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木霄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第一个反应不是身上的疼痛感,也没在乎全身上下被裹的跟木乃伊似的装扮,而是一阵发自心底的焦虑——医药费。
仅靠乡下的几亩地,供叶木霄上学以及日常生活的开支,已经是捉襟见肘了,若是所有的积蓄都花费在了昂贵的医药费上,以后的日子怎么过,他又怎样跟叶梅交待?
叶木霄正发愁,一名容貌清秀、肌肤雪白的护士便推开门走了进来,叶木霄很快认出她就是在叶梅出事那晚,曾经安慰过他的好心护士,忙冲她笑了笑。
护士也冲他笑了笑,却明显表现的是出于礼节性的回笑,而并不认识他。
叶木霄心想,多半是黄月英在暗中做了什么手脚,以至于叶梅跟这护士等人失去了关于那场祸事的记忆,但转念一想,这样未尝就是什么坏事,毕竟死而复生这种事情可不是每天都能遇见的,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
护士来到叶木霄身前坐下,柔声问道:“叶同学,你身上的伤还疼么?”
叶木霄身上当然疼得要命,却仍然嘴硬道:“已经好多了。”跟着似想到了什么,又急匆匆地一叠声问道:“对了,姐姐,这里的医药费贵不贵?我的医药费总共是多少?能不能……能不能先欠着,等我挣了钱再慢慢还?”
说到这里时,叶木霄的头已经快要低到了地上,脸上更是红的一塌糊涂。
谁知那护士突然笑着安慰道:“你不用担心,你所有的医药费已经有人帮你结清了。”
叶木霄一呆,瞪大了眼睛道:“结清了,不可能呀!我在这里无亲无故,妈妈又下乡打理梨园去了,怎么会有人帮我结清医药费?”
护士道:“你不是有个表妹么,是她帮你出的钱。”
“表妹?”叶木霄自言自语地讶道,“我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个表妹?”
护士见他不像在说谎,虽然也觉得奇怪,但毕竟自己是个外人,不好多问,便道:“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兴许就是一个好心人刚巧路过,见你可怜,想帮帮你呢!”
叶木霄挠了挠脑袋,道:“哦!”
护士又道:“叶同学,既然你已经好多了,那外面有两位警察想跟你谈几句,我就让他们进来啦?”
叶木霄知道警察这是例行公事,也是为了保护他的人生安全,便点头答应了,那护士正要出门,叶木霄突然没头没脑地问道:“对了,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护士回眸一笑,宛如天使,道:“我叫江尘雪,有什么事吗?”
叶木霄傻呵呵笑了笑,挠着后脑勺,腼腆地道:“没……没什么事,姐姐的名字真好听。”
“谢谢夸奖。”
江尘雪又冲叶木霄笑了笑,跟着就转身出了病房,不多时两名表情严肃,穿着军绿色制服的警察便取而代之地走了进来,并开门见山地问起叶木霄,这一身的伤是怎么来的,还让他不要向恶势力低头,不要害怕,一定要勇敢的讲出实情。
叶木霄本来是要讲出实情的,可转念一想,他自己不也动手打得对方人仰马翻,惨不忍睹么?
为避免节外生枝,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叶木霄只好编造了人生中第一个谎言,说自己是在上学路上遇上了几个喝醉酒的社会青年,对方借酒闹事,没头没脑就把他揍了一顿。
尽管叶木霄不善于撒谎,编造的谎言也是漏洞百出,异常狗血,但考虑到三阳镇的治安的确混乱不堪,警察也就轻易相信了他,跟着便开始询问起对方的体貌特征。
叶木霄差点没把脑袋想破,最后急中生智,将桑吉的马尾长发特征与阿布的刀疤特征结合,又将阿布的肌肉特征与桑吉的花衬衫结合,再添油加醋地加了几句“尖嘴猴腮”、“肚大肠肥”、“满脸横肉”等标志性坏蛋特征,好说歹说,总算是对付过去了。
直到两名警察走后,叶木霄才终于敢大口喘了一阵气,心想要自己说谎简直比耕田种地还费力,以后若非必要,还是不要说谎的好。
方才的一番滔滔不绝真是把叶木霄平时一个月的话都说完了,叶木霄口干舌燥,倒了一大杯水,一口就咕噜咕噜喝完了,将茶杯归位的不经意间,突然见那白色运动包就放在身旁的茶几上,不禁心生好奇:“这里面究竟装着什么东西,怎么阿布那些坏蛋们为了得到这个包,竟是那般不折手段?”
一时间,枪支、炸药、毒品、百万现金、价值连城的钻石、生化武器甚至是核弹头等所有可能的东西,均在叶木霄脑海中过了一边,可唐妮露小小年纪,怎么会跟这些东西扯上关系?
叶木霄越想越不对劲,也越是好奇,便将包拿过来,正要拉开拉链,但又想:“这毕竟是别人的东西,乱翻乱动,万一不小心窥见了别人的隐私,那可就犯大错了,何况那个叫唐妮露的女孩又凶,武功又高,力气还大的吓人,发起怒来还不把我当软柿子捏啊!”
一想到那唐妮露,叶木霄就觉得心里凉飕飕的,跟着就说什么也不敢再动她的包了,正在这时,病房的门再一次开了,一个拥有一头火红色、近乎妖艳长发的绝美少女,便笑意盈盈地走了进来,而且手里还拎着支五彩缤纷的水果篮,已然是来探望他的。
真是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叶木霄只是在心里那么想了一下,唐妮露就鬼使神差地出现了,不禁暗暗庆幸没被她撞见自己动她的包。
唐妮露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一改先前的飞扬跋扈,得理不饶人,多了几分扭捏之态,坐在叶木霄身旁,向叶木霄温声软语道:“叶木霄,你醒啦!身上的伤还疼不疼?”
她这么一来,叶木霄倒是不知所措,大不适应起来,不但感受不到对方的友好,反倒因不知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隐隐有些心里发毛,支支吾吾地道:“嗯!已经……已经不疼了,你……你来干什么,要是来追债的……咳咳……我身上一毛钱没有,只怕你要空跑一趟了。”
唐妮露指着叶木霄怀里的白色运动包,嫣然笑道:“你忘了,咱们两个之间不是有过约定么,只要你能保住我的包,咱们之间就两清了,谁也不欠谁的。”
叶木霄陡然见了唐妮露,一颗心突突直跳,七上八下的胡乱猜测,倒是把这事给忘了,听她这么一说,立马松了一口气,道:“你不说我差点忘了这事,来,包还你,哈哈,咱们之间两清啦!”
“嗯!”唐妮露使劲点了点头,跟着接过包,却并不急着去看里面的东西有没有遗失,似乎有没有那包对她来说都无所谓。
叶木霄看了她一眼,笑道:“那包里的东西一定很重要,否则阿布他们也不至于拼了命都想得到它。”
唐妮露娇小的身躯微微一晃,沉默半响,忽然起身,一脸歉然的将叶木霄浑身上下青一块、紫一块的伤口以及肿得跟猪头似的脑袋一一看了一遍,满是疼惜之情,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竟已闪动着泪花,跟着涩声道:“对不起!叶木霄,都怪我,都是我不好,都是我把你害成这个样子的。”
叶木霄见她眼圈都红了,忙笑呵呵安慰道:“没关系,是我自愿要帮你的,再说了,你也不知道阿布那些坏蛋们会对我下这么狠的毒手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