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山中无甲子,修者忘岁月。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平静的过了下去。蔡府的惨案虽然很长时间都被人们谈论感叹,但是也经不住时间的冲刷。人们渐渐的早已不记得当初那个在金鲤镇中横行无忌,总是敞着胸脯,挖着鼻孔的林爷,也忘记了跟在他后面的两个小调皮蛋了。
有人的地方从来都不缺乏传说,而仙人一直是人们茶余饭后所津津乐道的话题。金鲤镇通向玉门关,其他三面都是险峻的大山。俗语说靠水吃水,靠山吃山。山中丰富的资源自然也被人们所看重,各种珍贵的药材,稀有的野兽不愁找不着,只要你肯冒险,敢进入深山中找寻。一座座挺拔的山峰直入云霄,烟雾缭绕。其中有一座山势最为陡峭,整个山壁几乎垂直于地面,山没有特别的大但是异常的高,远远的望上去仿佛一把巨大的宝剑从天而降穿过云层插在群山中,看不见山顶,这就是天剑峰。猎人们宁愿深入方山这样野兽遍生险拔陡峻的大山,也不愿意靠近天剑峰一步,一来是山势过为陡峭,二来就是这天剑峰烟雾缭绕。
而且这天剑峰的雾气常年不散,极为浓稠,连野兽都不敢瞎闯进去都是远远地绕开。刚刚开始的时候,这险拔的山势也吸引了很大批的征服者,大家都想登上这座高峰,将之踩在脚底。但是每个登山者都已失败而告终,人走到这雾气里面去,很快就昏头昏脑的分不清东西南北,最后都是迷迷糊糊的走个一两天才能走出来,所以渐渐的大家也就放下了征服的意思。
那恍若刀剑削刻过得山石直指青天,白云巨拥,烟气缭绕的半山腰。一个小黑点翩付其上。一个少年身后背着自己两倍身高的木柴,两只手提着两只半人高的水桶,仔细一看嘴边是一把长长的斧头,嘴角死死的咬住斧柄。但是这并不妨碍少年的动作,只见他脚下好像生风似的,沿着小道快速的向上赶去。两只眼睛直向前方,并不担心自己的脚边就是悬崖!
待那少年赶了一段时间的山路,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一处草屋。少年推门入内,放下身上的东西,将水全部灌到水缸中,随即走到院中,抡起手中的斧头,开始劈柴,最终还不住的念叨:“两个仙棍儿,忽悠我说学什么本事,骗的小爷我在这儿劈柴打水,打扫烧饭照顾了你们八年。连个屁都没有交给我。”
这少年自然就是张云了,八年过去了如今已经十四岁的他已然和小的时候大不一样。长长的头发随意的蓬松着,下面一张古铜色的脸庞,端正的仿佛刀雕刻出来一般棱角分明的五官,锐利的眼神,一身结实的肌肉,更是长到了一米七的个子,整个人显得十分的阳刚精神。
“噗”却是张云停了下来,做侧耳倾听状,突然伸手接住横空飞来的东西,仔细一看却是个蒲团。“不就是说你们几句。。。至于么?”张云一阵无语。
一道声音从天际传来,似远似近,好像是随风飘入人的耳朵,偏偏一字一句又是那么清晰:“调皮捣蛋,你师父叫你!”
“不去!”张云舞着手中的斧头,仰头对着上方怪叫:“肯定又是让我去打扫屋子,我不去!”
“嘿嘿”半空中突然闪出到人影站在屋前的一处石坡上,却是道凌,十年时间过去了,他的脸上却也少了几分张扬,多了几分稳重。道凌望着那背对着自己的张云坏坏地笑道:“我好像听师兄说什么今天开始正式传授功法啊,不知道传授给哪位弟子啊?”
一听到传授功法,张云伸直了耳朵,听到这话不由得一怔。哪位弟子?妈的这整座山上不就三个人么,这所谓的弟子不就自己这个老幺一个人么!
道凌在那里自顾自地说着,突然发现眼前失去了人影。随即便看到张云端着茶水从屋子里面走过来,恭敬地将茶水递给自己。
“师叔,喝茶,喝茶。”张云嘿着脸哈着腰凑过去:“今天终于要传授我仙术了?我等了八年终于可以不再干这些劳神子粗活学习仙术了?”
“嗯”道凌咪了一口茶水:“没错你是可以学习仙术了!”停顿了一下看着雀跃的张云拉长了声音:“但-是-你还得继续干这些活!”
“我。。。”张云直翻白眼。
山顶一间微显衰败的道观跃入眼帘。布满青苔的砖瓦,掉漆的红木柱子,还有头顶被磕掉一块的石狮子。整个道观也就是门口上面悬挂的牌匾龙飞凤舞的写着三个字“天剑观”让人精神一震。但是虽然显得衰败,这个道观十分整洁,门外的草坪修的一丝不苟,院落之间的小路也十分的洁净。
张云熟练地推开大门往里走去,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显得十分熟悉。“你来了?”屋子当中一人,一袭白衣,转过身来温和地对着自己笑,此人正是张云的师傅道仁。
“师傅。”张云两只手胡乱的做了个揖有气无力的叫道,显然是对于自己劈柴倒水的“保姆”八年十分不满。
“呵呵”道仁微微一笑不以为意:“我知道你心中肯定埋怨我,这不怪你,你跟为师来,一切缘由为师自然会解释与你听。”说着抬步往里堂走去。
“有原因?”张云抬起头迟疑地看了看身边对着自己善意地笑着的道凌,不再犹豫跟上了师傅的步伐。
三人穿过里堂,来到后院,顺着小路逐渐的离开了“天剑观”,沿着蜿蜒的山道盘旋而上,不一会儿便走到了尽头,一块大概十几平米的空旷的平地,周围光秃秃的一片,远远的向四周望去除了“天剑观”的楼顶能与之齐平,周围再无能与之比高的东西。显然这就是天剑峰的最顶端!
三人站在平地中央“这。。。”张云刚要出声,却被一旁的道凌拉住,心中还在疑惑。却看到道仁长袖一甩,双手不断的结着手印,嘴中默念着什么。张云只看到随着道仁十个手指飞快地交叉跳动着,从剑柄向下一个古朴的剑状图形缓缓的从他手中升起不断成型,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终于那宝剑似的咒印最后剑尖也显现出来了。“去!”道仁轻声喝道,两只手将咒印推向半空。只见那咒印缓缓地升向空中,在似乎快要接触到云端的时候,仿佛撞在了什么实质的东西上,然后就在半空中开始消融,最后不断的变淡消失在云间。“轰!”突然一道闪电劈过,吓了张云一跳,随即却是在那耀眼的电光中看清楚了,那闪电的起点却仿佛是有一道小门,不断的散发着光亮,随即光束越来越强,一个直径一米的光束照耀在三人身前的平地上。
“跟着来。”道仁淡淡地说,随即跨身走入那道强光中,待到道仁的身体已进入光圈,那光束却又是猛的增强闪烁着,随即吞噬了道仁的身影。
张云长大了嘴巴,吃惊的望着眼前的一切,突然感到袖口一紧,回过神来发现道凌正笑着望着自己,“走吧!”后者如是说。“厄。”张云有些尴尬:“这是什么玩意儿,不会有什么危险吧?”随即在道凌似笑非笑的眼神中微微脸红,连忙抬步走向光圈,嘴中不忘解释:“我就是有点儿不放心,这东西万一出个什么故障什么的。”望着走入光圈的张云,道凌低笑着:“让你吃惊的还在后面呢!”随即快步跟上。
左脚踏进光圈,张云只觉得脚上一片暖洋洋的,随即这股暖意就迅速的扩散遍了全身,整个人都拥抱在温暖中,这种暖意仿佛是母亲的怀抱,让人忍不住喃喃自语“母亲。”略一失神,感受着身上暖意的流失,张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在一个巨大的山洞之中,道仁道凌二人正在旁边微笑地看着自己。
环顾四周,一个宽大亮敞的山洞,四周都是岩石,这山洞倒也是极大,山洞的角落里堆积着各种草药和粮食。望着这完全封闭的山洞,张云一阵心奇:“什么呀?四面八方全是石头,连头顶脚下都是。人是怎么进来的,哪来的亮光和空气?这定然是仙法!”张云对于修仙的奇妙,兴趣越浓。
“跟着我走,不要瞎碰东西!”道仁领先向里走去,背对着张云边走边说:“为师之所以要你在山中劈柴打扫自有为师的用意,一来是此事使我们天剑观的传统,我们每个人都经历过这种事情。”
“什么传统?”张云嘀咕道:“还不好意思说,不就是人少,这些活没有人干么,整个观里就仨儿人,我要是不干,就落在你们身上。”
“厄”道仁尴尬了一下,装作没有听见,却是走到了山洞的深处,来到一处小石门,转过头来一一种张云从来没有见过的表情,郑重地对他说:“也许像是你说的那样,我们观内人脉稀少,但是我之所以让你这样做,却还有一个必须的理由。”
望着道仁前所未有的严肃,张云也不敢说话,静静地望着前者,等待着对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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