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诸神
(31+)
no.26
一班的班委竞选堪称诸神之战，中考区状元褚原、竞赛大神顾钧逸，外加中考作文满分的钟庭毓三人同台竞选班长，经过演讲、投票、计票，最后钟庭毓以微弱优势胜出，担任班长，顾钧逸担任副班长，褚原摆出“胜败乃兵家常事”的姿态，主动请缨担任体育委员。
相比之下，四班自荐者寥寥无几，徐老师在询问过大家意见后，直接任命有班长经验且早上帮忙整队的万鹏程和郑伶俐分别担任班长和副班长，其余班委在起哄般的推荐中产生。
选课代表的时候，徐老师想了个新奇有趣的点子每门学科的课代表相当于是一件物品，他来喊分，分高者得。
比如说“中考数学分数110以上的同学请举手。”“哇，这么多，那就115以上的举手。”慢慢加分直到剩下一个人。“还有没有满分的？没有的话数学课代表就是向超同学的了。”
陈念没有特别拔尖的学科，也没有特别明显的短板，分如其人，中等平庸，举手也留不到最后。所谓无官一身轻，何况存在课代表魔咒。她压根打算不凑热闹。徐明亮却没准备放过她，“陈念念，你中考政治多少分来着？”
被后座推了一下，发呆的陈念倏地站起来，“63。”
“就你了。”
她恍然清醒，咽下“什么！”改口应道，“哦。”乖乖坐下，反正学校重理轻文，就当挂个闲职吧。
徐明亮继续着拍卖历史、地理等课代表。前座的男生转过头，低声说：“满分70的政治你居然考63，够变态！”
课代表全部拍卖完毕，班长万鹏程组织大家排队去录照片信息，也就是要用在胸牌上用三年的照片。
no.27
晚自习时，耿直浩坐在第二排，徐一鸣坐了第四排，他们恰好空出光线最好的第三排，陈念当然不客气地坐下了。
她正奇怪他们怎么不做一起，看到肖东坐在五班区第四排，两人脑袋凑在一块讨论问题。
“你们俩干脆坐一块得了，隔个过道交流数学多累啊！”肖苏安站在他们后面开玩笑。
“肖苏安！你也上晚自习？”
“我住校啊，当然要上晚自习。”
“你住哪？三零几？”
“我和一个一班的同学住201。”
“难怪没在三楼见过你。”
从后门进来一个女生，乌黑长发束成高马尾，刘海自然微卷而蓬松，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她走到四班区坐下，见有人盯着她看，没有忸怩，大方地冲她微笑。
陈念初中时期参加过一次文艺汇演，排练间隙，舞蹈的指导老师重点教了她们练习笑容，要让眉目含笑、嘴角上翘，让唇齿部分突出的和谐而自然，这样笑起来才能甜美好看又富有感染力。刚才这个女生的笑容简直是教科书般的存在。
“哎哎，那个漂亮的女生是我们班的？”
“你下午不在吗？她是我们班英语课代表沅芷，跟你一个大组的，第四排的位子。”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晚自习课间，陈念就借一起上厕所的机会去和大美女搭话，正式认识。
陈念从来不相信美而不自知，颜即正义，漂亮的人儿大多明艳张扬，而沅芷闪闪发光又足够温暖，待人接物礼貌友好，不过分热情不过分疏离，张弛有度，令人舒服。每次想到沅芷，最先的浮现在她脑中的不是“沅有芷兮澧有兰”，而是“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上晚自习的人少，不像白天，人来人往，漂浮着各色眼光，显得自由而清净，点头之交的同学神奇地变得自然亲近。陈念喜欢这种清澈的时光。
no.28
高一年级按规定要开展两星期的军训，‘两个规范’和文明礼仪培训等入学教育，完成初中到高中的角色转变。作为逃过军训和两次模考的一届，入学教育无处可逃，要求每人800字感想领悟。
“明天上午的开学典礼所有同学都记得穿好校服佩戴好校牌，下午正式开始上课，有空好好预习下功课。”徐老师叮嘱完就当起来了甩手掌柜，直接让万鹏程负责带领四班下午参观校史博物馆程。
校史博物馆设在行政楼顶层全校的制高点，是个小型的博物馆。
自由参观时，大多人都是和旧友或新同桌一起，陈念一个人走马观花般地浏览过百年的建校史，转到“杰出校友”展览室，身后有女生悠悠道，“一中是出了名的重理轻文，偏偏近十年出过的省状元都是文科生。”
也是一个人的女生。女生留着规规矩矩的学生头，斯文乖巧又不乏俏皮感。
“你想学文吗？”陈念猜。
“现在还不知道。不过我爸妈都是文科生，遗传的力量不容小觑。”
“加油！”陈念没头没脑道，隐隐有“一中文科就靠你振兴了”的期待。
女生张了张嘴，只说，“你寒碜我呢。”
陈念尴尬地微笑着走开了。在校史馆，吹足空调，她准备下楼回班上自习。
在楼梯口，头顶传来“铛”的一声，天台！心念转动，陈念调头往楼顶跑去。
no.29
“等等！别关！”
正轻手轻脚地合上铁门的男生吓了一跳，回头看她也穿着校服，松了口气。
陈念两步做三步跨到铁门口，往天台里探，“这里可以上去吗？”
“我刚刚也是溜上去的。”他心虚地摸摸后脑勺，手上毫不犹豫地帮她拉开铁门，陈念立刻窜了进去，感激地说谢谢。
他善意地提醒道，“上面好像最近在施工修什么东西，挺乱的，你小心点，玩一会儿就下去，别被老师逮到了。”
男生的皮肤是均匀的小麦色，五官很干净。笑的时候有酒窝，眼神清亮，一闪一闪如星星般，明朗却透微着点愣愣的傻气。
陈念朝他比ok的手势，朝天台上跑去。
no.30
男生慢慢走下楼，还没到转角处，瞥见五米开完的汪主任，顿时心虚，撒腿就往楼下冲。“小兔崽子！”汪主任一声怒吼，拔腿就追。
“你跑什么？”汪主任一楼大厅堵到了该男生，喘着气说：“你是不是溜到楼顶上去玩了？”
“我看到上面的门没锁……”
“你别跟我打哈哈，没犯错误你跑什么？几班的？叫什么名字？”
“三年（2）班，周……周杰伦。”
“你再说一遍！”汪主任吹胡子瞪眼睛，捋起袖子。
“高一（2）班回汪老师我错了没有下次了！”他一闭眼一鼓作气说道。
汪主任拍着他的后脑勺，“走，跟我去政教处写检讨去。”
“多少字？”
“1000！”汪主任把一直黑色中性笔和信签纸拍在桌上。
“语文作文才800字……”
“你老实点呆在这里写，我一会儿回来。”回被汪主任锁在政教处。
一会儿，听见钥匙在门锁中旋转的声音，汪主任回来了，他看见回低着脑袋在写检讨，给自己接了杯水，端着搪瓷杯念叨，“你们这些学生真是一届比一届闹腾，老林就今天临时有事把钥匙给我，我晚了几分钟上去锁门，这空挡都能跑上去玩，屋顶有什么好看的？”
“对不起，汪老师，我知道错了。不应该一时好奇跑上去看。”回一边憋检讨一般察言观色，眼看窗外太阳快落下去了，汪主任茶也喝了，估摸着气也消了大半，于是乘机问，“汪老师，天台门您锁了？”
“锁了。怎么地，还想上去玩？”
“不是不是，我好像有东西落在上面了。”回急忙解释，汪主任神情平和，他趁热打铁，大胆建议道，“您看，您能不能先把钥匙给我，让我去找找，找到了一定立刻锁好门把钥匙还给您？”
“拿去。”
no.31
“咣当”锁链和铁门碰撞的声音。陈念警觉地转头看向出口，拉开铁门上来的人看到她，有种意料之中的惊讶，“你真的还在上面啊！”
门锁了，她不在上面能去哪？陈念没搭理人，转头继续看落日。
回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低着头，开始认真找东西。大致找了一遍没发现，回想了想可能没有掉别的地方了。
他关掉手机的手电筒，听到旁边女生的轻叹，“真壮观啊。”
回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夕阳如火球般烧红了半边天的云，层层叠叠的火烧云红得轰轰烈烈，东方的半边天则是深蓝里透着紫气。仿佛在他举起手机拍照留念，落日已经沉入地平线下，余晖转瞬即逝，天空冷却，一切归于黑暗岑寂。
“下去吧。”陈念说。
“哦……好的，你先走，我锁门。”
他锁好门匆匆追上来她，“你怎么会在上面呆那么久？你没听到锁门的声音吗？”
“听到了，也看到了是汪主任。没敢叫住他。”
“你就不怕被锁在楼顶锁一夜？”回无法理解这脑回路。
“当时更怕汪主任，只想着别被逮到……”陈念说到一半，诚恳地说：“谢谢你了。”
“啊，不用谢……不过你胆子真大，一般女孩子都会吓哭吧，你还那么淡定地看夕阳。”
“我心里一点慌乱的感觉都没有，就有预感事情不会多严重，不会被锁一夜的。”
“我得去把钥匙还给汪主任，还有检讨没写完，先走了。”已经到了三楼，回说完往政教处快步走去。
no.31
陈念继续下楼，直接穿过茶园去食堂吃晚饭，已经过了高峰期的食堂没什么人。要刷卡的时候，陈念从口袋里摸啊摸，没摸到饭卡，摸出了一个胸牌，在天台捡到的，想起来十有八九是那个男生的，饭卡应该是在书包里，正窘迫得不知所措，一只手拿着卡从后面伸过来，“嘀”
今天真是“逢凶化吉”，陈念感激地回头。
“举手之劳，不用还了。”对方先发制人道，礼貌地跟食堂阿姨打了声招呼，开始点菜。
陈念端着餐盘愣在旁边，帮她刷卡是个男生，个子很高，五官硬朗，眉眼深邃，笑起来嘴角有小小梨涡，弧度完美，气质温润内敛又带着清冷。
意识到自己刚刚目不转睛地盯人后，陈念不好意思了，说完“谢谢”急忙走开去找了个位子坐下来吃饭。她没敢再正大光明地盯着别人看，只是偶尔抬眼瞄一下，内心开始推理：食堂阿姨叫他小白，看熟悉程度，肯定不是高一新生，身上也没有高三的沉郁，应该是高二的。其实他有带胸牌，上面姓名学号都有，字不大，陈念没带眼镜，看不清，实在懊恼。
晚自习前，陈念一直在回想、梳理食堂的刷卡事件，恨不得一帧一帧在脑海中重映画面，人家第一时间强调“不用还了”，撇得清清楚楚，一刀斩断所有后续。正常的故事走向，面对如此事情如此……如此“春药”般的人物，女生说什么也要坚持到底问到姓名和联系方式，礼尚往来，这一来二去，发生点什么……怎么她就鬼使神差地顺阶而下呢？
“嘿，发什么呆呢？”杨璐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
陈念回神，“正好有个东西给你，你们班的。”
“回的校牌怎么在你那？”
“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