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过来”道仁并不理会手中不停跳动的气团,扭头对张云说道。
“是”张云连忙向师傅走去,靠近一看,这才仔细的看清了那团气团。与其说是气团,倒不如说是光团,外面一层白色的薄雾并不能阻挡他的光亮,里面的光线就好像是一根根锋利的小剑,从薄雾的缝隙中穿透出来,耀眼炫丽!
张云在对方的示意下,双腿盘膝坐了下去,听到耳边说:“闭上眼睛,别被强光刺伤!”张云慌忙闭上双眼,听得耳边不断呼啸的气鸣声,饶是张云闭上了双眼,也觉得一个光团闪过,眼睛都被炫的花了,流出泪珠来。不过张云此刻可没有闲情擦掉眼泪,他清晰地感觉到一只手掌推着一块冰块儿似的东西贴在了自己额头。
“这就是师傅嘴中所说的剑气么?我看那么闪,还以为是暖的。”张云的第一反应就是冰凉,感到自己的肩膀被拍了下,耳边响起道仁温和的声音:“有点痛。”张云刚想张口一股透彻人心的凉意从自己的额头钻了进来,随后便是越来越冷,越来越疼,直到张云两边的太阳穴都不住的跳动。那股凉意并不停留,顺着张云的脖子很快便夹带着剧痛流动到全身。
望着盘坐在地上不停地颤抖嘴角发出一声声痛苦的低吟的张云,道仁师兄弟也颇为紧张地交流着。道凌皱着眉头:“师兄,你说阿云能撑过去吗?好像很痛的样子啊。”道仁抬起眼看了看对方,随即又将视线移到地上的张云身上,淡淡地说道:“我记得你当年可是痛的都在地上打起滚来了。”“嘿嘿”道凌尴尬地说道:“那都过去的事了,都过去了,再说我后来不是撑过来了吗!”
“你都撑过去了,阿云会撑不过去?”
“也对”道凌悻悻地笑着:“阿云这十年在山中受的苦也不少,每天都要爬那么陡峭的山区砍柴提水的身体一定很强壮,我筑基之前也只不过做了三年而已。师兄,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这个问题我当年就想问的,让没有学过仙术的人独自走那些险坡,还有到林中砍柴之类的难免会遇到危险,你就一点儿都不担心安全问题么?”
“有什么好担心的”道仁看了师弟一眼,平静地说道,“一切都是天命,强求不得,生死有的时候也是一种福缘。”
“哦?”道凌对于师兄的冷漠并不在意,停顿了一下:“那七年前阿云刚上山那会,我记得有一次失足掉下山崖,我怎么看到有一道金光托着他上来的啊?难道我们这天剑锋闯入别的修仙者了?哎!不对啊!”道凌自顾自地说着,突然抬起头来盯着师兄,目光中笑意闪烁:“师兄,我记得你的太乙分光剑好像就是金色的啊?”
“咳”道仁转过身向门外走去,路过的时候袖子一拂道凌的额头:“你个小滑头,你又是怎么知道阿云跌下山的,你不也暗中跟着。”
道凌不禁愣住,想起小的时候自己不听话调皮的时候,师兄拿自己没办法便也是如此对待自己,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和师兄两个人相依为命也就这么过来了,心中正在感叹之际,门口传来淡淡的声音:“他估计没有半天不会醒过来,你在这照看着,我先回去。”
“被算计了。。。又要当苦力。”道凌翻了翻白眼,不过却也没有抗议,就近找了个蒲团在张云身边坐下,对着还在颤抖的张云嘿声:“阿云,你可别坚持不住啊,不然这山上可又剩下我和师兄两个人,多没有意思啊!”说完双眼闭上入定去了。
“啊”不知道疼了多久,张云都已经麻木了,感觉那凉意在四下散开彻底分散在自己全身的时候终于有所缓解,不待张云松口气,那股痛意却又升起,我。。。还来!张云忍不住在心里骂娘。不过这次的痛意却是之前的好几倍,张云一下子就僵直了,感觉血管中好像有一只只小虫子在不断地跳动,却是分散在体内的剑气,又开始凝聚在一起,这次的速度是之前扩散的几倍,甚至十几倍。很快一个拳头大小的的东西便凝聚在了张云的气海中。张云可以感觉的到,那个小团就仿佛是太阳一般,在自己的小腹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让自己感觉一阵阵舒畅。
睁开了眼,看到道凌坐在一脸笑意的望着自己:“怎么样?感觉爽吧!”
“厄”张云干哑着嗓子,显然是刚刚剧烈疼痛的后遗症:“我成功了?”
“当然成功了!”道凌拍了拍张云的肩膀,咧着嘴:“不成功你还能醒过来见到我?”
张云立马急了:“你们这些人说话每次都不说全,事先都说只是有点儿痛,没想到不但那么疼,还随时可能丢到性命!你们太不厚道了!”
“咳咳”道凌哈哈道:“这不是怕说多了给你心理负担吗!再说了,谁不是从那个同熬出来的?”说完拍拍张云,率先向门口走去:“跟我来吧,师兄在观里面等我们,你小子筑个基一下子筑了两天!”
张云面色古怪地望着道凌的背影,好像喃喃自语:“也对,不过我迷迷糊糊好像听到什么打滚什么的。”
“厄”望着门口打了个踉跄的人影,张云不禁咧嘴坏笑,随即快步跟上。
在道凌的带领下,二人很快回到观中。道仁正坐在内屋调息,双眼紧闭,两腿盘膝:“成功了?”
“是”张云连忙应声道。
道仁睁开眼睛望着眼前的弟子,勃然变色:“你的剑呢?”
张云没有看见师傅的脸色,自顾自地说道:“嘿嘿,我一醒来,就马上赶过来向您报告好消息,剑先放在那里,又大又重拿起来不方便,一会我再请师叔陪我一起去搬回来”。说着指了指身旁的道凌,却发现对方正低着头,诺诺地不敢说话。
“嗤”尖锐的啸声耳边响起,一把金色宝剑闪烁着光亮正对着自己,张云愣了愣看着对方。
道仁脸含愠色:“我现在要杀你,你怎么办!”
张云脸色一变,却是想起了筑基前师傅一直对自己说的剑修剑修,宝剑就是剑修的生命!想到自己没有在意师傅的话,一醒过来就忙着得意炫耀自己筑基成功,却将自己筑基的初衷给忘了,自己筑基不就是为了那一把剑麽!想到这里张云惭愧地低下头:“多谢师傅教诲,弟子知错。弟子这就去将剑取来。”
漆黑的走廊四周静悄悄的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前方远远一个小光点逐渐放大,待到周围的黑暗完全被光亮所取代,四周也响起了阵阵虫鸣鸟叫,已然是走到了走廊的出口。“你以后就住在那里”道仁指着前面。
“是”张云扶着墙,有气无力道。身后背着巨大的宝剑“虬龙”,他只觉得每一步抬脚都仿佛有千斤重,要不是这八年他终日在山中身体十分壮实,早就累软在地了。喘着粗气,张云望着伫立在花草丛中的小屋,他对这间屋子并不陌生,八年前他被就回来的时候就是呆在这间屋子里的,只不过后来拜师以后才被强制搬到山腰去了。望着眼前熟悉的场景,张云的思绪不禁回到了那个让他一辈子忘不掉的夜晚,狰狞的大火,黑色的长箭,还有凶恶的巨虎带走了他这辈子最亲密的三个人。“等着吧!我一定会报仇的!”张云握紧了拳头自言自语,随即挣扎着直起身子向屋子走去:“师傅,我要修炼!”
道仁望着身前那个忍着疲惫却仍然咬着牙往前挪的弟子,不由得微微一笑,跟着走进了进去。
窗外的小鸟依旧欢快的叫着,转眼又两个春夏秋冬过去了。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了屋子内,打在了床上那道身影的脸上。张云双目紧闭盘坐在床上,膝盖上横放着一把大的不像话的重剑,上面雕镂的兽纹在阳光下流转,格外刺眼闪亮。
“嘿嘿”却是张云睁开了眼睛,这一年的苦修可算是大有收获,张云如今也算是一名筑基三阶的剑修了。刚开始连背起来都觉得吃力的虬龙宝剑,现在张云却也能勉强舞起来,一方面是因为张云随着修为的提升,力气越来越大,但是更重要的却是着一年来张云吃饭睡觉都带着这把宝剑,他和宝剑的磨合度也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正像是师傅道仁所说,剑修剑修,并不是靠剑法或者剑的锋利对敌,而是靠的心中的一股剑意。这原本都是听起来虚无缥缈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但是张云却也渐渐地品味出其中的意思:剑修对敌,靠的就是和手中之剑不分你我,身心相容!
推开房门,张云背着剑向外走去,听师叔说今天要开一个重要会议,有事情要讲,所以张云早早的就从入定修炼中醒过来。“唉,一共就三个人,每次还要搞得这么郑重,估计又是让我去哪里采什么药材之类的。”张云嘀咕着渐渐地拥抱在走廊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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