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千江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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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她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一千年的潮涨潮落，一千年的日升日落，一千年梦中萦绕的身影，幻想的梦境，终于要在这一刻成真了。
司凌月痴痴的望着他，那个躺在水晶棺中的男人。
白衣白发，皮肤晶莹，他就躺在那里，眉目如霜，像一片安静的落雪，嘴角似乎还抿着一抹浅笑。
司凌月轻抚上他的脸庞，指尖划过他的眉宇，她目光蕴含着无限的深情，但是眼角落下的鲛人泪已经变成了血红色，一千年，她已经流尽了一生的泪。
拿出那颗用记忆为焰，万件奇珍所炼化而来的珠子，司凌月一只手捏着千江月的下巴，另一只手将那颗珠子放进了他的口中。
刹那，光华万丈，地动山摇。
千江雪的皮肤就像是透明的一样，我清晰的看到了那颗珠子照亮了他的四肢百骸，他晶莹的皮肤之下，黑气乱窜，像是被驱赶着一样。
最后那些黑气从他的口中涌出，而那颗发着光的珠子则停在了他胸口正中间的位置。
而这座塔的摇晃也越来越剧烈，我看到窗外那薄膜一样的结界似乎濒临破碎，外面湖水汹涌翻滚，似乎要将这座塔吞没一般。
一道光柱从千江雪的胸口迸射而出，终于那依附在永世塔上的薄膜裂成了碎片，接着湖水从四面八方向我们所在的位置涌来，以千江雪所在的地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漆黑而浑浊的湖水将我包围，我什么都看不清了，但我感受的到，整个永世塔都坍塌了。
四周一片混乱，也不知过了多久，当黑色的湖水终于从我眼前消失的时候，我看到了自从我诞生以来，见过的最震撼的一幕。
浓厚的黑色云层中，一道光柱连接天地，光柱之中有个白衣白发的男人，他垂着眼，眉目轻柔，而在他的怀中，抱着一个双腿鲜血淋漓的红衣女人。
而最后的一些湖水正从我的眼前被吸到那个白衣男子的胸口处。
终于，整个湖都干涸了。
那道光柱突然迸射开来，目能所及的一切都被照亮了，那天上浓厚的黑色云层也被击的粉碎。
当光芒渐渐消逝，天地间终于恢复正常的时候，我发现有丝丝冰凉的感觉落在了我的刀身之上。
下雪了。
而那个白衣男子也抱着司凌月落到了离我不远的地方，司凌月好像终于从之前怔愣的状态中恢复了神智，她朱唇轻启。
“师……师父……”
白衣男子睫毛微颤，终于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怎样温柔的眼眸啊。
司凌月死死地盯着他的双眸，这张脸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了，但是这双眸子却是陌生了一千年，她等了那么久那么久，终于等到了他睁开双眸，看她一眼。
血泪磅礴。
白衣男子抬手轻轻拭去了司凌月眼角的鲛人泪，在他碰触的那一刹那，原本血色波光流转的鲛人泪变成了红色的冰珠掉落下来，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
“别哭。”
他抬眼，茫然的环顾四周，似乎一时有些不太清楚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月儿，夙如年还是不肯收手吗？”
“师父，你已经被他在永世塔中，封印了……一千年。”
司凌月声音哽咽，但是没有再落下泪来。
白衣男子的手轻抚上司凌月血肉模糊的腿，那些可怖的伤口纷纷停止了渗血，他有些怜惜地说道：“疼吗？”
“徒儿不疼，只要能让师父再次醒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两人说话间，一旁传来了微弱的哭声，顺着声音望去，是初雪狼狈的坐在地上，额头上还有一道淌血的伤口。
接着，我终于看到了主人的身影，虽然狼狈，但是身手依然矫捷，向初雪所在的地方冲去。
但是却在半路被一道白绫拦住了去路，公子抬眼，面无表情的看着白绫另一端的千江雪和司凌月。
司凌月恍惚了一下，挣脱了千江雪的怀抱跪在了地上：“师父，他是我的朋友，这次能集齐破开封印的珍品，全靠了他们帮忙。”
“哦？”千江雪轻笑一下，白绫一转，捆住了离初雪不远的另一人，是夙骨！
红毛妖精现在已经幻化回了人形，但是浑身的衣服都变得破破烂烂，一条腿还陷在淤泥里面，他右面那支蟠羊角上居然还插着一条死鱼。
“这个应该不是你朋友吧，我感觉到了他身上有夙如年的气息。”
司凌月站起身，目光冷冷的看着夙骨：“对，他是夙如年的三儿子。”
白绫舞动，夙骨被狠狠的甩出，接着千江雪淡淡地说道：“回去告诉你爹，苍已经容不得他继续作乱。”
主人也走到了我身边，将我拾起，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有些无奈的说道：“刀鞘断了，只能找时间给你重做一个了。”
主人帮已经哭花脸的初雪简单的包了一下伤口，接着又从另一个犄角旮旯把寒暮烟拎了出来。
三个人站在一起不知为何有种莫名苍凉的感觉，一行残兵败将的既视感。
“司凌月，我本来是想来阻止你的。”
司凌月听闻有些诧异，费解的看着主人，主人打量了一下千江雪又接着说道。
“但是事已至此说那些都没用了，我师父在夙如年的手上，夙如年想让他打造能破开苍到天州结界的神魔之剑，现在整个苍都知道妖族大祭司已经复活了，我师父也危在旦夕。”
“这……”司凌月神情复杂，扭头看向了千江雪。
千江雪摸了摸司凌月的头，似乎是在安慰她，一边温柔地笑着，一边说道：“月儿会先随我回妖族祭坛，你们也可以一起，这个人情算是我欠的，我会帮你救出你师父。”
“不必了，我只希望你不要让夙如年真的跑到天州去。”
说完主人便带着我、初雪和寒暮烟转身离开了，刚走几步，他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一样，回头看着司凌月说道。
“司凌月，希望你不要太快忘记你欠我的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