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一个人
(31+)
no.37
周六下午三四节课,全年级进行周考,考的是进度最快的化学,只有这门课高中所学的知识量足够支撑起一张试卷。
徐明亮拿着试卷来监考,指挥大家把座位拉开,为了让间距超出视线范围,第一大组的两列被要求搬到走廊上。
暑假时候学高中化学,陈念特别不理解“物质的量”的概念,后期相关的公式的学习更是一片混乱。
这次周考的最后两道题,一道关于配置溶剂,另一道是物质推断题,她硬着头皮算,本着不留空的原则都填了,交卷时近乎崩溃。
徐明亮夹着试卷走后,教室炸开了锅。移桌子的声音和讨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陈念默默收拾东西,她向来是考后不多言。后座兴致盎然地跟邻桌对着答案,往枪口上撞,“陈念,你最后一道题的d推出是什么物质啊?”
“不知道。”陈念背上书包甩上肩,只和洪岑说了声,“走了。”
她没有去吃晚饭也没有回宿舍,坐在操场的观众席上发呆。陈念看到匆匆穿过操场的学姐,学姐恰好看到她,挥了挥手。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可能真得比较笨。”陈念后知后觉地发现学姐坐到了自己的身边。
“每次看到老师在上面抄题目,江逾白在下面报答案,我也觉得自己笨。”学姐叹气,追问“你哪笨了?”
“我连“物质的量”这个基本物理量都不理解。”听到江逾白的名字都没能使她眼睛亮起来。
“它不是一个数量单位概念,本来就不容易理解。”学姐的语气诚恳得让人感动,她想了想说:“课本定义说物质的量是表示物质所含微粒数与阿伏加德罗常数之比。其实拿我们最熟悉的长度来举例,我规定这么长为一个标准,一个物体相对这个标准一定会有一个长度的相对数值,然后我们人为地规定一个单位,然后所有的物体以此类推就都有了可标定的长度。”
“阿伏伽德罗常数就是规定的长度,物质的量就是相对数值,摩尔就是人为规定的单位?”
“嗯,而且你再回去多看两遍书里怎么定义阿伏伽德罗常数的,你就会明白为什么物质的量能联系宏观和微观。”
“谢谢学姐!”陈念感激道,“学姐你真聪明!”
“我只是比你在一中多呆了一年。以后你会学到很多设定得稀奇古怪的概念,如果一开始不理解千万别纠结,用脑子记下来,大胆去用,可能在将来某个瞬间就会顿悟。”
“读书百遍,其义自见?”
“是这么个道理。”学姐看了眼手表,站起来道别,“不早了,我得回家了。再见。”
“学姐再见!”
“再见”真得是一个充满希望的词,令人期待。
no.38
周六晚上不上晚自习,洛丹雅、陆渐萍和十三都回家了,303里面只剩下陈念和凌都,凌都戴着耳机听歌看杂志,脸上分明写着生人勿近。陈念洗完澡洗完衣服,在床上躺着听歌,盯着天花板发呆想学姐的话。
正巧妈妈打电话来,陈念翻身下床,走到阳台上接电话。她大致汇报了一周的情况,无意中提到上课有些会听不懂,妈妈又把往事拎出来说,“你上幼儿园的时候,从一数到十都学了一星期,老师都说你确实资质平庸。”
“哪有那么笨,我不记得这事,不算数。”陈念弱弱地反驳,耿耿于怀道,“你当初要是让我去新中就好了,一中这边就我一个人。”
“不是有杨璐吗?”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我看你整天想着和朋友玩,难怪上课听不懂。”
“就是不一样!”陈念没忍住提高音量。
凌都恰好端着个盘子去洗葡萄,路过阳台,陈念急忙转过身,冷静下来,又聊了几句就挂了。回到宿舍刚坐下,凌都进来了,端着果盘问,“吃不吃葡萄?”
“吃。”
陈念半撕半吐着葡萄皮,随口说:“小时候看了《春光灿烂猪八戒》,学猪八戒念‘吃葡萄不吐葡萄皮’的变小咒语,结果怎么念都不会变小。”
“不是,是《喜气洋洋猪八戒》。”
“猪八戒”系列可是中国内地恶搞神话喜剧的开山鼻祖,我可是每天搬着小板凳坐到电视机前,一部不落地看完。
“我记得是春光灿烂。”
“是喜气洋洋。”凌都坚持。
“是春光灿烂!”
“春光灿烂是徐峥陶虹演的,里面没有做山神也没有这个咒语。”
“好像是这样。小龙女最后变成泉眼了。”
凌都嗯了一声,低头按手机,“真有这首歌。”
前奏响起,陈念已经知道了,“好怀念啊。”
“……好春光,不如梦一场,梦里青草香,这一次人间也匆忙,小风大浪,地狱天堂,还有清风吹斜阳……”
“再去看以前这些剧可能会毁童年。”
“可是每次有电视台放仙剑一我还是会看。”
“哦,逍遥哥哥呀。”
“还有唐钰小宝!好吧,酒剑仙我也爱。”
“阿七也爱?”
“嗯,晋元哥哥可是文科状元能不喜欢吗?”
“阿七的话应该会‘陈念同学姑娘’这样叫人吧。”
“哈哈哈,不过我每次看到十年之约那里就不看了。”
……
两位老电视剧发烧友不依不饶地拉着童年的自己,一起讨论喜欢的剧,大爱的角色,直到熄灯。
各自摸黑爬上自己的床铺,陈念盯着一片黑暗,忽然轻笑,“凌都,谢谢你。”让她的心情好起来了,陈念安心地闭眼睡觉,半梦半醒中,模模糊糊地传来凌都的声音,“,一个人从十八中考到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