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洲历二七八三六年寅月十七日,三天国祖庙大堂之上,一众大臣跪伏在地,一代雄主子车傲天驾崩了。子车梦腰挂长剑,满脸悲痛地站在第二位,在第一位上主持大丧之礼的是也必然是大皇子子车梁。
子车梁似乎并不是怎么悲痛,当天下人随他一起跪下向先皇致悼词时,他的嘴角仿佛有一丝微笑,一丝满足的微笑。
祭祀完毕,送走了先王的王灵,群臣聚于朝堂之上,据说是先王有遗诏留下。而这样的遗诏也必然是传位遗诏了。群臣交头接耳,猜测着究竟是谁会成为这三天国第二百七十三代皇帝。因为先皇是突然驾崩,身为皇帝近侍的二臣三卿没有来得及赶到,所以先皇的遗言遗诏只有皇后一人知晓。
先皇后,也必然是现在的太后在二臣三卿的陪同下从内殿走上了龙台,抬起双手,将诏书高举。群臣跪倒齐呼万岁。太后向二臣三卿示意,左辅臣王佑石点头,上前一步,恭敬地地接过诏书。
帝诏:
“从来帝王之治天下,未尝不以敬天法祖为首务。敬天法祖之实,在柔远能迩,休养苍生,公四海之利为利,一天下之心为心,体群臣,子庶民,保邦于未危,致治于未乱。夙夜孜孜,寤寐不遑,宽严相济,经权互用,以图国家久远之计而已。
三天之国,天下伯国也,自天洲而下二万七千八百三十六年,王七百五十三代,帝二百七十二代。历任先祖兢兢业业,未尝松懈,历千辛万险,崛起于虎狼之中。观之众国无有及者。
吾尝闻之‘皇帝者,皇也,帝也。皇者,德被海内也。帝者,威加四方也’。孤在位数十年来遵先祖训,几未行土木宫殿之事,户部帑金,非用师、赈饥、河工修筑未敢妄费,从简从约,意欲为诸民榜。昔日吾朝与山阳之山夷刀兵相向,数百年来,金银山上枯骨累累,金银山下,荒野连连,依山万里。然山阳之夷者,吾兄弟也,古有临王乱,未竟,潜至层山,此为山夷之祖也。孤倾二十年之功,殚精竭虑,终使两国罢战休兵,重归于好,缔结兄弟同盟,万里边境归于平静。国土无征战,百姓无兵祸,山下荒土变沃野,国人丰足不异于扩土。仅有此绩,或可为德。八百二十年,登世之尽,建翟城,威压北洋诸岛,来朝者三十余国。八百三十二年,东有国名浮云,逆臣篡位,自立伪君,残忍暴虐,残害百姓,穷兵黩武,发兵数十余万,船千计,行以卵击石之事。孤顺民意,尊天命,帅披甲之士,穷两年之功覆灭贼军,又迁次子梦远渡明洋,下浮云魂城,灭其国,俘伪君,扩土千里。因有此功,或可为威。孤感应天命,知将归附先祖,回望此生,为皇为帝皆无愧也。
然圣者不以兵事为功,贤者不以军力逞能,治仁政者民心所向也。长子梁,人品贵重,素有贤德,又能恪守祖训,深肖孤意,必能克承大统,着继孤之后,即皇帝位,为三天国第二百七十三代。即遵舆制,从简,免持服,布告中外,咸使闻之。。。”
然后是先皇的诫告,以及遗留的部分治国之策,但是却是没有几个人听得下去了。大家你望我我望你,有的兴奋,有的叹息,神情不一。子车梁满脸激动,垂着的双手微微颤抖。而子车梦神情平静,努力聆听先皇所留的治国之策。
“。。。。。。孤业与随先祖而去,众臣不必多念。为天下安康之庆,为新皇立后。今有女者复姓欧阳,为丞相女也,蕙质兰心,淑慧晓理,娇姝容正,贤德俱佳,立为中宫皇后,授绶玺,掌凤印,统御后宫,以襄内室,望卿仿上古诸贤,祗率外礼,虔恭中馈,顺而不违,谦而不满,资于内德,毋负孤望。希皇儿以身作则,致三天国业万代长存。钦此!”
众臣拜服:“谨遵王意,王神永生!”子车梁大步上前接过诏书。然而却有一声惊呼:“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众人望去,出声者竟然是二皇子子车梦。有人皱眉:“都说二皇子清高脱俗,无意争夺皇位,但到了此时也不过如此。”王佑石咳了一声:“梦王殿下,您的心情老臣明白,但这是先皇遗旨,现在又是在这朝堂之上,望殿下不要如此。。。。。。”“此诏有误,此事不可能是这样!”“住口!先皇遗命,也是你可以质疑的吗?”子车梁大怒,开口呵斥。“父皇早与我约好,皇位归你,灵儿归我,他怎么会食言?分明是你们串通一气,伪造诏书。诏书拿来我看!”子车梦气急,口不择言。子车梁一听冷笑道:“子车梦你好大的胆子!你竟然如此口出狂言。你质疑先皇,质疑母后,质疑二臣三卿。这种诛心的话你也敢说!”
当啷,子车梦拔剑遥指子车梁:“把诏书拿来我看!不然休怪我不客气!我不相信父皇会如此对我!”子车梁猛抽腰际宝剑,堂外堂内众禁卫也纷纷亮出兵器将朝堂围住。子车梁心中冷笑:“禁卫早就换成我的人,现在朝里朝外都是我的兵马,你虽然是禁军统领,又能奈我何?”子车梁口中大喊:“子车梦你少放肆,难道孤。。。。。。本王还怕你不成?与我拿下!”子车梁志得意满,差一点就自称为孤。
三卿之首刘康向子车梁施了一礼,开口:“梁王殿下,梦王粗鲁,急火攻心,失了礼数。然而今天如此神圣的日子,不宜刀兵。请众卫将其赶出也就罢了!”子车梁心道子车梦武艺高强,强拿之下,若是他暴起伤人,现在两人之间仅有数步,在座的不一定能拦得住他,于是就坡下驴,挥手命令禁卫赶人。
子车梦虽然冲动,但也是明眼人。现在自己势单力孤,挽回不了什么。静立片刻,不觉一叹,挥剑入鞘,转身向外走去:“此事没完,今日看在死去的父皇面上不提。来日自作分晓!”
“慢着!”确实太后开口,“先皇另有诏书于你。”子车梦转身,目中怒火中烧。
见他不跪,太后冷哼一声:“诏:‘国有祖训,新君立者,诸兄弟去王之位。今迁梦王为梦公,革军神之号。收禁军之辖权,授长郡,领西北之军。”这是在削减他的权利。谁都知道,西北乃是三天国最僻之处,没有战争,哪里的军队与其说是军队,不如说是郡府兵,驻守郡县可以,却是没有战斗力的,这是要把他子车梦雪藏啊。子车梦冷哼一声,转身走出。子车梁刚欲开口,只听当得一声,一枚五寸玉牌被掷于地上,正是禁军令符。子车梁舒了口气,满脸阴笑,最大的威胁剪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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