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的人都来了兴趣,再没有人嚷着赶路,都盯住丁冬,心里揣测。
这年轻人何方神圣,别人包里的钱他竟了如指掌。也有不相信的,瞪着丁冬,看他出洋相。
中年妇女被提醒了,大叫道:“对对,这位兄弟说得对,是五百一十五元,三张五元的,有两张是旧钞,一张新钞。”
这一嚷,那男子伸进口袋里的手半天不敢抽出来。丁冬口角含笑,挪揄道:“自己的钱,还不敢拿出来么?是你的,别人抢不去。”
“拿就拿,怕你不成?”男子赌狠道。“世上的钱都一样,难道他有新钞旧钞,我就没有?”
男子把钱掏出来,当从点数:果然,不多不少五十三张,面额与丁冬说的一摸一样。三张五元钞,确实是二旧一新。
有人高喊:“原来他们是小偷,这一年多偷了多少钱哪!揍他!”
中年妇女扑过来,欲夺钞票。那男子紧紧攥住,尖声道:“凭什么就是你的,这钱也没有你的记号,你喊它,它若答应就是你的。”
老农刚才受了气,听男子这话,气不打一处来,骂道:“你这混帐的东西,你的钱能喊它应答?”
中年妇女紧张地盯着丁冬,摇着头,示意他不要上当。
孰料丁冬噗地一笑,说:“那好,这样吧,我做保,这钱你放在地上,如你能拿走,就算你的,如何?”
中年妇女惊叫一声,眼泪差点出来。
男子眉梢一扬,紧叮一句:“说话算数?”
丁冬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君子一言。”
“好,驷马难追!”
那男子大喜过望,暗想这种昏话他也说得出来,这家伙脑子一定灌了水。众人也觉得不可思议,为中年妇女捏了把汗。
丁冬伸手从男子手上取过钱,作势往地上放。中年妇女急了,“兄弟,这可是我全部的家当啊,你给他了我怎么办?”
丁冬嘿嘿一笑,“大嫂,你放心,是你的,终归还是你的。”
丁冬见车厢里挤得插针不进,向众人打了个手势,“各位挤一挤,腾块空地,让这位仁兄取钱。”
说也怪,这么挤的车厢里,不到一分钟竟腾出了半米见方的空处。有人原以为丁冬把钱哄到手就交给中年妇女,没想到他真的把钱放在地板上,放手让那男子拿。都有些傻了,直了眼,一眨不眨,屏气凝神。
那男子欣喜若狂,伸手就抓钱。眼见那男子的手指倏忽搭上那叠钱,众人啊了一声,中年妇女差点岔了气。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男子电烙似的缩回手,神色邃变。观者不明所以,不约而同的咦了一声。
丁冬轻笑道,“快拿啊,耽搁久了,误了乡亲们赶路。”
那男子狐疑地看了丁冬一眼,脸涨得通红。地上的钱,被门缝透进的风吹得轻轻摆动,没什么异样。那男子不死心,想刚才也许是错觉。他鼓起勇气,这次他慢慢地把手伸向钞票。十公分,五公分,三公分,二公分,一公分。那男子眼前还是钞票,心中大喜。指尖刚触上钞票,陡地那钞票一扬,一条尖牙利齿的血色蛇头张开大口,猛咬向手指。男子大叫一声。跌坐地上,脸上大汗淋漓。看的人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原来超人一身的功力,这次不过施展出其中的障眼法。这障眼法是当局者迷,旁人如何识得其中奥妙,见的仍是钞票。
丁冬笑嘻嘻的柔声说:“你拿不拿啊?不拿就不是你的了。”
那男子见面前齐整整的钞票,煞是可爱,如何抵得住诱惑?一咬牙,心里发狠道,“我就不信这钱拿不起来!”他鼓腮咬牙,把手又伸过去。
就是怪!明明是钞票,但只要他的手触上,那钞票就幻化成蛇口,手指离开就又还原成钞票。奇哉怪也!他怒目圆睁,连连出手。可他出手快,蛇口就咬向他快,出手慢,蛇口咬向他也慢。折腾了几分钟,那男子心惊胆战,一屁股坐在地上,瞪着丁冬直喘粗气。
丁冬看着男子面红耳赤的窘态,轻声道,“不要了?”男子直直地瞪眼,也不说要,也不说不要,整个人傻了一般。
丁冬向中年妇女招招手:“大嫂,你过来喊回你的钱吧。”
中年妇女疑惑地望着丁冬,说道:“兄弟啊,这钱既没耳朵,也没嘴巴,如何回应呀?”丁冬笑道:“你不试试,怎么就说它不会应答呢?”
中年妇女张口开合了几次,却是没有出声。有的人看出门道了,怂恿她,“这位兄弟既然叫那贼人拿都没有拿走,叫你喊自然有他的道理了。”
“怎么喊呢?”中年妇女一脸茫然。
有人呵呵一笑,“我教你吧,这么喊:钱哪钱哪我的儿,娘想死你了,快到娘怀里奶奶吧。”众人哈哈大笑,车厢里气氛异常活跃,
丁冬也忍俊不禁;只有两个偷儿面如猪肝色。中年妇女禁不住众人怂恿,干咳一声吆喝道:“我的钱哪心肝乖乖,快回来吧。”
言犹未了,奇迹出现了:那钞票一张接着一张象撒欢的小鸟,摇摇晃晃地飞向中年妇女,在她手上叠成一叠,齐齐崭崭。众人轰然喝彩。
丁冬回头盯着两男子道:“我的手段你看到了,今天我也不为难你们,把你们以拄所得的不义之财都退回去,怎么退,你自己想办法。你们的家,包括你要到哪里,都瞒不了我。”
丁冬意念过处,运起未卜先知法,两男子所思所想,立如所述。
丁冬指着藏钱的男子说,“你现在想的是这事我做了十几次,今天活见鬼了,这里再不能混了,南下广东。”又指着被钳了手的男子说,“你想的是,这家伙哪里学来的妖术,这么厉害,明天找几个人好好修理他。”
两人听到此处,吓得卟嗵一声跪下来,连声喊饶命。丁冬摆摆手,说:“我已饶过你们了,以后洗心革面,做点正事,不要忘了我刚说的话。我找你们易如反掌。到那时,就不是今天这种教训了。”
两人唯唯诺诺。丁冬示意司机打开车门,放他们下车。老农不乐意,对丁冬说,“这两个贼人往我身上泼污水,就这么便宜他呀?”众人哈哈大笑。
两个男子羞愧满面,其中一个赶紧掏出身上仅有的几十元钱,塞给老农,老农气得甩了出去:“我这名誉岂是这点钱能换的?”
丁冬拍拍老农的肩膀,笑道:“大叔,真的假不了,我保证你毫发无损。”老农看看丁冬,服他手段高强,还他清白。他忍不住踢出一脚,踢上偷包的男子腿上,那男子一个趔趄,晃出车门,另一个男子见势不妙,仓惶蹦了出去。
丁冬拾了地上的钱,想了一下,喊人传给司机。丁冬说:“出门之人难免有手紧的时候,望师傅遇上,捎带一程。”
司机没口地应答。中巴启动了,继续向县城驶去。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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