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媛明白了大半,她攀了一根旧竹枝,径自往里走去。房间很乱很暗,郁修明正在疯狂撕扯戏子身上的戏服,戏子是演花旦的,满脸油彩,她并不想屈服于郁修明,而且有点儿力气,打得郁家三少爷满脸是花。
两人闷声打斗着。
郁修明发觉门口多了个人,惊得差点跳起来,看是尹媛,心定了定,佯装无事:“是嫂子啊,这么早,去哪儿呢?”
“滚!”
郁修明甚觉无趣,人走到门口了,心里有恶气未出,想家产已分到手,对尹媛也不必再恭敬有加,说话就有了恶意:“我劝你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我二哥什么人我清楚得很,哪天跟哪个妞儿好上了,你就等着收拾包袱走人吧!”
尹媛扶起戏子。戏子起身,矜持地收手,身段儿收敛斜趋,妩媚极了。这样轻薄的姿势,只有两类人胜任,一是妓女,二是唱戏的,且是旦角。
“你不必害怕,他不会再来了。”尹媛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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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落白福了一福:“落白谢过夫人。”
粗哑的声线,原来是个男人。
这时,门口闪进一个轻灵的身影,郁姝君催道:“嫂子,原来你在这儿。快走吧,要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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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校离郁宅不远,走过去不过十来分钟,郁姝君叫了辆黄包车,车子载着姑嫂二人汇入人流中。郁家藏着许多秘密,这是尹媛的直觉。
她还没有做好当女主人的准备,进女校是她的美好理想,或许以后能够自立,像郁姝君的学姐们一样,在外国人开的公司里找一份可以养活自己的差事。如果能做到这一点,她尹媛心满意足了。
“嫂子,那个戏子你别理他,要不是爷爷当年把他从北平带到上海,估计他早就饿死了。”郁姝君愤愤的。
“他做了什么?”
“男不男女不女的,还喜欢骂人。见谁骂谁,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
尹媛微然一笑,不做任何评论。
(紫琅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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