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大唐第一全能纨绔

第一百零二章 喷子的养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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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佛的战斗开始了,但却并不是急风骤雨,反倒象是很普通的置疑,针对布施提出了很普通的问题。

    僧人招呼施主布施,并称布施是为来世好事。请问,有钱者布施多,好事就大;贫者布施少,则好事小。

    而按布施钱财的几多算好事,不问善恶,不问恳切与否,是空门宗旨吗?岂非佛只爱财,佑富不佑贫?

    挂在大盈库下面的印刷工坊,现在又多了个编辑部,羽士、儒生十好几个,为了登谁的稿子,为了争谁的稿子喷得更猛而吵喧华闹。

    而市井上,原本只是为商家登小广告,印量既少,收费也极低的报纸,终于也有了雅致的版面,有了更多的受众面。

    “诸位,诸位,此乃某写的文章,有不妥之处,还请诸位不惜指教,多多斧正。”李文浩乃是来赶考的举子,钱财不多,通常极节俭,今日却捧着一沓报纸,见人就发。

    嗯,也不是谁都给,而是看着象个念书人,能识文断字的那种。

    一个念书人接过报纸,看了一眼,说道:“仁兄所写可是这篇《非佛爱富,乃僧贪财》?”

    “正是,正是。”李文浩拱了拱手。

    “李文浩——”念书人看了看文章下的落款,拱手笑了笑,转身而去。

    十天了,这已经是第二期报纸。不仅是李文浩在散发,把此看成行卷一般的效果,尚有徐齐霖砸钱,把报纸广为流传。

    而风潮由无到有,从小到大,逐渐扩散开来。只管大多数人并不知道这其中的真实意图,但却不故障他们加入其中。

    有些是发自真实的情感和洽恶,有些则是看到了时机,受到了诱惑。

    李文浩边走边发,四十张报纸不外一个时辰便全部散发出去。他照旧明确些窍门,便在崇仁坊清静康坊派发,这里选人多、举子多,不是等着吏部选官,即是去青楼泡妞快活的。

    稿费五十文,散发报纸二十文,李文浩将最后一张报纸收好,背着手施施然地走向一处小酒馆。

    这既得钱,又有扬名的时机,真是一举两得。李文浩找了个座位坐下,随便点了两个菜、一壶酒,便开始继续构想下一篇文章。

    僧人贪财,主题是稳定的。但把僧人与佛脱离,实在是巧妙,还很阴险。说白了,佛是好的,但僧人不肖。也就是民间常说的:经是好经,可让歪嘴僧人念坏了。

    李文浩自觉文采并不是太好,但他领会了精神,稿子才被选上。其他举子的文稿也被收了,钱却给得要少,登报的时间也不确定。

    嗯,还要紧扣这其中心思想,文题可以是“佛言众生同等,僧人嫌贫爱富”。李文浩有了思路和灵感,不觉自得而笑。

    这时,酒馆内又走进三个文士容貌的人,似是认识或相熟的朋侪,相携而来,拣了个座头,点菜要酒,又谈论起来。

    “也不知是何人指使,竟对佛不敬,对沙门诬篾,实是令人生气。”一个显着带着南方口音的青年掏出一份报纸,往桌上一拍,很是不满地说道。

    一个年岁稍长的文士瞟了一眼报纸,不以为然地说道;“此报纸某也看过,倒以为也算不上诬篾。沙门中确有不堪宗门,不肖僧人,如三阶教,敛财无度,将布施与福报相连,确是与佛的真义不符。”

    另一个文士伸手点了点报纸上的文章,冷笑道:“某不喜释教,亦觉此论有理。子焉而不父其父,臣焉而不君其君,民焉而不事其事?杜兄,你为沙门行侠仗义,岂非读的不是圣人之书?”

    信奉孔孟之道的儒者,自然会对释教发生敌意,认为释教背弃纲常名教,有碍国计民生,不合文化传统,务必予以倾轧。

    忿忿不平的杜姓青年脸现赧色,但还强辩道:“空门亦修养民众,劝人向善,于朝廷有利。”

    年长文士笑了笑,说道:“这报纸上只说布施乃敛财之行,更不行把布施几多与来世福报连牵扯,倒也未说其他嘛!”

    不喜释教的文士颔首赞同,说道:“僧人良莠不齐,经义亦有善有谬,寻常事耳!僧人是僧人,佛陀是佛陀,不行一概而论。”

    正好伙计上菜上酒,杜姓文士虽有不甘之色,但也无反驳之语,便不再就此事议论。

    李文浩却竖起耳朵听得清楚,特别关注那位不喜佛的文士,对其所言“子焉而不父其父,臣焉而不君其君,民焉而不事其事”钦佩得五体投地。

    此人特殊,或可结交。常听其言,定会受益匪浅。李文浩想到这里,端起羽觞,起身走了已往。

    ……………

    徐齐霖并没有把精神转移到攻击三阶教上面,多数时间照旧在大盈库忙碌事情。只是挤出点时间,关注下舆论准备的进度,并刻意压慢了节奏。

    在没有获得李二陛下的首肯前,徐齐霖不想太过猛烈。没有李二陛下的支持,万一出了乱子,岂不是会让他背锅?

    但徐齐霖照旧有些信心的,他的想法、企图已经上奏李二陛下。有理有据,有诱惑有奉承,李二陛下十有**会同意。

    而此时,奏报和一期报纸已经摆到了李二陛下的书案上,正被他认真地阅看着。

    禁绝三阶教?!李二陛下微眯眼睛,认为徐齐霖并不会以此为满足,这只是企图中的第一阶段行动。

    臭小子,先来个投石问路,拿三阶教来看朕的态度。

    李二陛下心中明确,也认为徐齐霖的这个战略十分巧妙,大有可为。

    谁让三阶教不受人待见,奇葩到没朋侪的。连同属空门的宗派都攻击不止,视其为异端。而法华宗、净土宗更是攻击最猛烈,已无和谐余地。

    这样一个僧尼数量数千,寺庙不外十个的小宗派,强力禁绝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但李二陛下要师出有名,要得道多助,要万众称颂。

    而这些都不是问题,徐齐霖已经全都写好了,就等着李二陛下首肯,便能可劲儿往李二陛下脸上贴金了。

    悲田院、治病坊、养老恤孤院,你瞅这些名字便知道是干啥的,以李二陛下或是皇家的名义建设起来,体恤民生的隽誉岂不是能载于史书?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嗯,这句话写得好啊,不仅是民生,还能收买寒士之心。笔杆子一摇,李二陛下还不得被捧上天去?

    哪来的广厦,不用陛下掏钱,也不用皇家破费,干翻三阶教,是又有钱来又来屋,还四下能捞好名声,何乐而不为呢?

    惠而不费,诱惑真是大啊!

    李二陛下知道徐齐霖肯定还憋着坏,三阶教只是个开始,拣个软柿子捏,练练手而已。只要他开了这个口子,以后肯定尚有针对释教的攻击。

    这臭小子,摆了这么多利益,还真让朕拒绝不得。可要轻易首肯,谁知道以后还会搞什么妖蛾子。

    苦笑连连,李二陛下心中已经同意,但却不想马上就批,不想让远在长安的徐齐霖那么快地自得。

    继续翻阅奏报,李二陛下皱起了眉头。不是对革新漕运有意见,而是看不太懂徐齐霖的盘算。

    徐齐霖虽然还没实地考察,但不故障他凭证现有的漕运资料举行细致的盘算。漕船从扬州出发,在哪一段航行多长时间,泯灭几多?一笔一笔算得明确。

    再凭证他分段运输的企图,江南之舟不入黄河,黄河之舟不入洛口,沿途建仓、节级转运,则水通则舟行,水浅则寓于仓以待,舟无停留,物不耗失。

    漕运艰难,又攸关国脉,河运汛涸不期,周转费时。李二陛下对此是知道的,再看徐齐霖的奏报,越发一目了然。

    凭证徐齐霖的盘算,漕运革新之后,即便不思量开山凿石避开砥柱之险,运费亦能节约一成至两成。

    这盘算看不太懂,但原理却说得明确透彻。凭证后世的说法,理论上完全可行。

    李二陛下沉吟片晌,知道徐齐霖的漕运革新正是时候。

    凭证他的企图,明年将对高昌用兵,十数万的庞大人马,远程跋涉七千里,所需的粮草物资极其庞大。

    如果漕运顺畅,运费降低,则不必搜刮关中,以致数州困窘,数年不得恢复。

    况且,凭证李二陛下的企图,攻打高昌获胜之后,是要将其归入大唐国界,成为大唐的州县。既然这样,便必须在高昌驻兵,继续投入人力物力。

    要讨伐高昌,已经让许多大臣阻挡,谏言劳师袭远、泯灭极巨;再在高昌驻兵,举行一连投入,老魏头又该嘚吧嘚吧没完没了。

    如果漕运革新乐成,虽不能让群臣闭嘴,但阻力大大降低是肯定的。

    改,必须要改。朕不仅要打高昌,还要驻兵,继续生长,恢复汉武帝时期的西域国界。

    李二陛下有了刻意,再看后面,立时笑了起来。这臭小子,含血喷人的,画了个大饼却照旧惦念僧人的钱财呀!

    徐齐霖好顿诉苦,直言大盈库的赢利大多都铺在了建邸店上,革新漕运要花钱,咱没有啊!

    你没有,岂非要朕动用国库?好吧,要是干翻三阶教能解决问题,那就来吧!也算遂了你的心愿。

    李二陛下提起笔,在奏报上举行了批复。

    ……………

    这个喷子不错,真是不错呀,喷得有理有据,喷得一个脏字都不带,雅致的喷子啊!

    徐齐霖看到一篇文稿,立时眼睛也亮了,心情也激动起来了。再抬头看看这位,好象有些局促,第一次作喷子吧,习惯就好。

    “这文章写得很好。”徐齐霖低头看了下署名,说道:“李文浩,好象在哪见过。”

    “那篇《非佛爱富,乃僧贪财》即是在下所写。”李文浩拱了拱手。

    哦,徐齐霖点了颔首,笑道:“那篇文章某看过,不错。几日不见,你这喷得,不,你的文采又大有上进啊。这篇比那篇更好,进步很大。”

    李文浩实实在在的说道:“这几日在下结识了个朋侪,听其言语,颇有所悟。”

    哈,尚有比你高级的喷子,这不能放过,都将是编辑部的主干气力啊!

    徐齐霖点了颔首,说道:“可引荐你的朋侪一直来嘛,既能赚钱,又能扬名,何乐而不为?”

    停顿了一步,徐齐霖笑着加重筹码,“这报纸名为《民声》,乃是陛下所命。每期报纸亦会呈上御览,若是陛下中意,马周马舍人的境遇,是尽人皆知的吧?”

    李文浩马上以为心脏猛跳了几下,果真是自己有先见之明,没准陛下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文章,知晓了自己的名字。起劲,还得起劲,若称了陛下心意,还真能青云直上哪!

    徐齐霖抛出一个大饼作为激励,话风一转,伸手点着文稿说道:“但这篇文章还要押几期才气刊登。一是时机尚未成熟,其二嘛,前面稿子已经排满了。”

    你想喷就喷啊,咱们这里要开喷还得排队,按法式来呢!

    “但凭徐丞部署。”李文浩拱了拱手,又有些赧然地说道:“不知徐丞能否给在下先容个暂住之所。原本某投止寺院,可昨日被赶出……”

    蹭吃蹭住,你还写文章骂人家,被赶出来真是活该!

    徐齐霖眨了下眼睛,笑道:“若不嫌简陋,便住在这编辑部如何?”

    “谢徐丞。”李文浩喜不自胜,说道:“但有栖身之地便足矣。”

    徐齐霖说道:“等下我让人部署你的吃住。”

    顿了一下,他又随手从旁边抽过一张报纸,指着上面说道:“你若能写出这样的故事,不必太过文雅,只要有趣,也是有稿费可赚。”

    其时没有通俗性的小说,但六朝故事却有。因其文体不受正统文学界的重视,甚至被蔑之于九流之外。所谓“街谈巷语、耳食之闻者之所造也”。

    报纸嘛,徐齐霖就想着让内容富厚起来,雅俗共赏,让受众面更广一些。

    李文浩有些犹豫,以为这是不是会对自己的声名造成影响。

    徐齐霖笑了笑,提醒道:“你若有记挂,可不用真名。”说着,他照旧指着那篇故事下面的署名,“笔名‘灵犀一指’,即是徐某。”

    ……………