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无双仰天长笑道:“姓叶的小子死了,第二场比试,是离恨宗赢了!”又望着众人,道:“剩下的,只是玄天乌金刀了,你们是要让开,还是……要死?”语气嚣张至极,视众人如无物,仿佛在他面前的,不是五位高手,只是五个死人。但话说回来,高手若是受如此重的伤,与死人又有什么分别?
悲风大师面容平静地道:“尊驾言而无信,要贫僧等如何再信你?”
冷无双心中一惊,暗忖:“这和尚倒有定力,适才他为救这小子,出了不少力,怎么这小子死了,他反而没事人一般?哼,不妨探探虚实,看他有何要说。”口中只道:“哦,你倒说说看,冷某如何言而无信了?”
悲风大师道:“尊驾是否说过,无论今日比试结果如何,必不伤这五人性命。”
冷无双听罢,顿时语塞。
适才他冲到佛像身前,正想一掌击在佛像身上,以取出佛像中的乌金宝刀。突然向下一瞥,看见地上躺着一人,眉头紧蹙,牙关咬紧,脸上阴晴不定,时而青气斗现,时而红光满面,正是在饱受体内真气紊乱之苦的叶知秋。
冷无双突地清醒过来,心中盘算道:“我纵是夺了玄天乌金刀,若让这小子活转过来,那也是一胜一败,还需玄空大师与师父的第一场比试结果才能善了。哼!玄天乌金刀已是我囊中之物,我何不先打死这小子,好叫离恨宗胜了两场,那么即便玄空大师已死,我方也是三局中胜了两局,师父的誓言,也算到破了。”
他在电光火石之间,立时做好判断,眼看胜利在望,一时意满,之前做过的承诺,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哪还记得住?纵是记得起来,他一生只敬重师父一人,为了师父,不守诺言又如何?
于是这一掌,终于重重打在叶知秋丹田之上……
如今悲风大师质问起来,冷无双也无言以对,微微感到自己似乎理亏,气势上一时矮了友上传)但他又想到:“这和尚好生狡猾,他故意要我这么想,等会动起手来,难免束手束脚。哼!难道我会上你的当?”口中喝道:“我从未说过自己一诺千金,邪宗人士,凡事只看有利无利,这点正派人士都已晓得,难道大师此刻方知?”
悲风大师苦笑道:“好个只看有利无利,尊驾境界真高,境界真高!”
原本悲风大师见到叶知秋身死,心中也是悲痛,但死者已矣,悲痛又有何用?索性以叶知秋之死,为活着的人制造一线生机。冷无双猜得不错,悲风大师突然质问,确是故意,只因高手比武,差不得一丝一毫,若是冷无双心中有愧,那么手上的武功也必大打折扣。
哪知冷无双先是中计,气势一馁,却不知怎地又恢复如初?这两句“境界真高”倒不是讽刺,句句出自真心。
韩彪气极,吼道:“要打便打,跟这厮废什么话?”手中连施杀手,招招攻冷无双要害。其余众人看韩彪出手,也各自加入战局。
六大高手瞬时斗到一处,原本合白十八、韩彪与柳一刀三人之力,勉强能与冷无双打成平手,此刻多了梅若影与悲风大师两人,本应当稳操胜券。但冷无双久经杀场,自然知道破阵破弱的道理,梅若影与悲风大师用功过度,已是外强中干,是以首当其冲。如此一来,白十八等三人还需分心照料,冷无双虽是以一敌五,局势反而对他有利。
只听冷无双叫道:“好个奸猾的大和尚,便拿你开刀!”双掌平推,惊雷掌重重向悲风大师胸前打去。悲风大师举手一挡,只觉丹田里懒洋洋的,再挤不出一丝一毫的真气,才想起刚才把自己最后一成内力也注入叶知秋体内,内功真气不比体力,哪有那么快恢复的道理?
但这一失误已然致命,四掌一交,悲风大师只觉一股巨力排山倒海般向自己涌来,双手手骨登时被打断,喉中一甜,吐出一大口血。
白十八看他吐出的那口血鲜红欲滴,暗叫糟糕,心想:“这一掌伤得不轻,本来大师就已近油尽灯枯,如何挨得了这么刚猛的一掌?”怒喝一声,他暗器早已用完,虽是如此,见到故友受致命重伤,也忍不住冲上前去。
梅若影急道:“大哥,不可!”
话音未落,白十八胸口也中了一掌,但他受伤在手,内功犹在,受他一掌,只吐出一口黝黑如墨的血水,那是体内淤血,吐出反而无碍。但这一掌未受重伤,乃是侥幸,下一掌难道还有这么好的运气?
情急之下,梅若影忽然大叫:“叶贤侄,你醒啦!不错,快攻他背后!”
冷无双心下大惊:“这小子受我全力一击,怎么可能没死?”回头一看,只见叶知秋仍在地上好好躺着,哪有什么还魂之事?更别说偷袭自己,登时明白上当,还不及发作,忽然感到右侧劲风袭来,忙伸手去挡,只感到右臂一凉,细细一看,已经多了一条一尺来长的血口子。
原来柳一刀与梅若影心意相通,见一人用言语惑敌,另一人立刻乘机偷袭,这二人在一起的时日已经很久,彼此默契非凡,这合作无间的一刀下去,果然有功。
冷无双右手被砍了一刀,心头狂怒,如受伤的野兽一般,发出一阵嘶吼,左手立刻向柳一刀发了一掌。
柳一刀没想到他左手掌法也同右手一般厉害,这时离他距离太近,这一掌怎么也避不开了,只得将内力凝聚,硬生生吃下一掌。这已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众人只见柳一刀被强劲的力道一带,在地上硬生生地滚了几个滚,继而单刀支地,跪在地上,想要站起,却是不能,不问可知,这一掌伤得不轻。
柳一刀原为五人之中受伤较轻,可谓主力,此刻退出战局,余下四人登时落了下风。冷无双得势不饶人,长吼一声,惊雷掌疾驰而出,上下翻涌,左突右进,顷刻间,余下四人又各自中掌,躺的躺,跪的跪,尽皆俯地不起。
众人心中均是不甘,想道:“这掌法虽奇,但若非我受伤太重,难道没有一拼之力?日后江湖上传出,函谷四隐与青灯门悲风大师联手,也胜不过离恨宗门下一位弟子,那才叫人憋屈。”
绝望之际,只听梅若影惊讶道:“叶……叶贤侄,你还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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