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文艺汇演 下
(31+)
（no.93～95）
no.93
很快轮到郁初晴她们的节目，陈念和洪岑跑去前台去看。
按照事先排练的情况，在前期的独唱部分，轮到谁唱舞台上聚光灯就会将光打在谁身上。
杨博和宣传部的同学打过招呼，早早占据了台前最佳拍照位置，低头调整着单反相机，当沅芷身影出现在聚光灯下时，正好举起相机一顿狂拍。
陈念循着一连串的快门声望去，看到了杨博。
透过镜头，他全身心投入般地注视着着台上的人，眼神炙热，沉醉，执著。
她惊愕不已，用眼神向身边的洪岑求解。
“你还不知道？”
舞台上，灯光迷离，歌声动人，像一条温柔的线，在时间里蔓延：从杨博第一次出现在四班后门口，等沅芷一起走，到晚自习时两人仅仅相隔一个过道的座位，从晚自习课间双双的不见踪迹到现在台下那道追随着沅芷的目光……
此时此刻陈念才明了，悄悄地埋怨，“这么大一个八卦你都不提前跟我吱一声。”
“明明是你自己认定是‘友谊天长地久’。”
她无从辩解，洪岑不只一次提到，每次晚自习后和沅芷他们一起走到校门口那段路上感觉自己亮亮哒。她听成“凉凉的”，嘱咐道晚上降温比较冷，你多穿点嘛。
和观众互动的环节，台上出现了点小意外，肖苏安向台下抛玩具小熊时不知道怎么地用劲方向不太对，抛回了舞台后方，而紧接着的队形是她站在前头领唱。观众席后方一角隐约传来男生的笑声甚至是口哨声，陈念和洪岑对视一眼，使劲鼓掌，大声喝彩，四班区的同学们跟着鼓掌。
李妍舞台经验丰富，很快借着变换阵型绕到后方，不经意地捞起玩具小熊，大方地扔给台下。肖苏安甜美空灵的歌声一出，原本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在嘲笑喝倒彩的男生像被施了可以封住嘴巴的魔法般，立刻安安静静。最后的高音部分郁初晴处理的很漂亮，没有再出现任何意外。
在掌声中，五个女孩子手牵着手，一齐朝台下鞠躬。将来，她们散落在天涯，隔着山海，再听到这些歌，一定会想起彼此，想起这段她们共同拥有的美好时光。
陈念手都拍疼了，下台时，郁初晴偷偷地给她们抛媚眼，飞了一个大大地吻，洪岑一巴掌把那个吻扇了回去。
她们俩先回了四班的座位区，坐下继续观看节目。等李妍她们换好衣服猫着腰来到四班区时，台上是两个女生用韩庚的《小丑面具》在跳机械舞。肖苏安坐在了洪岑身边的空位，李妍她们坐在后排的空位上，唯独不见郁初晴。
“戴着假发去找什么九哥了。”肖苏安说。
“啧，她是不是舍不得摘了？”
“估计是。”
“小三元啊，你真好看。”洪岑凝视着肖苏安，清澈的黑色瞳孔中满满都是认真。陈念从台上收回目光，认真地说：“你唱歌真好听！”
“你们两个花言巧语想干嘛？”
“不干嘛。”“就劫个色。”
no.94
幕后，江逾白在帮搭档背主持词，她一直背不熟这段。
而江逾白的记忆力很惊人，拿到主持稿的当天下午就记下了。章老师并没有明确要求主持人要背下主持稿，只要能根据提示卡片可能流畅地说出来就可以，他们大多会熟读然后记个大概。
第一次排练的时候，为了照顾大家的感受，他也手拿着稿子读。
休息时间，曹睿扬扬稿子，“你应该背下来了吧？”
“我早就可以脱稿了，”他们算关系还不错的同学，江逾白以半开玩笑半得意地口吻告诉他，“你的词我都能背给你听。”
“哎，宋宜浓的稿子写得真好！”他感慨陡生。
江逾白的心情变得很愉悦，气定神闲地仰头喝着水。
曹睿毫无预兆冲地大喊，“宋宜浓！”
他一口水在喉咙里没咽下去反而呛到了，急剧地咳嗽起来，咳得眼泪汪汪，捂着嘴望向门口，空空如也，当即怒视着曹睿。
曹睿哪受得了他这样的目光，居然有些心疼，柔声道，“没骗你，她拿着大提琴去了隔壁音乐教室。”
章老师觉得今年歌舞类的节目有点多，想要一些形式不一样的节目，了解到宋宜浓大提琴十级后，萌发出乐器合奏的想法。
宋宜浓去高二（1）班邀请傅思凡和她共同参加元旦的演出。傅思凡皱着眉头想拒绝，宋宜浓说，“这可能是我高中阶段最后一次参加文艺汇演了，高三之后，不管我们多不情愿，都要打起精神面对高考，明年这个时候是一轮复习，肯定是没有心思掺和这些事，我想给明年的自己制造点美好的回忆，可以在黑暗高三拿出来温暖自己。我看你现在也想稍微偷点懒不学习，我们以前初中合作过，应该还有点默契，排练起来不用重新磨合，省事省力，怎么样，老同学？”
“我还能说什么。”傅思凡笑着点头答应，不愧是文科班的大佬。
“你们还带人玩吗？”江逾白故意凑热闹，他脸上微笑，心里呐喊，他也不用学习啊，他钢琴也是十级啊！恨不得把十八般武艺统统在此施展一遍。
“你不是刚刚答应章老师当主持人吗？”
江逾白气得咬牙，神情别扭地像一个被小伙伴们哄骗丢下的孩子。曹睿故意透露消息误导他，他以为宋宜浓今年会当主持人，才跑去找章老师。话已经说出去，不能出尔反尔。
一场歌舞接着一场歌舞，表演者一波又一波的上去下来，加上拿着衣服化妆品跟着跑的人、搬道具的人……后台忙成一团。
人头攒动中，江逾白一眼看到穿着长裙的宋宜浓，拿着大提琴。行动有些不便，他急忙穿过人群，直奔她而去，顾不得曹睿在后面喊，“哎，你去哪？下一场你报幕。”“你上去顶着！”
他帮她拿大提琴，“你们班男生呢？没一个帮忙的吗？”
“文科班哪来的男生。”
“傅思凡人呢？”
“他说去外面活动活动手指。”
江逾白瞬间明白过来，“外面”是学校外面网吧，那小子是去机械键盘上活动手指了，深感佩服的同时，他的心里更好奇另一件事：“穿着燕尾服去的？”
他觉得傅思凡行事风格和正常人不一样，他又何尝不是，一般人只会担心他来不及赶回来登台表演，会焦虑地给对方打电话催，只有他会第一时间好奇他是穿什么衣服打游戏。
宋宜浓无奈地点了点头。
江逾白愕然，想到傅思凡穿着燕尾服打游戏的模样，和她面面相觑，顿时一齐笑起来。
no.95
演出到后面，台下的观众都有些疲倦，劲歌热舞在缺氧的大礼堂里也掀不起什么波浪，掌声很敷衍。
郁初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屁股坐在肖苏安旁边，激动地说：“各位注意，注意了，下面出场的是九哥！唱《九月》！”九哥的大名叫什么，陈念直到毕业也没记住，只会跟着喊九哥。
这是唯一一个存活至今的单人演出节目。不过叫《九月》的歌太多了，风格各异，直到九哥抱着木吉坐在椅子上开口演唱，才发现是海子的诗，陈念又惊又喜，知道了章老师为什么特意放他一马她是语文老师，可能也喜欢海子的诗，便存了私心。
九哥的演绎不及周云蓬的深沉孤寂、穿魂而过，他可以将声音学得十分相似，却总是缺点什么，但已经很好了。整个大礼堂仿佛变成了辽阔的草原，草原上野花一片，明月如镜高悬，马头琴声中，有人“只身打马过草原”，至于那些“我的琴声呜咽/我的泪水全无”的情绪，无法开口，就让它们在心里静静流淌吧。
主持人走到台前，前面说了一堆串词，陈念只留意到了最后一句，“下面请欣赏由高二年级的宋宜浓和傅思凡同学带来的乐器合奏《天空之城》。”
舞台上的光束慢慢集中在两个人身上，宋宜浓穿着一袭及地的白色和深蓝色拼接的长裙，拥着大提琴，左边的头发挽在耳后，右边的黑发如瀑自然垂下，她坐在椅子上，眉眼低垂，斜后方是傅思凡，只看见侧面。
他们开始演奏，其实他们选择的是《天空之城》里面的经典曲子《月光の海》，国内很多没有看过电影的人都听过，于是在报节目的时候，借了《天空之城》这个更响亮的名头。
大提琴的声音非常平静悠远，如月光洒满海面，似云朵在天空飘移，后半段大提琴的声音弱下去，凄美低沉，如泣如诉，钢琴声悠扬坚定而带着丝丝柔情，两者相互应和，扣人心弦，像风一样缓缓托着人上升，仿佛凝望着机器人拖着长长的手臂站在崩塌的拉普达城中。
台上的人已经起身鞠躬谢幕，台下的人依然沉浸在余音之中。
洪岑似乎有些累了，倒在陈念肩膀上，怅然若失道，“这是我最喜欢的曲子，平时都舍不得听。”
真正喜欢的那些东西，宣之于口不如珍藏于心。
陈念拍了拍她的手，想让她的情绪好起来一点，洪岑仰起小脸，淡淡地说：“冰到我了。”
说我冰你，那就真的冰一下好了。陈念伸出手朝她的后脖颈摸去，
洪岑慌忙地坐直身子，甚至往肖苏安那边歪了歪，双手交叉护在胸前，“大庭广众之下，你别乱来！”
陈念嘿嘿地笑。
后面剩下几个节目演的啥她们都没心思看，其中有几个老师和学生一起合唱了一首歌，温情满满。陈念一直担心他们会学春晚唱《难忘今宵》来着，还好没有。四个主持人一起走到台前时，就知道要谢幕了，就像小时候的电视剧，当所有重要角色齐聚时就是要大结局了。
不知道是后面哪个班带的头，主持人们还没有说完“到此结束”，就已经毫不留情地离场了，曹睿在舞台上大声地呼吁，“大家记得把自己的垃圾带走！”
散场后，周围的同学都在议论着刚刚的文艺汇演，郁初晴给她们看贴吧的帖子，学生会里负责拍照的工作人员借着工作之便上传了一系列俊男美女的高清照片，一时间顶帖无数，有的喊‘露珠’快更新，有的在打听照片上的人，有的只是由衷的赞美。
在放着郁初晴她们合照的那层，很多人插楼夸照片上左二或者右二位置上的美女不错，那两个位置刚好是沅芷和肖苏安，郁初晴回复：我觉得她们中间的那位不错。没错中间就是她。贴吧上那些id眼熟的都认识她，对于这句话纷纷连刷搞怪表情回她。她自己不以为意地哈哈大笑，嚷嚷着要找这群人单挑。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重新回到教室，黑板上写着元旦假期的各科作业，看着堆满书的书洞，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都说梦是大脑自由想象即兴发挥的产物，不会留在记忆深处，从醒来的那一刻开始遗忘，直至如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回想起高中生活，刷过的试卷不见踪迹，背过的公式记忆模糊，考试的名次遗忘干净，却清晰地记得那只没有成功丢下台的玩具小熊，张口可以说出他们这个下午唱的是哪首歌，所以请问哪边是梦里，哪边是现实。
忙碌半生，皆成梦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