头不语，催促道。
好嘛，打断人的也是你，让人继续的也是你，我，我……我还是继续说吧。卫寒抬头看到睁大眼睛等待下文的谢婉，顿时没了脾气，谁让是自己亲妈呢？认了吧。
卫寒有气无力地继续道：“当今圣上继承大统不过二十余载，四十多岁正当力壮，按理说就为了子嗣的事情着急，也绝对不至于跟帝国安危挂上边的。如今却因此事而担忧，不会……不会是身体不行了吧。”卫寒说道后面有些狐疑，连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地猜测道。
谢婉听到卫寒最后一句话则是表情一凝，紧张地环顾四周，挥手示意远处的家仆婢女散去，低声道：“小心些说话。”
卫寒看见谢婉的表情，张大嘴巴，结巴道：“不，不会吧。难不成，真，真的让我猜对了。”
谢婉则是神色认真地看尽卫寒低声道：“我也是听你外公提起的，陛下的病根在还未登大宝时就落下了，如今却是愈加严重，渐渐有掩饰不住的趋势。你外公是跟随陛下的老人了，所以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秘辛。”
说完，谢婉又瞄了一眼一旁面无表情地牧语晴，轻声道：“听到的话就烂到肚子里吧，你应该知道的。”
牧语晴安静地点了点头。
卫寒则是愁眉不展，拿出怀中的折扇敲着自己的脑袋道：“有病的人一般心情都不会很好，更不会有什么耐心。如今北疆战事胶着，看似表面平静还算不错，可陛下绝对不会满意。他希望活着看到帝国最大的外患得到完美的解决，如此，我镇北军恐怕不会好过了。”
谢婉有些无语地看着卫寒道：“好小子，你还真成再世诸葛了（话说这个世界有诸葛亮？算了，大概就那么个意思），你外公告诉我陛下的身体情况，正是为了提醒我如今镇北公府和镇北军的处境。”
卫寒知道事情恐怕要严重许多，北疆至今平静，没有受到天子的责问，恐怕还要多亏他老爹，上代镇北侯卫青血洒沙场的忠烈，与朝内宰相外公的出言相助。
卫寒母子二人默默坐了片刻，卫寒抬起头，开朗地笑着，仿佛之前那些令人心烦的话题从未有过，对谢婉道：“如此看来，我这帝国镇北公不能再天天坐在家里，要动一动了。”
谢婉有些疼惜地看向卫寒道：“小寒，你到三个月后才满十一岁……”
“不小了！”卫寒平静地打断了谢婉的话，微笑着看着谢婉，轻声道：“娘走之前不也说过了吗，坐在镇北公这个位置，早晚要独自面对一切，与其到时候手忙脚乱，不如现在就早作谋划。”
谢婉怔怔地看着卫寒，突然嘴角弯起露出静美笑容，眼角却微微泛红道：“娘觉得有些累了，以后镇北公府，寒儿多辛苦，替娘多分担一些才是。”
卫寒没有言语，只是握紧了谢婉的手，低声道：“娘你付出的已经够多了，剩下的，就交给我吧。我会……保护你，保护父亲留下的一切。”
只有卫寒才知道谢婉有多苦，刚怀上卫寒不久便痛失爱夫，之后以一个女子的身躯，在各种激流中坚守着将卫寒拉扯大，守护住卫家的利益……如今，他已成长，岂能再让这个可怜的女人继续扛着本该由他来抗的重担。
……
……
夜色渐浓，卫寒坐在谢婉床边，陪谢婉说着话，直到谢婉熟睡才悄悄离去。
由于已经入冬，本就苦寒的北疆更加让人感到难熬，凛冽的寒风刮在脸上如刀割般疼痛。当然以卫寒和牧语晴二人的修为自然不会在意这种寒冷，卫寒望着空中皎洁的明月，因为寒冷，天空反而没有云气的遮掩，月亮又大又圆，月色如清水洒向人间大地。
牧语晴没有看月亮，她有些担忧地看向卫寒，长时间的接触使她本能的感觉到今天的卫寒有些不一样。
卫寒感受到了牧语晴的目光，收起注视着明月的视线，看向牧语晴笑道：“放心吧，我没事。”
牧语晴安静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平静却充满不容置疑的坚定道：“我会保护你的，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卫寒久久地愣在那里，就在之前他还对谢婉说过同样的话。时间悄悄地在这静谧中溜走，卫寒似乎突然回神，对牧语晴调皮地笑道：“嗯！我知道！”
在这个冰冷的冬天，在这个永远寒冷的北疆，因为一些陈诺，因为一些人，因为一些洒向心间的温暖，卫寒感到不再寒冷，不再孤独……
……
……
卫寒将手中的书信交给王梦瑶，嘱托道：“路上小心一点。”见王梦瑶低头应下，卫寒还是有些不放心，从怀中掏出一块牌子递给她道：“碰到解决不了的事，就报我的名号，我不信在北疆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有人敢不买我的面子。”卫寒有些前世黑帮老大范地拍了拍胸膛，在他这个年纪显得有些滑稽，惹得王梦瑶抿嘴偷笑。
将王梦瑶送走，卫寒对站在一边的牧语晴道：“我们差不多也要走了，留给我和北寒军的时间，看起来不太多了……”
牧语晴一如既往的安静，没有作答，只是一催马鞭，跟上卫寒的步伐，向城外，向天边，向未知的未来走去……
（第一卷初临终）
ps：终于把第一卷写完了，这一卷主要是铺垫，让大家大概对云岚大陆有个初步的了解。下一卷将会精彩很多，因为我们的卫寒要披帅挂印和荒人干架了，当然铁血之际怎能少柔情？不行，不能说了，再说就剧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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