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九天仙源录

第十六章 万物皆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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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到手下一片柔软,张云不禁愕然地望向“山子”,却见她害羞地低着脑袋,一朵火烧云飞快地爬上了她的脖子。来不及多想,那金虎又愤怒地扑上来,张云甩开杂念,猛地将“山子”向后面推去,蹒跚着扶着虬龙,向着金虎迎去。

    金虎不住大吼,以它妖灵四阶顶峰的修为原本不会被眼前这群人所伤,如今刚刚产崽儿,被一个刚刚筑基的小剑修挡住不说,竟然还被一个普通人偷袭受伤,这让它的威信尊严受到了严重的打击,如何能不愤怒!不过后腿被“山子”扎那么一下,好不容易聚起来的元气却也消失殆尽,金虎只好采用最原始的方式,夹裹着庞大的身躯呼啸着扑来。

    怒火中的金虎力气何其之大!张云勉强举着虬龙挡向虎爪,便感觉身子一空,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面跌开,巨大的冲击力使得张云狠狠地摔在石壁上,鲜红的血液顺着嘴角流出。“呸”张云狠狠吐了口唾沫,夹杂着死死血迹的唾沫在阳光下格外耀眼讽刺。张云挣扎着坐起身来,奋力的将虬龙拉到身前,望着眼前越来越近的金虎,心中不由一片苦涩。“出师未捷身先死!”脑子里只有这么一句话,想不到刚刚下山,便要死在这荒郊野岭了,可惜母亲她们的仇还没有报,可惜了!眼前的景色就好像一块纱布浸入红色染料一般越来越红,直到什么也看不见,脑袋也越来越沉。

    “嗷!”一声愤怒的吼声恍若天际干雷,张云浑然惊醒。却看到金虎毛发倒立前爪半匐,显然是正在蓄力,双眼滴血,死死地盯着自己身后。“少侠!少侠!”张云缓缓听到身后焦急的叫声,转头一看“山子”已经爬上了金虎产崽儿的高台上,一把锋利的匕首死死地抵住小金虎的脑袋。那小金虎哼唧哼唧左右摇晃,茫然地看着一切,丝毫没有处于危险的觉悟。

    “少侠,快到这边来!”“山子”一首紧握着匕首,另一只手搭在小金虎的脖子上,对着张云焦急地喊着。“对!我还不能死!”张云拖着疲惫的身躯,向着山子移去,虬龙在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沟壑。

    “小心!”耳边突然传来“山子”的惊叫声,张云只觉得背后一阵腥风,勉强地侧过身来,那金虎宛若闪电向着自己袭来,粗长的尾巴如同一根笔直的棍子与腰背连成一线!血腥的大口向着自己咬来,张云强忍着疼痛,就地一个翻身,虽勉强躲过那血盆大口,却也被坚硬的虎头撞飞数尺远。

    “畜生!”“山子”大怒,手中的匕首奋力向小金虎扎去,冷不防一道金光迎面袭来,直接打飞匕首,更扫飞了“山子”。“山子”蹒跚着爬起,还待去制住那小金虎,却发现那庞大的兽躯立在自己身前,硕大的脑袋就擎在自己身前,一双碧眼死死地盯住自己不待一点感情!“你竟敢胁迫我的孩儿!你可以去死了!”身后那条金光又竖立起来,原来竟是虎尾。原来那金虎名为冲向张云,实际上却是为了救“山子”手中的小虎去的,端的好计谋,与人一般无二。

    正当“山子”丧命之际,一个门板一样的事物带着一大片的阴影向着虎窝砸去。却是张云拼尽最后的力量扔出去的。“吼!”金虎大怒,却不得不放弃到手的猎物,转身去救孩子,又是金闪闪的妖丹向着虬龙迎去,不过这一次却没有挡住横飞的虬龙。一来是金虎刚刚产子,身体虚弱,不堪久战;二来这是张云最后的奋力一击,挟带死志,再加上虬龙本身的重量在空中本就有利,此消彼长之下竟然将妖丹弹了回去。

    眼看巨剑便要铲平整个虎窝,所有人都紧张的望着半空。“呜”一声痛鸣,却是金虎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虬龙。“嗷”一掌拍开压在身上的巨剑,金虎挣扎着直立起前身。所有人都面如死灰,失败了,连张云的最后一击都被化解,他们还拿什么抵挡!

    “碰!”粗长的虎尾卷起身边的“山子”送到身边,金虎狰狞地望着下面众人。

    “不要啊!”付青老泪纵横,不顾身边厮打着的虎伥,对着金虎跪下来,恳求道:“求神明老爷您放了我的孩子,要吃就吃我吧!”说完不住的在地上磕头,就连额头鲜血留下也不在意。“爹!”“山子”远远看到老父为自己讨饶,不住挣扎,叫到,“要杀便杀我,我杀了你那么多老虎,把我爹放了,这件事情与我爹无关!”

    “老大爷!”赢頩儿作势去拉跪在地上的老头,恨声到:“向这个畜生求什么饶,我们今天杀了这么多老虎,想来无论如何它也不会放过我们的,哼!我死了父王一定会派人给我门报仇的,只可惜看不到了。”付青不听,只是不停地磕着头,片刻老脸便染满鲜血。

    “人类”金虎充满疲惫的嗓音响起,“我与你做场交易如何?”说着轻挥前爪,那两只虎伥便如同破裂的镜子一般消散在风中,只留下两句尸体。

    众人惊疑不定,此刻这金虎胜券在握,却还要做甚子交易,莫不是又有什么诡计?

    “你要做什么交易?”张云挣扎着想起身,却怎么也爬不起来,只好扭过身,勉强对着金虎,出声问道。

    “我虽不惧你们,却也担心被皇帝派人追来追去,不甚其烦。”金虎喘着粗气,“特别是我的孩儿刚刚出生,我今日再费力杀你们,难保遇上敌人以后还能不能保护它。”

    “这是自然的。”赢頩儿连声道,能活的话没有人想死,“但是只要您今日放我们离开,我保证不会向父王提出此事,就当没有见过您。”

    “空口无凭”金虎摇摇脑袋,“我杀了你的侍卫,难保你不会口是心非。”

    “上仙!”赢頩儿急道:“我门不也杀了您好多老虎么,那些侍卫本来就是我皇家奴隶,此事当一笔勾销。”她说着,竟然拔剑在地上阿二的尸体上砍了一剑,显然并不在意这些家奴的生死,张云等人对她的讶异的目光,她也只是熟视无睹。

    金虎满意地点点头:“能屈能伸,不愧是皇家的人,好深的城府。要不是你的颤抖的双肩出卖你,我还真被你给骗了。”

    “你!”赢頩儿不禁气堵。

    “我也不占你便宜!”金虎沉吟片刻,仿佛下了很大决心:“我的孩儿可以给你们,以后供你们驱驰,今日之事一笔购销如何?”众人齐齐吃了一惊,今日这些事可以说祸源便是这小金虎,怎想到金虎竟然会提出想让。

    “呸!”张云猛吐一口口水:“贪生怕死之辈,禽兽终究是禽兽!”

    金虎并不动怒:“反正我受了重伤,遇见麻烦也没有办法照顾周全。你们费了老大周章想得到我的孩儿,想必也不是为了杀她。如今我将她托于你们想来你们也不会亏待于它,再说如果我得知你们有半点与我孩儿不利,拼着麻烦,哪怕你躲在万军之中,我发誓也要杀掉你,让你变为虎伥永世不得超生。

    “好!”赢頩儿一口答应,眼光闪烁,至于心中到底如何想只有天知道了。

    “不!”金虎沉声道,“我不是要将孩儿交给你,我是要将孩儿交与她!”说着甩动着虎尾,将身后的“山子”卷了出来,对着“山子”说:“我知道大山的孩子最是重情重义,有恩必报,今日我如果放你和你老父离去,你愿不愿意好好照顾我的孩儿?”

    “山子”犹豫道:“那其他人?”

    “你要放了,那也便放了!”金虎毫不在乎道。

    “好!”“山子”大喜,举起右手郑重地对天发誓:“我付山向大山之神发誓,一定会用性命好好保护小金虎。”

    “嗯,那就好。”金虎扭头盯着剩余三人,凶残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我也要你们发誓,不准伤害我的孩儿,而且今日之事一个字也不许说与别人。”阴冷的目光犹如利剑直射心扉,赢頩儿和付青连忙举手发誓,唯有张云一动不动,仿佛没有看见金虎噬人的目光。

    “至于你么。。。”金虎看向躺在地上的张云,“要是你也发誓不伤害我孩儿,而且不将今日之事说出去,我倒是可以将我知道的关于黑虎的东西告诉你。”

    “此话当真?”张云心神大动,竟然挣扎着坐了起来:“如果你能告诉我那黑虎的行踪,我就是发誓一辈子保护小金虎又如何!”

    “具体行踪我不知道。。。”金虎缓缓地摇摇头。张云不由地一阵失望,却耐着性子听金虎继续说下去:“人人都说金虎是万王之王,其实不然。百兽之中真正的王者其实是黑虎。想必你也知道,成年的黑虎是我的几倍大,而且黑虎天赋异禀,有的甚至生下来便有化人型的能力。”

    众人今日耗尽所有力量,仍被金虎所败,听到黑虎是金虎的几倍大而且如此神通广大,不由地都吸了一口气。唯有张云小时候见过黑虎,知道那畜生本事犹在他师叔道凌至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五年前我刚有身孕控制不住妖气,被青云门的一个臭道士发现追杀,就连丈夫也命丧于他手,我乘乱一路逃命到这群山中,却不想身上被偷偷下了追踪禁制,幸好当时遇上黑虎大人,帮忙破解了身上的禁制,这才逃脱一截,帮过我之后黑虎大人说要赶去十万大山疗伤便匆匆离开。不过我见到的黑虎大人并不像你所说的断尾。”

    “它法力那么高,尾巴断了也可以再长出来,要去疗伤,八成是那个畜生了,师傅说他那一剑让它重伤,没有个十年八年很般好的。”张云暮光闪烁,沉吟半刻,盯着金虎道:“我日后自然去验证你的话,如果让我发现有半句虚假,我一定会干掉你。现在我发誓我不会将像今天所发生的事情泄露出去,也不会伤害你的孩子,有困难的时候,我也会照看。”

    “呼”那金虎仿佛松了一口气,低头轻轻地舔舐自己的孩子,口中不断的呜咽着,那小金虎终于好像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不停地在母亲的怀中扭来扭去,发出好像小猫一般的呜鸣声,不停地撒着娇。半响,金虎轻轻地将幼崽推向“山子”,闭着眼睛:“你们走吧,不要回来了。”

    “山子”对着金虎毕恭毕敬的鞠了个躬,随即抱着小虎崽搀扶着父亲和张云他们,一起蹒跚着向谷外走去。时间渐转,此刻又到了太阳落山之后,经历了一番大战的山谷又渐渐地回到了静谧之中。

    将阿大阿二还有谷口的两名侍从埋了以后众人向谷外离去。“等一下!”谷口,张云突然停住步伐,转身望去,远处那金虎依旧没有睁眼,只是静静地趴在那里,身下一朵猩红的菊花不住绽放。“万物皆有情!唉,我们还是将它也埋了吧。”张云低头叹了口气,拖着疲惫的身躯缓缓的向金虎走去。

    待走近众人这才发现原来这金虎也已经气绝了,仔细看它下盘,腹部被虬龙戳出一个大洞,难怪之前一直半趴着身子,做出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完全是为了它的幼崽。

    “铿”赢頩儿拔出宝剑,望着虎尸脸色不住变换,最后却又收剑回鞘,转身离去,低声道:“算你好运。”再也没有向后看一眼。

    一边的付青和付山却连忙将金虎掩埋,深怕这位公主后悔了再回来戳这虎尸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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