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神史之醉眼红眸

16 魔兽阵龙王遇困 天眼开大显神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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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海正宫大殿上,秦雄与夫人正听歌赏舞,忽见一虾卒举旗呈报,秦雄赶紧催身旁宦官把前沿战报呈上来。不看倒罢了,这一看恼得秦雄登时站起身来,把身前几案掀翻在地,冲着歌姬舞女咆哮道:“统统给我滚下去!”见夫王这般恼火,海葵夫人也暂不敢惊动他,只默默起身拾起丢在地上记有战报的绢布来看。夫人看罢,不等其开口要劝,秦雄便抢先沉颜道:“夫人。”海葵夫人不再言语。秦雄长出一口气,扭转身看看夫人,又亲自将西海海域图铺展在地,指着图上一处道:“这回我一定要去北界亲自督战!西海如今三面受困,那海后在东南设障屯兵,精锐之师尽在北面。东南面镇守牢固,独用北面兵力犯西,步步侵吞我西海疆域。”边说边就图画圈,又道:“夫人请看,这分明是一张口袋,绝不能有分毫退让!丞相亦知海后用意,故在北界屯守重兵。只是我就不明白,为甚么敌军每每叫战,他一撤再撤,如今足足有五百里疆域拱手让人!这番来报,又退了三十里!”“陛下要去,我愿同往。但须知,丞相绝非凡夫俗子,此举许是另有玄机,你我去见丞相只可好言相谈才是。”夫人吩咐侍女送上战衣,亲为秦雄披上披风,秦雄略略消气。

    不过几个时辰,龙王与娘娘已赶至西海北域守军营地,也不作歇息休整,径直来到中军帐。帐外略略止步,却不见量之来迎,待士卒撩开帐帘一看,帐内竟空无一人,桌案上设有两副茶盏,茶水尚有热气。“丞相何在?”秦雄问道。无人应答。半晌忽听身后一婢女怯生生应答道:“丞相刚才还在,他交代我煮些上好茶水,说若是陛下来了,就请先用茶,丞相他去去就来。”细看这婢女竟是小莲。海葵夫人走上前问起丞相去向,小莲说不知,又问道:“你丈夫长生此时可在?”答道:“在西营房拨算粮草。”秦雄听了,冷冷拂袖,转向西营房要见长生。

    西营营苑在后方三百里处,主要作囤积军用粮草之用,守门的是个老头,其见龙王亲临,不敢大意赶紧叩头行礼。秦雄无暇理会,点名要寻长生,不用传唤来见,只让门卒带路,想是要亲自一看究竟。路经处遍是堆堆粮草,边走秦雄边问那老头道:“这里粮草足有百余仓,够我西海全军吃上半年,莫不是全军粮草都在这里?”这老头喘着气,忙回道:“回陛下,这是上面分几次调拨来的粮草。恐不全是我西海所产,近来丞相四处奔走,向友邦也借来不少,分几次调运到西海各处存放,西营的这些想必只是一部分而已。”

    说话时,已行至账房门口,秦雄伸手令众人门外听候,独与夫人悄悄进到堂内。长生果在堂上,只见其一手翻阅账本,一手拨动算盘,时不时口中叨念,一时核对明白便取笔记下。如此认真入神,竟连秦雄近到身前都未觉察,直到其身躯挡住了光亮,长生才抬头来看,立时慌神下跪。龙王叫长生免礼,海葵夫人则伸手拿来账本细看,不过半月西海各处屯粮竟达五百仓,足足够百万人丁吃上大半年!

    “这多粮草都是如何得来?”夫人问道。

    “回娘娘,这里面有西海税粮,也有用钱两各处换来的,还有些是丞相暂问旧友所借,大小账目皆有记录。”长生答道。

    “西海银库还有多少钱两?”夫人问道。

    “多用来换了粮草,银库钱两所剩无几。”长生答道。

    “丞相现在何处?”夫人复问。

    “丞相去姹华滩东来洞赴约,说是老友常乐升相邀论道。”长生复答。

    “那丞相走时可有甚么交代?”夫人紧声问道。

    “丞相说,近日敌兵若有来犯,就照此图布阵,拖延够三日,便后撤五十里,不必死守。”长生赤红着脸,展开羊皮卷轴供秦雄与夫人参看。

    “这是甚么阵?这是甚么阵?!至多也就是虚设几处埋伏,让海后暂不敢冒进。”秦雄气得涨红了脸,喘着粗气走来走去,“若说银库钱两用尽,只为囤积粮草打持久战,倒也不足为惜。海后远道班师而来耗不过我们,久了自然撤军。可丞相逢战必退,根本镇守不住,要这许多粮草做甚么?难不成等海后打到我皇宫之下,让我与众臣靠这些安度余生?!”“陛下息怒,不过是暂作退让罢了,我想这应该是丞相的缓兵之计。”夫人劝说道。

    “那仍旧退罢,再退三百里,正好把这些粮草也交予海后,让他们养壮了好接着跟我们打。”秦雄冷冷说道,“夫人既是如此深信那孔量之,你且说说看,此番其外出论道弃我西海众将士于阵前,这究竟是要做甚么?!”“我也不知道。”夫人低声看向远方。

    秦雄见夫人有悬心之态,索性唤来门外众人,下令道:“竟不必丞相费心,即日起全军将士听我号令,各处严守不出,寸土不让,做足长久备战。若有敌军再来叫战,火速来报。我必亲自迎战,非把这些东海贼兵杀得屁滚尿流!”至此话锋一转,秦雄冷笑道:“就让丞相与那个游手好闲的常乐升大谈天地玄道去罢。对了,丞相的茶怕是已凉,我与夫人不用也罢。算计这些,丞相倒挺在行!”夫人与长生皆不语。

    当日秦雄坐守军中,敌兵未有异动。翌日,海葵夫人正用午膳时,忽听帐外吵嚷,问及何事。婢女出帐探看后报说是昨日西营见到的男子要见娘娘,奈何侍卫不放行,故而争执起来。夫人一听是长生,忙传其来见。只见长生一身泥沙、满头大汗,急急说道:“娘娘不好了!方才敌兵又来叫嚣,陛下一时怒起果真带兵杀出营寨。敌将与陛下未斗几个回合,掉头便逃。谁想陛下兴起,竟领兵前去追杀。大太子和二太子因不放心,亦追随而去。我恐其中有诈,故忙赶来报于娘娘!”话未说完,惊得夫人一失手,汤汁弄洒在地。

    且说那秦雄好兴致,一边乘胜追击一边大笑道:“小儿休走!有种再与孤战上一百回合!我道北海虎将有多威猛,今见之不过尔尔!凡抓住那个着白袍的,赏银千两!”闻此言,西海士卒更是穷追不舍。原来为首的东海敌将是海后的爱将——花纹雪豹精,亦为北海旧部。其见西海龙王亲自追来,仍不肯停步,嘴角略略含笑一直将西海众兵引向海藻深处。

    明明敌将就在前方,怎钻入海藻丛中便难寻去向?秦雄这才驻足生疑,然已深入藻丛,迷失方向。“父王,莫不是中了那妖后奸计?!”二太子秦渊顿觉不妙。秦雄怕乱军心,厉色道:“莫长那妇人威风!回撤便是,这边!”龙王指向后方,众兵将沿原路返回。长藻飘蔓入迷阵,**难断众不安,乱眼混认一方去,奈何旋复归还来。横生叹进退两难,惊眼看群妖毕现,侧目疾问此何妖,东海修行千年藻。可怜秦雄原地打转近一个时辰,这才慌神细看此藻丛蹊跷。你看那青青之地,时有藻发人面之妖隐约闪现,其见秦雄不再前行,索性聚在一高处,俯视西海众兵将,对对青睛叫人寒栗。

    “我乃西海龙王秦雄,领兵到此击杀敌将,汝等竟敢拦我去路,小心刀剑无眼,快快收了法术逃命去吧!”秦雄挥舞双锤,怒声呵斥道。众藻妖置若罔闻,大太子秦洛伸手夺来一杆长枪,“受死!”一声怒喝,长枪朝高处众妖飞去。不想眼看将中,竟停于空中。继而长枪旁气泡涌动,越聚越密呈现人形,终见海后手握长枪,好不得意。海后看准秦雄,飞枪掷来,秦雄架双锤仰身躲过长枪。海后笑道:“我本欲先拿下你西营粮草,再徐图他处。不想今日龙王竟自己送上门来,看来我可以早些班师凯旋了。”不等秦雄明白何意,海后招招手,众藻妖遁形做法,霎时藻丛越发紧密起来。秦雄协同龙子一路劈斩,欲向高处杀出一条路来。

    海后见此不慌,仍笑道:“让它们先陪着你,等我拿下西海,再放你出去。”话罢转身一挥手,竟变出十数头身形巨大的魔兽:长角鳞躯,蛇信獠牙,绿发赤目,口鼻生烟。个个凶猛好斗、力大无穷,冲着西海众兵一脚踏去,血肉模糊。西海众兵早已乱成一片,海后竟不知何时身影渐渐消逝。看着兵将一个个死于敌手,秦雄满腔悲愤,竭力拼杀,竟不知何时一魔兽伏于身后。“父王当心!”秦渊见况高呼。千斤锤应声折返,秦雄奋力砸向身后,这魔兽面门被砸得稀烂,一命呜呼。二人定晴看去,竟是一张兽形纸片!

    这日将晚,孔量之论道而归,本想顺道先进宫过问粮草派运,再北归兵营坐镇。谁知刚入西海宫门,便碰上欲往姹华滩报急的虾兵。一番急报,孔量之深知不妙,也不敢耽搁,火速回返北界军营。

    秦雄出战未归已有近四个时辰,时已夜深人静,大帐内海葵夫人、孔量之与众龙子龙孙依旧秉烛相商。其间每提及夫王,夫人便暗自掩泪。正说话时,突然一股激流涌进帐门,将桌上茶果掀翻在地。茶水洒落,竟化作万千气泡,仍旧越聚越密。“保护母后!”秦涣高声喊道,众人纷纷拔出佩剑。不多时,气泡化作海后模样。只见其身影巨大,倏然伸过手来,像是要托起海葵夫人。秦涣忙执钢鞭以拒,不想海后之手碰触到钢鞭,竟然旋复化作气泡,似若虚影。“诸位莫慌,这只是海后的蜃影,她来此定是有话要讲。”孔量之仍旧高坐,静待其动。

    “老姐姐,好久不见。”海后收手敛笑,挺身俯视众人道,“西海龙王现在我手,若要其活命,交出整个西海。明日我大军齐聚于此,是战是降,等你们回话。”说着,其空手一托,手心上现出秦雄与龙太子仍在奋战之情形。不等细看,其早已笑着收拢手心。夫人见此,冲出人群,抚胸怒言道:“我素日待你东海不薄,亦以姊妹相称,如何今日这般对我?!”“此一时彼一时。”海后冷冷道,又看向量之,略低头靠近道,“如此看来,你就是那位鼎鼎大名的神算丞相。等我明日拿下西海,你不用担心无以偿友,囤积的粮草我将尽数赏赐于你。虽不再是丞相,但仍可做个腰缠万贯的生意人!做的不错。”话说完,海后身影消失。

    听海后方才所言,孔量之怒发冲冠,拍案而起:“势必叫汝领教我的本事!”说着,便让长生召集各营头领来帐中听令。看着龙子们与众将领个个精诚,量之已有胜算,道:“诸位莫忧虑,我自有解救陛下之法。本欲再拖延数日,待姹华滩的最后一批粮草运进西海,再跟海后交手。不料我王因一时恋战,遭其暗算,如此雕虫小技,妖妇竟敢来我营中叫嚣。今粮草初满,纵少些亦无妨,陛下安危要紧,耽误不得。诸位各领人马听我差遣,即刻行动。”说话时,长生已铺开图纸,量之就势剑指图中要处,与每位头领细言其详。而后众人各司其职,帐中仅剩夫人与量之主仆。

    看着夫人暗藏悲戚,又不便外露,量之笑道:“夫人若信我,便不必忧伤。陛下吉人自有天相,此番定能遇难成祥。”“多谢丞相吉言,我仍守此处待丞相佳音。”夫人略略一笑,转身由丫鬟搀回。行至帐外,听量之弹出优雅琴声,此音竟同那日江上自己所奏之声同起同落,颇为相合。冥冥中,夫人心宽三分。

    夜已丑时,量之仍伏于案头作画题字,陶然自得,静待各处消息。片刻,长生走进,拱手回禀道:“丞相,各处头领所划归处尽皆详查,无有异情。只东北方六十里处落蕨沟一带划给太子秦涣,其尚未归。其余头领都已回返,皆在帐外听命。”“哦?”量之抬起头,忙下令道,“着精兵千人随我即刻赶往落蕨沟!”话音刚落,投笔而去,桌案上书成两行字——“临危刃解峥一点,韬光养晦到用时。”此后量之领兵出营寨,不提。

    次日,海后率三海联军四十万亲征,量之亦领西海守兵三十万,两军对峙于阵前,黑压压若蔽日之云,闹腾腾激浊浪掀天。东海海后卧于鲸车香帐内,娈童婢女左右侍奉。西海丞相盘坐八卦战车上,手捏拂尘闭目养神。对峙相持三刻,海后命房黼出帐问话。房黼高喊道:“那坐车上的,可带有降书?”量之不语。复问,亦不语。终于海后起身开口道:“丞相早交皇印,龙王少吃苦头!”量之这才睁开双眼,站起身道:“未见我王,不敢归降。”西海众将听此话,暗藏义愤。海后口吐蜃气,笑而一弹,蜃气化作高墙,壁上现出魔兽阵中景象:遍处藻妖横死,魔兽撕作碎片,裂胄残甲悬浮,不见秦雄行踪。

    再要细看,竟不知何处涌来一股激流,冲散了蜃气。两军人马忙回神定睛,原来三条巨龙落于东海阵前,高声朗笑震耳欲聋:“这些小厮不中打!娘娘盛情相邀,奈何留我不住!故而先回,今日当面道谢!”其中黄龙化身秦雄,两只金瓜碰一碰,铿锵铮鏦壮人魂,海后见之大惊,众将闻之大喜。孔量之见军心大振,冲着海后笑说道:“我这里果真有降书一封,烦请娘娘亲自来取。”

    海后见况,咬牙切齿手一挥,九只大王乌贼挺身出战。八臂乌贼张牙舞爪,所经之处黑烟滚滚,触角吸盘缚之者死,黑水毒烟遇之者醉,惊得小将颤巍巍,唬得随从惊颜色。量之之手亦一挥,抹香巨鲸得令来。鲸鱼欢悦撞乌贼,好似木桩藤蔓缠,纵然八臂结铁阵,一口咬去少半边,虚张声势瞒过海,看破敌手作荤腥。初战胜,一海欢腾;灰溜溜,群贼败走!

    海后大怒,执茶盏摔得粉碎,一群花斑鱼精闻声出阵。你看他们骷髅坠饰,兽牙妆点,短刀寸长,行动如风。冲入西海兵阵,只见乱影跳动,一刀结果一个,个个封喉毙命。鱼精如入无人境,杀得海后好解气!量之亦有对策,转至身后向秦雄与海葵夫人示意,夫人三击掌,一群螺壳之蟹载巨花而出。花斑鱼精不识计,径直冲来索性命,蟹到阵中慌缩壳,栖身壳内避短刀。鱼精见况正得意,谁想巨花有文章,片片花瓣是触角,蛮妖中招皆嚎啕。捕蝇敌,海葵绽放;要鱼命,毒针触角!

    连连失手,海后反倒冷笑起来:“小有偶胜,休要得意!”说着,其挥动剪刀将一叠素纸信手剪来,弹指间剪出纸样抛洒出去。原本还是纸片零落飘散,经海后吹吹气,竟化作数十头巨型魔兽,怒吼着朝西南冲去。海后一直剪不断,魔兽便源源无穷尽。伴着如椽巨蹄踏落声,战马争相嘶鸣,东海众兵不约而同地让开路,有节奏地用戟柄敲打地面,响震四方、气势恢宏。“不好,我就是吃足了这厮苦头!”秦雄有些急躁,欲赶上前去,抵挡一番。谁知孔量之竟早已飞身于半空,亦是满面冷笑。只见其悄然睁开额上天眼,霎时间金光四射,穿透整个西海,光芒与日争辉。个个魔兽尚未冲及阵前,便应着金光化成纸片,燃烧殆尽。秦雄见此,禁不住笑赞道:“丞相真乃神人也!”

    海后气急败坏,又要出招。量之早已等不及,合上天眼,暗施法术,手中变出青锋剑。手舞利剑划半空,悄无声息似冷月,优雅银河暗闪过,遥及海后剑锋来。“冷月无声!”秦雄认识这法术,据说此法能令剑锋遥及千里,取人性命无声无息。不等秦雄身旁夫人听其解细看端的,只听对面鲸车香帐内传出一声惨叫,两个人影一倒地不动,一跌下鲸车。只可惜倒地的是前来挡剑的房黼,跌落的才是东海海后。遭袭跌下鲸车,海后慌忙爬起身,姿态全无。如今弄得衣裙不整、乱发蓬松,实在狼狈不堪。

    不等海后喘息,孔量之早已回返战车,拂尘扬起,众军冲杀。东海众兵见敌军士气高涨,一路冲锋,而海后娘娘却跌下战车,生死未卜,于是纷纷动了逃念。两军交阵,东海迎战早已措手不及。“夫人稍待,这等大快人心之战,岂少得了我秦雄!看我非杀得这群乌合之众片甲不留!”秦雄开怀大笑,扯起双锤冲下阵去。龙王一出马,众龙子亦是按捺不住,纷纷助战,各显神通,整个西海杀声震天,直打得敌兵或丢盔卸甲,或抱头鼠窜,或相互踩踏,或倒戈相向。

    海后见大势已去,不得不化作青光,穿破西海面恨恨而去。东海残将皆随海后拼命逃窜出海。秦雄哪里肯放过海后,欲率众出海腾云再战。量之忙高声劝阻道:“陛下,穷寇莫追!”听此言,秦雄深信丞相,不再追赶。海后驾云于半空,等待多时未见西海一兵一卒赶上岸来,实为失落,仰天长叹道:“西海智若水、固若石,纵有九天之神力安能耐其何?!”话罢,海后悄抚胸前龙牙,穷尽全身气力,招来漫天飞雪。短短一个时辰,整个西海面便被封冻得结结实实。而后,海后被族人搀扶着,失魂落魄地回返东海。就这样,西海此役大胜,三军欢庆不提。

    时下正值入冬,海后冰封西海已有月余,然由于量之储粮充沛,西海上至君王下至黎民仍旧衣食无忧,安生度日。这日,秦雄召见量之,笑说道:“时至今日,我方明白丞相屯粮苦心,只是仍有一事令我担忧。”“陛下担心冰封西海无有尽头?”量之一语中的。秦雄先看看身旁夫人,而后二人又齐看向量之略略点头。量之也不答话,只随手拿起桌上瓜果,笑道:“此果产自盘江岭,十年一熟,很是难得。我特嘱咐下人在运粮之时,捎带一些入海。陛下快请尝尝。”秦雄也不知丞相何意,纳罕地从身前盘中拿出一个来,看向夫人,面面相觑。量之又道:“陛下为何不起身来我盘中拿此果?”秦雄开怀一笑,实言对之:“我盘中亦有此果,何必舍近求远?”此话一出,海葵夫人已得真意,看着夫王笑而不语。

    孔量之终耐不过秦雄不住发问,详解道:“我盘中之果便是西海,陛下身前盘中之果便是东北海南岸那些空大弱国,汝若为海后会取哪个?更何况中土之域小国云立,若有心以谋,取数百城池不为难事。”海葵夫人亦解道:“海后本想统一四海,妄称海族之王。谁料此番战败于西海,虽心有不甘,却不敢轻易再犯。陆上人族,领域尽皆空虚。之前海后巧借事由侵吞薛常之地,竟是为打开中土门户,如此一来,青川、火山界、齐象园岌岌可危矣。”“原来如此!海后果真已放手西海,另图霸业而去?”秦雄仍不敢信真。

    “我可作保,陛下尽可放心!”量之捻须道,“此次严冰封海系海后所为,故而须延迟到春末方能解冻,我担心所备粮草略欠不足。”“如今屯粮还有多少?”夫人问道。“将近六百三十仓。”答曰。夫人忙劝慰道:“丞相初到西海,平战火、济民生,事必躬亲、深谋远虑,实在让人敬佩!如今粮草略有吃紧,怎能再让丞相操心,我西海众生相濡以沫、节衣缩食,定能度此难关。”秦雄听此言,不觉汗颜道:“丞相原本英明,先前若依计而行,粮草何来不足?皆因我一时鲁莽恋战,才有此困境。既是要节俭吃用,便先从寡人开始!西海封冻未解,我秦雄便与众民同衣,与众民同食。”

    于是张贴榜文,告知天下。将相臣子、布衣百姓闻之,无不效仿龙王,西海上下齐心协力、共度难关,区区数月封冻如若弹指间。正所谓,几家欢喜几家愁,西海终将拨云见日,东海却仍旧深陷阴霾。海后吃败仗悻悻而归,只是不知后事究竟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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